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難所的大門被關上了果然已經有人捷足先登了”
“隕星”的出現無疑是讓艾倫李吓了一跳,親眼目睹了這等景象,自然是會讓人下意識腦補隕石砸在自己天靈蓋上的畫面,然而當他發現避難所的大門已經被關閉,又開始後悔因爲“隕星”而減緩腳步的舉動他認爲,避難所之所以關閉,定然是有人趕在他被“無關之事”分走注意力的時候,捷足先登了。
“到底是什麽人難道說會是核子教會那邊不對,他們過來的路程要遠得多,除非在一切開始前就已經埋伏好了人手,不然絕對快不過我們進入避難所的另有其人”
排除掉匕港鎮與核子教會,遠港島上的勢力還有一個不,現在是兩個了。阿卡迪亞的合成人,以及南部港區的義勇兵,在艾倫李看來都有很大的嫌疑。
“呵呵,看來天然的地理優勢,并沒有給你帶來實質上的勝利嘛。”
聽到來者聲音,艾倫李帶領的民兵小隊立即擡起了槍口,随時準備開火,而當那些穿着極具宗教特色的核子教會戰士自牆後現身,雙方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更爲凝重這些日子來,流血沖突不斷,彼此之間都打出了真火,在仇恨的連鎖驅使下,如今見面就下死手的情況也是屢見不鮮了。之所以艾倫帶來的民兵沒有第一時間開槍,也不過是因爲忌憚己方的領導者的安危罷了要是艾倫李不在現場,隻怕十秒鍾不到的時間裏,已經倒下去三分之一的人了。
“這種時候膽敢在我們面前現身,你是做好了以身殉教的準備了嗎,泰克圖斯”
表面上艾倫李冷酷桀骜,但實際上他内心已然慌如老狗雖然兩個人都不是什麽好東西,但至少泰克圖斯是實打實用陰謀算計将前任老大搞下台的狠人,而艾倫李不僅當不了好人,做個反派的格調也是非常勉強他有着不少把柄被泰克圖斯拿捏着,本身在匕港鎮的根基地位又遠不如泰克圖斯那麽穩,這要是給抖出點黑料搞不準就直接血崩。
畢竟,當一群刁民發現解決不了強大的敵人的時候,他們往往會選擇先尋找一個内部的好欺負的替罪羊撒氣艾倫自己就是一個天生的刁民,他對于這個群體的思想那是非常了解的,順着自己一貫的想法推演下去,不難得出自己會被吊死在迷霧冷凝器上的結局。
“火氣真大呢,可我今天來,并非是想要和匕港鎮進行最終攤牌的。”
泰克圖斯率先向身後的教會戰士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将武器放下,不要進一步刺激對面那群宛如驚弓之鳥的匕港鎮民。
“但你們一定會選擇摧毀避難所下的秘密,光憑這一點,我們之間就存在着永遠不可能調和的矛盾你現在裝作和善的面貌,無非是想要聯合我們先幹掉那個讨厭的外來勢力罷了。”
“難道你就不想将那夥自稱義勇兵的家夥踢下海嗎”
“至少我認爲義勇兵不會将避難所中的科技摧毀隻有你們将核輻射當做賜福加以推崇的你們,才會覺得消除輻射的戰前遺産會亵渎你們的神明”
換做平時,艾倫李還會好好考慮泰克圖斯的提議,但現在當着民兵們的面,他必須維持住自己的人設站在爲匕港鎮利益着想的角度上,艾倫李知道,就消除核輻射的神秘科技這一事上,他永遠和不可能與核子教會達成共識。
“那麽,你得到了那傳聞中的神秘科技了嗎”
泰克圖斯很是鄙夷地瞥了一眼那封閉着的避難所大門,說道“這分明就是一個陷阱,引你我雙方在此死磕的陷阱罷了我看那所謂的黑科技,也不過是一個丢出來引你上當的誘餌,也隻有你們這樣拒絕接受原子之神的祝福,懼輻射如蛇蠍的家夥,才會屁颠屁颠的上當吧”
“别被這家夥蠱惑了”艾倫李對身後有些躁動的人群大聲喊道,“蓋革計數器會騙人嗎不會的我們已經證實了,在這裏的核輻射的确在不斷消減,是的的确确存在着抹消輻射的力量的這些核子教會的家夥,無非是想要将我們騙開,自己進入避難所毀壞那寶貴的戰前遺産”
衆人一聽,也覺得艾倫所言十分合理。既然蓋革計數器已經用實實在在的數據證明了此地的不尋常,那麽糾結于核子教會一方的邏輯又有什麽意義呢如果泰克圖斯真的認爲避難所就是一個騙局,不存在消除輻射的裝置,那麽從一開始他就沒必要來
很明顯,這個狡猾的核子教會的新任大祭司,是想要騙走自己,兵不血刃地奪取那涉及到無數人未來的“希望”。
“你們真就這麽執迷不悟”
泰克圖斯也是頭疼。
雖然核子教會的情報能力不算強,但是泰克圖斯作爲一名狡猾陰險的傳銷頭子,他對于時局的理解與把握,是有自己的獨到理解的,和艾倫李這樣的俗人大不一樣,或許是因爲在原子之神的庇護下,核輻射“拓寬”了他的視野,泰克圖斯盡管沒有多少有用的證據,還是從零零散散的各個情報中,預感到了那種針對着自己的惡意。
避難所這事給他帶去了極爲強烈的不安,而泰克圖斯也對自己的直覺深信不疑,他從一開始就确定避難所是一個陷阱。然而,終究是因爲情報太少,泰克圖斯無法把握那所謂的“淨化輻射”的神秘裝置是否存在。雖然他們核子教會自己用不上,但這種違背他們教義的“堕落”存在,也是玩玩不能拱手讓給匕港鎮的。
匕港鎮再怎麽排外,也不可能比核子教會更加嚴格,隻要能夠解決掉輻射迷霧這個外部條件,以人類的繁殖能力,以匕港鎮爲首的島民勢力必然會引來一次新生人口的爆發潮。此消彼長,等過個二十年三十年,人口上的差異,足以将雙方之間的實力差距,以最直白明顯的方式表達出來。
泰克圖斯賭不起這樣的可能性。
“如果你是想要勸說我暫且放下雙方之間的仇恨,合力對抗義勇兵勢力的話,我建議你直接放棄這種不切實際的幻想吧”
艾倫李想要擺脫現在這樣尴尬的地位,更進一步,成爲匕港鎮無人能夠撼動的人物。他也有自知之明,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完成傳說中的“船長之舞”來彰顯無雙的武勇,那麽現在的這個機會,他絕對不會放棄要是能爲匕港鎮找到一個戰勝迷霧的利器,他就能獲得絕對的權威,從此再無人能挑戰他的地位
屆時,即使泰克圖斯将他的黑料全爆出來,也無濟于事了。艾倫李眼見面前放着一個能從此不受制于人的機會,怎麽可能放過任何試圖阻止、哪怕是暫緩他的行動的人,都是他艾倫李不同戴天的仇人
“傳令回去調集炸藥,我要把這扇頑固的破門掀開”
“你你簡直不可理喻”
泰克圖斯見到艾倫李完全不搭理自己的提議,甚至打算動用最蠢的方法暴力破門,險些就破口大罵起來别的暫且不提,哪怕真的要強行突破避難所大門,也不該采用炸藥起爆的方式啊稍微動動腦子就該知道,這些戰前設施是以在核爆中生存下來爲第一要求的,防禦力是絕對過硬的,用炸藥炸這得消耗到猴年馬月。
更重要的是,這個避難所的位置在崖邊酒店下方,起爆失誤了說不定門沒有撬開一條縫,反而把上方的樓層全都震塌了。泰克圖斯知道艾倫李還不至于如此失智,他猜測艾倫李這麽做的理由,無非就是對那存在與否都打問号的“輻射淨化裝置”抱有強烈急迫的貪婪他認爲已經有人先行一步進入到避難所内部鎖上了大門,所以才會如此着急。
用更加簡單的說辭去形容就是這個人,陷入了魔怔。
輻射淨化裝置承載了艾倫李近乎全部的希望當然,他對于島民們的未來和希望沒多少關心的,他專注的隻是自己前途的希望。
以往泰克圖斯一直覺得艾倫李是隻貪婪又無能的山羊,但現在的艾倫李,卻仿佛是一條餓瘋了的野狼,任何打擾他“進食”的人都要被咬一口那眼中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偏執和欲望,讓泰克圖斯這樣的野心家都很是不安。
聽起來或許有些滑稽,但作爲人們心目中邪教的實質掌權者,泰克圖斯認爲艾倫李要比他瘋狂多了賭紅了眼,将全部身家押到生死局上的賭徒,就是這幅模樣的。
這個家夥與他合作沒有任何希望可言
泰克圖斯本來是想要和艾倫李達成共識,暫緩争鬥的,因爲這個陷阱的出現,擺明了有一方勢力迫切地想要匕港鎮和核子教會鬥個兩敗俱傷這不符合阿卡迪亞的利益,那麽答案就很簡單了,背後搞事的正是義勇兵。然而正當泰克圖斯試圖拆招的時候,卻發現有個貪心的蠢蛋已經中招了,還是沒救的那種。
在确認了艾倫李不堪與謀後,泰克圖斯大腦中立即跳出了下一個備選的方案既然眼下的情況看來已經很難達成合作,共同抵抗義勇兵了,那麽退而求其次,徹底放棄匕港鎮這攤扶不上牆的爛泥吧。
單靠核子教會的力量,泰克圖斯也明白,很難和一個擁有處于聯邦大本營的兵力支援的正規軍對抗,現在聯合匕港鎮的計劃看起來也沒什麽希望,那麽不如放棄對抗的想法,先行一步去投靠義勇兵。
反抗不了魔王,也當不成國王,那麽選擇投到魔王麾下,等以後論功行賞時盡可能多分蛋糕,也不失爲一個穩妥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