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合城外封鎖線。 圍得就像是鐵桶一般的兵營外圍,唐風隐藏在暗處,微微眯起的雙眸正在不停掃視着前方不遠處偶爾出現的守軍。 不錯,他有令牌。 之前趁所有人都沒注意,唐風發現了何蒙掉落的令牌,并撿了起來。 他的心思正如陳澤猜測的那樣,既是想爲華老打開局面,也是爲了自己能在唐天行面前争一口氣。 但唐風也不是魯莽之輩,固然是有令牌在手,他也沒想過就這麽大搖大擺地走進去。 令牌對他來說隻是一張底牌,他并不準備直接就動用。 畢竟自己的面相還是太年輕了,在這兵營裏也是生面孔,很難不引起士兵們的懷疑。 所以,潛入仍是最好的選擇,有令牌在手,隻是以防一個萬一,可以拿出來應應急。 他在這裏潛伏了有好一會兒了。 不得不說,唐風也是個天生的刺客,他對于潛伏地點的選取也是有着極爲敏銳的嗅覺,即便是在防備森嚴,巡邏兵士多如牛毛的封鎖線外圍,他也能尋找到一個對方的監視盲點。 唐風潛伏在這裏已經很久了,一邊靜靜看着前方的兵營,他的心中也是在不停計算着。 從他潛伏在這裏開始,正對面一共有七支巡邏隊伍循環往複。 這就不得不說,程宏對于居合城的封鎖之嚴密,即便隻是在範圍最大的外圍而已,如此之小的一片區域便有着七支巡邏小隊。 雖然每支小隊僅十人而已,可能夠将防守密度部署到這種程度,足可見程宏的能力之強。 每隊僅十人,若是換作巅峰狀态的唐風,也不過就是兩輪齊射而已,根本不費什麽事。 可問題在于,他現在既不是巅峰狀态,也不可能去動這些巡邏小隊。 這七支小隊每支之間是有一個極短的時間差的,唐風就是再能,也不可能在同一時間幹掉七支小隊。 一旦他動了其中一支,後續巡邏的小隊沒有在預定的地點見到自己的同伴,必然會引起警覺,即刻發現有人潛入的事情。 本就已經很嚴密的封鎖圈,再發出有敵人的警報,可想而知,局面将會變成什麽樣子。 那就更不會再給到唐風任何潛入的機會。 唐風在等。 等自己的判斷正确。 他趴在這裏,眼睛都沒有眨過一下,一直緊緊盯着往來反複的巡邏小隊,借着對方手裏的火把,他甚至就連每個小隊裏的每個人的面目,都記得一清二楚。 作爲一個合作的刺客,過目不忘這等本領,自是從小時便一直在訓練着的,唐風很确信,自己沒有看花眼。 也就是說,他已經很确定,在這片區域内的巡邏小隊,就是七支。 而每一支的時間差間隔,隻有五息。 别看僅是五息而已,對于唐風這等頂級刺客來說,時間上是足夠的。 他趴了這許久,隻不過是要确定一下這一點而已。 眼下既然已經确定,他也不再浪費時間。 輕輕活動了一下手腳,借此來緩解了一番趴久了之後身體的麻木感,将自己的狀态調整到最佳位置。 然後…… 一點一點看着最近的一支巡邏小隊離自己遠去,唐風再不猶豫,早有準備的雙腿猛然發力! 刷! 他整個人如同一支利箭般勁射而出,幾乎就在巡邏小隊最後一人的腦袋後面,他掠了過去。 “咦?” 巡邏小隊裏,剛被唐風越過頭頂的最後一位士兵突的頓了一下,滿面疑惑地往身後望了一眼。 “怎麽了?” 同伴問道,同時也是瞬間緊張起來,擺出了防禦架勢,更有甚者,已經将警示的口哨放到了嘴邊,随時準備吹響。 “别别别!” 吓得最後那位連連擺手,臉都吓得白了。 他方才是感覺到有一股微風從自己的頭頂吹過,可似乎就真的隻是微風而已,他回頭看時,什麽也沒有看到。 就這燈火通明的狀況,他覺得自己應該不會沒看到,所以說,根本沒有敵人。 而同伴要是神經過于緊張,直接吹響了口哨,那才是糟糕了。 介時,大量的守軍都會湧向他們這裏,可最後卻什麽都沒發現,這個責任可就大了! 勞師動衆不說,萬一當真有敵人潛伏在暗處,不是正好趁着這個機會潛入到他們内部去? 萬一就很不幸,真是這樣一個劇情發展,那他們小隊就成了罪人,而他這個第一個出聲發出了一個“咦”字的人,無疑就是罪魁禍首。 “沒事兒你瞎咦什麽?” 好在同伴也是知道此事事關重大,倒是也沒有反應過激,眼見确實也沒什麽動靜,便放松了下來,同時不忘埋怨兩句。 自上次程宏程總兵發出命令之後,底下的人可謂是草木皆兵,這幾日來神經就一直緊繃着,稍微有點風吹草動,就會令他們緊張不已。 卻見隻是虛驚一場,那還不罵他個狗血淋頭。 好在衆人也是知道眼下還是在當值之中,并沒有太過打鬧,随即便重新整頓,開始按照既定路線繼續巡邏。 他們哪知,方才的風吹草動,就真的是風吹草動。 唐風一竄而過,并沒有跑太遠,畢竟前方一覽無餘,真正能提供給他躲藏的地點并不多。 他此時就藏身在離那隊士兵不遠處的一叢小灌木中,緊緊地蜷縮着,就連一片衣角也沒有顯露出來。 燈火通明畢竟不是白晝,無數火把照映着散亂無比的陰影,恰恰好就給了唐風一個容身之處。 兩者的距離之近,甚至對方的對話唐風都聽得一清二楚。 這略顯搞笑的内容并沒有讓他的神情有一絲變化,别看他年紀還輕,可心性之沉穩,怕是絲毫不遜于他的父親唐天行。 而後,唐風故技重施,一點一點地躲着不停巡邏的小隊,也在一點一點地突破着程宏布下的第一層封鎖線。 耐心這種東西,唐風從來不缺,即使很想證明自己,他也沒有心浮氣躁,而是按部就班,依照自己事先設想好的步驟在往前蹭。 雖然慢,但卻很穩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