阿遠的語氣比曾經聽上去要輕松多了,我想這大概是他沒有了期待與念想,再也不能活在日複一日疲憊的堅持當中了。
我歎息一聲“有錢男子漢,沒錢漢子難啊”
“是啊是啊哎哎哎不說了,我老豆叫我過去幫忙,等有空了再打給你嘿”
阿遠匆忙的挂了電話,我一陣失神後,意識到現在的壓力其實都是我自己給自己的。如果真的像阿遠所說,隻要我放下内心的芥蒂,把誰來買房子這件事情看淡,現在的壓力全都是浮雲。
然而真正身處在我這個角度,作爲一個自尊心極強的男人,根本是無法去放下這樣的執着。
我覺得自己變了,曾經的我哪敢想用一百多萬直接買下一套房,我的理想就是買一套六七十萬的房子,交首付結婚以後慢慢去還。
現在我已經徹底搞不清楚,我到底是迷失在了現實的生活裏,還是迷失在了跟林夕的這段感情裏。
忽然很後悔,爲什麽沒有在送林夕離開天安的時候緊緊地擁抱她,起碼這樣我懷裏還有她的味道。
我沒有在家裏待着,因爲夜晚的人都是感性的,我怕那種落寞會追上我,不過比起孤獨,落寞已經很溫柔了。現在孤獨這個詞用在我身上很不恰當,因爲在這個世界上,有人挂念我、愛着我、關心我。
這次我沒有帶着小武,隻是一個人帶着手機出門了。我穿着灰色的短袖、亞麻色的短褲以及我破舊的人字拖,如果我在嘴裏叼上一支煙,大概我就是所謂的“屌絲”了。
不過我是真的打算戒煙了,所以出門沒帶錢也沒帶煙,用這種最極端的方式逼迫自己不去抽煙。
其實天安的晚上也很美,隻是我很少會有興趣會靜下心來走在街上。
我買了不少水果,這些年已經很少接觸這些了,我現在才意識到自己的身體到底有多虛,常年抽煙喝酒從來不吃水果,我幾乎不敢去想如果我老了會變成怎樣一副鬼樣子。
買完水果,我不打算再往前走了,可正好就接到了許願打來的電話。
“查逸,你跟景瑞在一起嗎”許願的聲音有些顫抖。
我愣了下,下意識回道“沒有啊,我下午一直在家工作,怎麽了”
“是嗎,我知道了”
許願即刻挂了電話,而我也瞬間緩過來,聽許願的語氣大概是景瑞欺騙了她,現在許願正四處找景瑞。我不由馬上聯想到了景瑞在大理酒吧裏幹的事情,我當即拿出手機打給景瑞,可連打了兩個都沒人接。
我背脊一陣惡寒,一種最壞的念頭閃現在我腦子裏。
用最快的速度回家放下剛買的水果,馬上就開車去各個酒店門口找景瑞的車,哪怕是小賓館我都不打算放棄。現在許願一定還不知道景瑞在大理幹的事情,我必須得在許願之前找到景瑞,哪怕是讓景瑞自己承認,也絕不能讓許願親眼看到。
可是天安的酒店和小賓館實在太多了,我這樣找下去完全就是大海撈針。我又馬上聯系了楊比特,他是摩托俱樂部的部長,認識的同城騎手多,所以我打算讓他幫我一起找。
楊比特是認識景瑞的,聽我這麽一說,一副三觀盡毀道“查逸你沒跟我開玩笑吧是景瑞出軌了天啊,他如果都出軌了,那這天下還有真正的好男人存在嗎,哥們怎麽突然就不相信愛情了”
“這期間的事兒很複雜,你先讓兄弟們幫忙找找他的車吧,如果可以盡量也去問一下登記狀況車牌号發給你了,有消息一定要第一時間通知我。”
“放心吧兄弟,這事兒絕對給你辦妥。”
得到楊比特的保證後,我把車停靠在了路旁,我很想抽一支煙來平複我的心情。
跟楊比特說的一樣,我也無法接受景瑞這樣一個好男人楷模出軌,自始至終無法相信,景瑞如此自律的一個人,爲什麽會在大理的酒吧中淪陷了呢
在之前也有不少追求景瑞的女人,條件也都很好,可景瑞都十分明确的拒絕了她們,并且第一時間把許願搬出來。
我煩躁地撐着腦袋,不願意去想這些,這個肮髒的世界到底怎麽了
煩躁中,我手機鈴聲又一次響起,急忙拿起來看,讓我十分意外,竟然是景瑞打來的
接通電話後,我壓制着内心的憤怒,道“景瑞,你現在最好立刻馬上把你位置發給我,許願正到處找你,作爲你的兄弟,我還沒想着把這些事情告訴她,不過你必須給我一個解釋。”
“我在灞橋區這邊的一個酒吧,不用到處找我了,你過來吧,别告訴别人。”
結束了跟景瑞的通話,我先是給楊比特發了短信,告訴他已經找到景瑞了。當我看到許願那一欄的界面後,心裏十分糾結要不要把這件事情告訴她。
在短暫的掙紮後,我還是沒能把這件事情告訴她,這對她而言太殘忍了,至少不是現在告訴她。
我打開導航去了景瑞所在的酒吧,我都做好看到景瑞身邊那個女人的準備了,隻是生怕待會兒自己忍不住,狠狠地揍他一頓。
這個酒吧人并不算很多,走進去後很快就找到了景瑞坐在那裏,桌子上擺着幾瓶酒,身邊并沒有我預想到的女人。
“兄弟,在這邊。”景瑞對我招了招手。
我沒有給他好臉色看,隻是冷冷道“你最好今晚跟我說實話,不然兄弟沒得做了”
景瑞神色尴尬,隻是默默地對我點點頭,示意我快坐下。
“景瑞,你一直是所有人心目中的好男人,難道你在這段孽緣裏面淪陷了你可千萬别把這麽惡心的事兒跟哥們承認了,我挺看不起你的,許願可是爲你懷過孩子”
景瑞隻是打開了一瓶啤酒,一口氣吹完,本以爲他會跟我開口的,不料他又吹了一瓶,緊接着點燃一支煙後,才面色掙紮的對我說“兄弟,讓你失望了這次我真得做一件惡心事兒了,我不求别人理解我,我隻希望你能理解哥們,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