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卡迪亞呼,我還記得這個名字,原本這裏是一個國家公園。”
作爲人類的尼克瓦倫坦,在他生前從來沒有光顧過這個緬因州的國家公園核彈落下前的二十多年,燈塔國相較于已經徹底爲了能源而撕破臉皮的歐亞各國而言,已經研發出了核能小型化的科技,處境要好很多,但急劇惡化的社會矛盾,依然讓昔日的世界第一大國喘不過氣來。尼克瓦倫坦身爲一名優秀的警察,在這種動蕩的年代,幾乎可以說是一刻也閑不下來,連在波士頓郊區新開張的遊樂園都去不成,更别說遠在緬因州的國家公園了。
就記憶中能找到的線索,尼克可以認爲,這裏本該是一處風景秀麗的旅遊勝地,然而如今呈現在尼克眼前的,則是一個終日被濃霧封鎖,仿佛陽光也被所在迷霧之外的陰森島嶼。濃郁的迷霧極大地阻礙了人類的視野,人們僅能夠看到身邊有限距離内的事物但所有人都知道,就在視線之外,隐藏着無數能輕易奪走人命的可怕怪物,仿佛下一秒,怪物就會撕開阻擋視線的迷霧,将猝不及防的自己一口咬成兩截。
就算這裏的濃霧沒有詭異的催人發瘋的力量,長期待在這種危險又壓抑的環境裏,人的精神也不可能正常。
尼克稍微能理解匕港鎮的鎮民,爲什麽死活不願意踏出迷霧冷凝器的範圍了,尤其是當他在山林間行走時,聽到了那聲教人毛骨悚然的“吼聲”按照之前朗費羅提供的信息,這應當是一種名爲爬霧蝦的緻命怪物發出的聲響,至于爲什麽本該是甲殼類的生物會發出叫聲反正泥沼蟹王都可以使用超聲波攻擊了,作爲輻射世界裏水産界一大重量級人物,爬霧蝦能發出吼聲也屬實正常操作。
尼克牢牢記住朗費羅的教導除非是在迷霧冷凝器的作用範圍内,否則在遠港島上見到水源,立刻繞着走。因爲和别處不同,遠港島上的水域,并不會給人任何安全感,幾乎島上最危險的怪物,都在水域附近生活。
在聯邦廢土非常常見的泥沼蟹一家子就不提了,遠港島的三大“水産”,爬霧蝦、安康怪和嗜吞螈,都可以輕易地将不知死活靠近它們領地的人類殺死,也就是更加罕見的巨型寄居蟹會選擇廂式貨車藏身而遠離水域和這些妖孽相比,殘忍的變異野狼,都顯得溫順多了。
而在這危機四伏的島嶼上,阿卡迪亞組織的基地,可以說是最安全的它坐落在島嶼上的一處山頂,遠離了各處天然水域不說,地勢的優勢也讓迷霧的侵擾相對弱了很多。如果不考慮島上還有兩撥很不安分、天天想着掐架的勢力,這裏倒也勉強能算是一處避世的桃源鄉了畢竟對于那些渴望自由和平凡生活的合成人來說,這樣的生存環境,真心沒什麽好挑剔的了。
“請留步,這裏不歡迎呃你這是”
通常匕港鎮的居民是不會吃飽了撐着跑去阿卡迪亞的,一般即使要來,也會雇傭了朗費羅作爲保镖,免得半路死于陷捕者亦或者野獸的襲擊。如果是孤身一人前來地陌生人,不論目的爲何,至少戰鬥力上比起阿卡迪亞内部的很多合成人都要強這裏是合成人的庇護所,相當一部分合成人都是屬于手無縛雞之力的那種。所以負責護衛的那些合成人,對待陌生訪客的警惕心一向很重,但是今天,他們卻發現這位“客人”,在形象上就和往日打交道的那些匕港鎮居民,很不一樣。
來者是一名合成人,而且還是外表特征極爲明顯的合成人。
從學院的掌控下逃出來的合成人們,對于學院的手段那是非常清楚的,作爲學院主要戰鬥單位的二代合成人,它們的無機質橡膠“皮膚”,特征過于顯眼。隻是,眼下造訪阿卡迪亞的這名二代合成人,全然不似那些冷漠的殺人機器,在它那略顯破損和年代感的“臉”上,甚至能讀出非常豐富的表情來。
這與阿卡迪亞的首領迪瑪,是如出一轍的。
或許聽起來很荒誕,但他們就是能從這樣一張“粗糙濫制”的人造臉龐上,感覺到智慧的存在。
“我是來自聯邦的尼克瓦倫坦,如你們所見,是一位擁有着自由身的合成人。”
阿卡迪亞給尼克的第一印象非常好在廢土上很少有聚落能帶給他親切輕松的感覺,因爲沉重的生存壓力,使得人們普遍對于“外來者”抱有着超乎尋常的抵觸心理,這不僅僅是人們害怕自己遭到攻擊,從另一個角度上,也可以認爲,相當多的人,不希望當前的生活受到任何外來因素的影響,抗拒一切變化。
鑽石城如此,号稱歡迎所有受到歧視之人的芳鄰鎮,實際上多多少少也向外釋放着一些消極的态度對于那些黑幫而言,他們也讨厭大量的不穩定因素湧入芳鄰鎮,而芳鄰鎮的體量,也注定了它終究不能無限制地接收外來人口。
在聯邦廢土,目前尼克也隻有在西北邊的義勇兵控制的區域裏,能看到不一樣的精神面貌。
但阿卡迪亞這裏與康科德不同,合成人們沒有足夠的武裝力量,比起島民和核子教會多有不如同時,康科德那邊有着巨大的勞動力需求,而義勇兵的政策又可以确保它能吃得下并且消化得了,足以将人口壓力轉化爲生産力這些條件,阿卡迪亞是不具備的。
換句話說,阿卡迪亞是非常缺乏對“外來因素”的抵抗力的。
尼克已經做好了自己挨白眼的準備,畢竟在島上局勢動蕩不安,阿卡迪亞似乎也缺乏足夠的武力支持,按照常理,即使尼克是合成人也肯定會被“慎重”對待。但是,尼克預料中的冷漠待遇并沒有發生。
“你也是從學院手底下逃出來的嗎?”
尼克那副破破爛爛的外表,讓阿卡迪亞的守衛們産生了誤解他們很自然而然地腦補出了一場極其慘烈的逃亡戲。要說有什麽事情最容易讓阿卡迪亞的合成人們産生共鳴,那毫無疑問,就是學院的壓迫與迫害,因此對于一名依靠着自己的力量從學院追殺中幸存下來的合成人同胞,阿卡迪亞居民的态度,可謂是相當友善。
“我的經曆可能有些特别我是被學院遺棄的。”尼克并沒有粉飾自己的經曆,大大方方地說出了這段往事,“通常二代合成人是沒有人格的死闆機器,很明顯,我能夠思考也擁有喜怒,應該是作爲測試的機型而被創造的。但最終我蘇醒的時候,是在一堆廢棄地垃圾之中,就仿佛是壞掉的玩偶一樣被随意抛棄我的過往記憶被完全清空,所以我也不清楚是什麽原因,使得我逃過了被銷毀的命運。換句話說,我很有可能大腦中還留着學院的後手。”
“啊,這你大可放心。”
出乎尼克的想法,當他特意闡明了自己具備的“不穩定性”後,阿卡迪亞的守衛并沒有因此對他敵視、防備,反而是露出了無害的笑容,安慰道:“不用擔心,來到這裏的每一個合成人,都害怕自己會重新落入學院的控制,但迪瑪有能力解除你的後顧之憂來吧,兄弟,阿卡迪亞歡迎每一個追尋自由的合成人。”
這話不得不讓尼克陷入深思之中。
他知道,每一個合成人都有着一個最高優先級的宕機密碼,當有人說出那個指令後,無論那個合成人現在的思想如何,都會無條件成爲沒有靈魂的機器,随意學院方人員差遣可聽阿卡迪亞的人說,他們的首領,似乎有能力破壞掉學院設下的枷鎖?
這個叫迪瑪的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抱着疑問,尼克跟随着合成人守衛,來到了阿卡迪亞内部。
“好久不見,尼克,我的兄弟”
首先迎接尼克的,是一個冰冷且無機質的聲音,它就像是一枚子彈,射入了尼克的電子腦記憶模塊,讓尼克幾乎本能地在腦海中浮現出了幾段模糊的畫面。
“你我對你這張臉有印象!”
尼克的記憶力很好,他十分确信,剛才在腦海中閃現的畫面,絕對是不曾出現在“記憶”之中的。換做是一般人,現在多半會猶豫懷疑,但尼克不會,他第一時間就緩過了神既然是不曾出現過的影像,那麽多半這就是他所“遺忘”的過去,眼前那好似網中蜘蛛一般全身插滿了數據線的合成人,必然和尼克自己的過去,有所關聯!
“我很抱歉,我的兄弟”
“我記憶中最後的一個畫面,是一個合成人向我舉槍的瞬間而那段破碎記憶中最後的一段聲音,隐約是有人在叨念着緻歉的話語啊,聽起來這就像是拙劣的戲劇一樣,一切巧合剛剛吻合。”
“這不是巧合”
“很好,那我也給你一個詳細說明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