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裏鴉雀無聲。
許含驚愣地站在一旁,有些手足無措。
而許柳舟則依舊靠在太師椅上,許久都沒有說話。
“素景……”許含走上前,蹲下身,想将素景扶起,可她的手搭上去,素景死活不肯起身。
“你爲什麽這麽傻?有什麽話,你先起來再說,我不會責怪你。”
實在拉他不起,許含無奈,隻得蹲下身勸道,“伊人坊的新店馬上就要重新開張,我已經和琉璃說好,還是讓你去櫃台收銀,素琴依舊管理小清他們。你們不是做得很好很開心嗎?以後我爲你們尋個好妻主,往後你們就和和美美地過日子,這樣的生活難道不好嗎?”
素景一直低着頭,她看不清他的表情,隻看到一滴一滴的清淚自他臉頰滴落,敲在地闆上發出一聲聲“嗒嗒嗒”的聲音。
“小姐。”素景哽咽着搖頭,“我知道小姐都是爲我們好,小姐不願我們如其他男子那般困守一室,終日便隻圍着一個人轉。小姐胸有大志,才會結交上秦公子、謝公子還有陳教士這樣的男子,素景無能,什麽也幫不了小姐。可是小姐,能不能不要趕素景走,素景隻想跟在小姐身邊,好好侍候小姐一輩子!”
素景擡起頭滿臉淚水,向許含乞求着。
許含滿臉驚愕,她何德何能能有這樣的人陪護?
她能記起以前的許含在外面再胡作非爲,回到府裏對素琴素景也确實是好,溫柔體貼但也一直謹守大禮。她不知道以前的那個她是否想過将兩人納入房中收爲己用,如今輪到了她,她是從來就沒有過這樣的想法,所以不論在府裏還是在外面,她都處處維護着兩人。
可現在,她看着面前這個卑微如塵埃的素景,頓時心軟一片。
“素景,你……這又是何必?”許含喃喃念着。
看着糾糾結結的兩人,許柳舟長歎口氣,站起了身,朝半跪在地上的許含說道:“含兒,你所給的,不一定就是别人最想要的。你且記着,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說完這句話,許柳舟便離開了,将書房留給身後的兩人。
許含收回手,低頭回想着自己所做的事,用許柳舟的話來形容真是再恰當不過。
她的确不想納了素琴素景兩人,便一心想着給他們謀一份好差事,也留心着周圍認識的人,随時随地地想将他們嫁出去。
然而她這舉動如此明顯,一直侍候着她的素景心思敏感,又怎麽會不明白呢?豈料她的一片好心全白付,眼前的他并不願嫁作她人夫。
“素景,你先起來,我……不趕你走。”
許含再次伸手将他自地上拉起,自一旁取來手帕,遞給他擦臉,一邊幫着他整理一邊平心靜氣地與他道,“我從來沒想過要趕你和素琴走。但是就像夫人所說,你們無名無份地跟在我身邊四處奔波,别人見了會怎麽看?”
她似想起什麽,補了一句,“我是一定不會收任何侍君的。若是能遇到自己合意的人,我會娶他爲夫,往後這一輩子,我就隻與他一人相守,再無旁人。你明白嗎?”
素景接過帕子,低垂着腦袋,聽了她的話輕輕點了點頭:“素景從不在乎别人怎麽看。以後小姐盡管娶正夫,素景會侍候着小姐和郎君,絕不肖想其他。”
許含語氣一滞,有些詞窮,挫敗地想着,這娃怎麽這麽難勸啊?
“算了,既然你不願意,那我也不強求,此事以後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