削靈劍劍身輕靈柔韌,正适合許含用。
可現在的問題卻是,她的武功底子基本都給耗光了。
小時候她身體不好,許柳舟倒是會督促着她去練功,後來她漸漸長大,不耐煩練功,便三天打魚兩天曬網。以往還會應付一下許柳舟時不時的抽查,直到之前她被劉藝然推下樓昏迷後,便連查也不再查了。
卓沁得知她兩年前摔下樓昏迷了許久,前幾個月又中箭受傷,便一心想拉着她教她幾招防身術,許含自是不樂意。
“姑姑,我今天過完年,明天初一我就要出發前往北地九州,就算你要教,我要學,這點時間也學不了多少。不如等下次我去海營找你,你再教我吧!”
卓沁轉念一想,便也隻好作罷。
“你去北地九州可是爲了救災?”卓沁側頭問道。
許含點頭應道:“如今北地九州遭遇雪災,正是缺人手之際,娘親已經答應了我去北地支援的請求。”
卓沁聞言,十分詫異地回頭看向許柳舟,後者正獨自飲着酒吃着菜。
今日大年,卓沁又從海上歸來,許柳舟便吩咐了廚房整治了滿滿一桌的好酒好菜。許柳舟向來不愛吃飯時讓下人侍候,今天的年夜飯便在隔壁的屋子裏擺了兩桌給下人們聚餐。
此時隔壁正吃得熱鬧,隔着一堵厚厚的牆壁都能聽到那邊的說笑聲,而這邊三人圍着滿滿一桌的飯菜,卻顯得冷清了許多。
“北地有難,去幫幫忙也沒什麽關系。”許柳舟淡淡吐出一句。
卓沁當即朝她比出了一個大拇指,朗聲長笑:“大帥,當初我追随你出生入死的時候,你可是恨不得把含兒都系在褲腰帶上随身帶走的,沒想到現在竟然舍得放她獨自一人北上!”
而且還是北地那個荒蠻之地。
卓沁暗自補了一句,可是她掃了許柳舟一眼,對方把她心思看得一清二楚,便放下酒杯,深深地看着許含,解釋道:“她如今也有十七歲了。想當初我十七時,早已在戰場上摸爬滾打到了百戶位置。我若再不放手,往後我要是不在了,她又要怎麽辦?”
見她一臉無可奈何,卓沁忍不住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今天大年,你說這等喪氣話作甚?來來來,喝酒喝酒!”
那一晚許含來到這裏以來喝的酒最多的一次。半醉半醒之間,她感覺自己被人抱起放到了床上,而後那人還在自己床邊坐了一會兒,歎息一陣才離開。
第二天,許含從宿醉之中醒來,摸着頭自床上坐起,啞着嗓子喊來了小陸。
自素琴素景留在伊人坊做事後,許含再沒留内侍了,連小陸也極少侍候她穿衣。
“小姐,你醒了!”小陸推門進來,見她正在摸摸索索地穿着衣服,忙走過來幫忙。“小姐,卓姑姑今天天剛亮就離開了,走之前還交待我等你醒來,要交件東西給你呢!”
“走了?”許含一聽,昏昏沉沉的腦袋頓時清醒了,“天亮就走了?她去哪兒了?”
“她回海營了。”門外傳來一聲回答。
“娘!姑姑走,你怎麽也不叫醒我?”許含抱怨道。
卓沁送了自己一把削靈劍,她還沒回贈禮物給她呢!原以爲她大年趕回來怎麽也會留下來住上一兩天,沒成想竟然天亮就離開了。
許柳舟并沒有回應她,隻是雙眼深深地看着她,淡淡說道:“現在已經是辰時,再過一個時辰陳光文就要出發了。如果你随她一起,便早些收拾收拾,過去彙合吧。”
許柳舟說得很平淡,要不是那雙眼睛出賣了她,許含還以爲她恨不得自己拿把掃把把她趕出門去了。想想自己來到這裏兩年,這個便宜娘親既爹又當娘的,真是操碎了不少心。
她嘻笑一聲,巴拉了上去,挽起了她的手臂笑眯眯地仰頭朝她說道:“娘,你放心吧!我可是有我爹護佑着呢,一定不會有事的!”
可不,從樓上摔下沒摔死,中箭也沒事,如今還是活蹦亂跳地站在這裏,現在她北上不過是去援救,還能出什麽事?就算昨晚許柳舟推斷是對的,大焱現在也不懼魯國。何況,她還不一定上得了戰場。
許柳舟唔了一聲,如果是往日,她這般男子一樣的模樣定會惹來她一頓說道。可想着一會兒她就離開了,心一軟,便隻深深地吸了口氣,拍了拍挽着自己的手,囑咐道:“我給你安排的長玉往後不管遇到什麽事,都别讓她離開你。帶着她,我才放心。”
長玉?許含疑惑地回想了一下,自從自己把于紅于青放到後齋後,許柳舟就将長玉派到了自己的身邊,她長得極普通,她見了她好幾次才記住她樣貌,身材高高瘦瘦的,和于紅于青有些不大一樣,話極少,除了問到她時,她才偶爾應上一兩個字。
現在聽許柳舟如此鄭重地交待自己,她頓時好奇了起來:“娘,長玉是什麽人?我瞧着她……和以前你派給我的侍衛有些不大一樣。”
許柳舟卻隻是似是而非地回了她一句:“影衛裏的人,你以後就會知道。”
兩母女難得的二人時光被守門的小侍匆匆打斷。
“夫人,陳大人派人過來,問小姐是否跟随車隊一起走?”
“是!”許含聞言高聲應道。
“陳大人還說了,車隊巳時即可整裝出發。”
“去回複那人,就說我在北城門那裏等她。”
綿州城有四道城門,此時運送物資,走的正是北城門。
巳時正,綿州城的北城門兩邊擠滿了人。今日正是大年初一,城裏的人原本都會趕去城南郊外的大佛寺上香,但聽聞捐送北地的物資今日起程,便又紛紛擠在了城北觀看。
許含在離巳時還有一刻鍾的時候就過來了。
許柳舟騎在高頭大馬上送她離城,這一去,與在潞州城不同,潞州與綿州相隔不遠,發生什麽事很快就能了解。可北地隔着一條黃河,又與魯國相臨,這樣的天時與地利,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事。
陳光文騎着馬與許含彙合後,便打頭帶着車隊往城門外走。裝着衣物的馬車一共有八輛,裝着米糧的車隊共有七輛,還有三輛是車隊的日常用品。
許含這次也騎馬,并未帶馬車上路。
就在分别之際,許柳舟欲言又止,好不容易正要說話,城門外突然闖進一個斥侯,他騎着快馬一路奔馳而來。
許含心下咯噔一聲,暗道:該不會是出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