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個難熬的冬天。
我裹着棉襖,懷裏抱着小武,目光呆滞地坐在阿遠的酒館門口。現在老爺子已經不來店裏幫忙了,他跟沐父都很喜歡研究古玩,倆人總是在家裏談論着關于古玩方面的事。
之前張老爺子在酒館裏幫忙的職務,自然落到了沐梓這個老闆娘身上。
我問沐梓“沐梓,你每天要去公司上班,下班以後又要來酒館幫忙,你不累嗎”
“不累呀,能跟遠哥在一起,我覺得幹什麽都特别輕松”沐梓邊擦桌子邊說,臉上幸福的笑容是發自内心的。
我又是一陣失神。
今天是周一,天氣比以往都要冷很多,酒館裏也沒幾個酒客,阿遠便閑了下來坐在我旁邊。
“阿逸吼,都已經一年多了,林姑娘還是沒有任何消息,要我說,你還是回天安吧你知道嗎,你在台北的這一年多,除了剛來那會兒偶爾會一個人發呆的時候會傻笑幾下,我真的再也沒有見過你笑了。台北讓你這麽煎熬,爲什麽你一定要留在這裏呢”
阿遠勸慰着我,一字一句都刺在我的心髒上。
我何嘗不想笑呢,可是我已經忘卻了開心的滋味。
沉默着,阿遠又道“安玥每天晚上都會給我發微信,每天都是一句話。有時候我就特别心疼,心疼你們兩個,你愛着林姑娘愛而不得,每天活在痛苦當中。安玥愛着你愛而不得,可還是希望你能開心些,你說難道感情中必須得有人受傷嗎”
我愣了愣,問“安玥每天都問你什麽”
“查逸今天笑了嗎。”
我眼角抽蓄了幾下,随後恢複淡然,可心依然隐隐作痛。如果說,愛是一場血風血雨的戰鬥,那我想,我和安玥是這場戰争中傷亡最慘重的兩方,而林夕,站在最高處俯視這一切。
能改變現在局面的,隻有林夕。
她可以給我一個答案,哪怕是不愛了,我也會釋懷。這樣,也許安玥也會得到一個答案,哪怕也是不盡人意。
陳老闆的寵物店生意越來越好,我們兩個人有時已經忙不過來了,所以陳老闆又招了一個女員工來。
女員工叫陳曉曉,今年和我一樣大,是個正宗的台北人,陳老闆說,曉曉是他堂妹。
“曉曉啊,以後給小狗洗澡就你來了,小查在我店裏半年多,打針什麽的都能他自己來了,要是有打疫苗的,你就喊他,這小子每天就喜歡坐在店門口發呆你别看這小子有點小帥,其實骨子裏都頹廢死啦,可千萬别被他給拐跑了,不然我可不好給你媽媽交待喔”陳老闆笑着,臉上的肉依然在抖。
陳老闆對我的評價我絲毫不在意,因爲他不懂我也沒關系,在台北,我不需要誰來懂我。
陳曉曉來了後,在閑下來總喜歡坐在一邊聽我彈吉他。
“查逸,你是煙嗓,唱低沉的歌特别好聽”陳曉曉托着下巴,盯着我說。
我隻是淡然地點頭,接着點起了一支煙,不料卻被陳曉曉搶過,仍在地上踩滅。
我有些憤怒地看向她“爲什麽搶我的煙”
“我不喜歡煙味,而且你在寵物店,小狗的鼻子都特别敏感,你身上煙味那麽大會影響它們嗅覺的。”
“每次抽完煙我都會漱口,身上也沒那麽大煙味兒。”
“抽煙的人當然聞不到自己身上的味。”
我眯着眼睛看着陳曉曉,她也不甘示弱地盯着我,良久,我收回了目光,懶得與她一般見識。
台北的冬天沒有雪,這是令我可惜的。
見我不與她說話了,陳曉曉把凳子往我身邊挪了挪,笑着說“瞧你一臉把頹廢寫在臉上的樣子,哪個女人能看上你啊。”
“你别說,還真沒人。”
“那你就不能換幾個表情,整天都一個表情,也沒見你笑過,面癱大叔這個外号都快讓整個中山區養狗的人知道了”
我無所謂地聳聳肩,随後就進寵物店喂小狗們吃狗糧了。
不得不說,陳曉曉真的是個話痨,從她來了寵物店後,就從沒有消停過。
她還經常在下班後,跟我一起去阿遠的酒館,以至于讓沐梓誤認爲我談戀愛了。可看到我不願意搭理陳曉曉的樣子,沐梓又否決了自己的想法。
在陳曉曉找阿遠說話時,阿遠端着一杯酒坐到了我的旁邊,悄聲道“诶阿逸吼,你們寵物店那個叫陳曉曉的姑娘還真是可愛,一個梗接一個梗,我懷疑她天天泡在網上”
我撇撇嘴,道“她就一話痨。”
“我看不不是你小子一天吊着個臉,人家姑娘八成是看上你了,才一直找話題。說實話啊,曉曉長得也不賴,你等林姑娘這麽久了也沒點消息,要我說你可别跟我一樣,一等等來的是人家結婚的消息,也該試着重新接受新的女人了吧”
“那安玥比她條件好太多了,我要是真的有那心思,爲什麽不去找安玥”
阿遠狠狠地在我後腦勺打了一巴掌,罵道“安玥能跟曉曉一樣嗎安玥那可是一直愛着你,你丫這麽久了不給人家一個答案,到最後是因爲沒等到林姑娘然後跟安玥在一起了,明擺着把安玥當備胎”
“所以你就别跟我提這茬,再說,林夕也沒跟我說分手啊,從某種角度上來說,我不是單身。”
“你就犟吧”
時間又過去一個月,這一夜是聖誕節的前夕,平安夜。
陳曉曉嚷嚷着要我給她準備聖誕節禮物,不過被我很幹脆地拒絕了。
大概是暗戀我覺得沒結果,所以這妮子幹脆光明正大地追我,每天上班都會給我帶一杯新鮮的牛奶。
最重要的是,她不少次裝作不經意的問我過去的故事,可我總是閉口不談。
“查逸,明天老陳給咱倆放了一天假,你就跟我一起去逛街呗”陳曉曉扯着我的胳膊,一個勁兒撒嬌。
我搖搖頭,說“不去,明天我要給家裏買花。”
“那我陪你去買花吧”
“我喜歡一個人。”
“我叫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