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易哼了一聲,盤膝坐好。
豁然,祭台上的符文轟隆一響,一股浩瀚龐大的力量席卷而起,将蕭易整個肉身籠罩而起。
緊接着,蕭易雙目猛得一睜,魂海之中的雙魂之力,被一股恐怖的吸扯之力,強行抽扯着。
蕭易駭然不已,怒目圓睜,想要掙脫周遭力量的籠罩。
畢竟,神魂被強行抽扯,這事可不是開玩笑的!
萬一搞不好,他的神魂便被這萬象魔天帝給吞噬了!
好在,想象中的巨大危險,并沒有出現。
這股力量,隻是抽取了蕭易的一抹神念,卷入進一道深邃的黑色漩渦之中。
嗡!
下一刻,蕭易的神念,來到一處漆黑的空間當中。
他沒有形體,隻有一道神念,警惕的打量着四周。
“你來了。”黑暗之中,傳來一道道淡淡的聲音。
蕭易冷然道:“不是你讓绮羅帶我來的嗎?元幻,你也不用磨叽了,有什麽話,直說了吧!”
“呵呵。這麽性急,可不像你的風格。”元幻淡笑道。
蕭易神念一哼,若他修爲在身,有着底氣,自然不急。
可眼下,他猶如魚肉,自然想早些搞清楚元幻的目的。
“你可知,爲何你吞噬了薛胤的血身,我卻依舊沒有殺了你?”元幻問道。
蕭易冷沉道:“因爲我對你還有利用價值!等我失去了利用價值,你自不會再留我。”
元幻道:“你錯了,我從來沒有想過要殺你。你雖爲人族,但我卻看的出來,你和我是同一種人。我們并不該因爲身份之别,便盲目對立起來。興許,你我之間,能夠達成共赢的合作。”
蕭易哈哈狂笑道:“你若真的誠心想要跟我合作,還會封了我的修爲,讓我被一個女人欺辱嗎?你說你和我是同一種人,難不成你喜歡被這樣?所以才讓我經受這一切?”
元幻淡笑道:“大丈夫于世,經受點這種小屈辱,又算什麽呢?更何況,你真的覺得屈辱了嗎?”
蕭易哼聲道:“當然了,我覺得很屈辱!”
“好,隻要你答應跟我合作,我可以讓你找回尊嚴。”元幻道。
蕭易問道:“怎麽找回?”
元幻淡笑道:“你的尊嚴從哪裏失去,自然從哪裏找回來。待绮羅生下孩子之後,可以任由你處置三個月,隻要你不傷她性命即可。”
蕭易冷笑道:“你這個算盤打得未免太好。不過是被動變成了主動,就叫找回尊嚴了?萬一她又懷了,還是你們魔族賺了。”
“那你要怎樣呢?”元幻淡淡問道。
蕭易殺氣一騰:“我要她的命!”
“呵……我可以給你們安排一場公平的決鬥,隻要你能殺了她,我想,她也不會有什麽怨言。”元幻道。
蕭易心念一動:“這麽說,你會恢複我的修爲?”
“不恢複你的修爲,以你現在的樣子,又如何跟我合作呢?蘇冷蠶雖然告訴了你解除封印的辦法,但那十種魔物,即便你找上百年時間,也未必能夠找全。”元幻道。
蕭易神念一震:“這事你竟也知道。”
“隻要是發生在魔族當中的事情,我無所不知。”元幻淡淡一笑。
蕭易前所未有的感受到一股無形的壓迫之力,落在他的靈魂深處。
這個元幻,實在是太恐怖了。
難怪當年那麽多人族強者,折在了他的手裏。
“你想怎麽跟我合作?或者說,你想讓我做什麽?”蕭易低沉道。
元幻道:“我隻需要你做一件事。”
“将魔族女子所生的孩子,盡數安置到楚神域,好生撫育。而你,将會成爲我們魔族的魔教父,負責保護和教導他們長大成人,融入進人族生活。”
蕭易一愣:“就這樣?”
元幻道:“就這件事,并不難,對嗎?”
蕭易神念陷入沉思。
這件事,的确不難。
可是背後所隐藏的危機,卻是極大的。
首先,不管他是被迫的,還是主動的,他将魔族的孩子帶入楚神域撫養,這便會觸怒整個人族!若此事一公開,即便是一直護着他的沈涼石,恐怕也會立即跟他翻臉!
畢竟,魔族孩子得以安穩生存,還融入了人族世界,這就等于蕭易幫着魔族延續了血脈!
人族先賢,費盡力氣和巨大代價,方才将魔族鏟除滅盡,而他此舉,無疑會令他成爲萬古罪人!
而另一面,蕭易不相信元幻隻是想讓他将那些孩子送到人族世界撫養長大那麽簡單。
這些魔族孩子身上,興許還隐藏其他的秘密,也未可知。
看似簡單的事情,也可能潛藏着極爲不簡單的目的!
蕭易有些猶豫。
畢竟,這事可能事關到整個人族世界。而人族世界當中,也有他的親人和孩子!
一旦被魔族未知的陰謀得逞,人族便可能遭受滅頂之災,而那時候,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縱是利己者,亦有憂世之心,因爲在大世之劫前,每個人都是大世之中的蜉蝣微物。
見蕭易不語,元幻的聲音又複傳來:“蕭易,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你在想,一旦你做了這件事,你便是背叛了整個人族,對嗎?你無情,你狠辣,并不代表着你願意背叛整個人族。但我問你,你能接受魔修之道,也能包容天地萬界之人,更願意和妖族、海族爲盟,爲何不能跟我魔族爲友呢?魔族,亦是天地孕育之生靈,爲何就沒有生存下去的權利?”
“魔修會害人損世,妖族嗜血食人,他們也會奪人命,殘人身,而我魔族之奪舍,也一樣是奪其命,占其身的手段罷了,爲何就不能存在?”
“天地大道,萬千萬法,神道魔道,皆生于源,神道、魔道并存,這個世界才是真正的完整。魔族,不該被滅絕,更不該永生永世被困在封印和鎮壓之下。”
“我所爲,不過是爲了讓魔族後嗣,可以重見天日罷了。”
“蕭易,這是我對你的懇求,也是一場交易。你若不願,我便也隻能将你抹殺在此了。但殺你,我真的覺得很可惜。因爲我始終覺得,你是我最合适的人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