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清理過這些船了？”陸鳴此時的聲音有些尖銳，太監的嗓音普遍如此，而陸鳴平時一般不這麽高聲的說話，但是當他登上運兵船之後，難以自控的喊了出來。

“欽差大人贖罪，實在是沒有辦法，血太多了，而天氣又很炎熱，蚊蠅太多了，而且氣味兒實在是……”陳知府一臉的苦相，他就知道會這樣。

其實案件發現之後，這裏駐守的一營駐軍就将船隻拉到了碼頭，随後由府衙的仵作、捕頭們查看了現場，随後皇城司和明鏡司快馬趕到，同樣查看了一次。

本來也是想要保護好這些船隻，但是血流的太多了，随着時間的推移，炎熱的天氣讓這些凝固的血液開始變質，腐臭的氣味兒越來越濃。

不得已隻能進行清理，他怎麽也想不到，時隔一月有餘，竟然會有欽差到來。

陸鳴冷靜了下來，陳知府說的确實沒有錯誤，他臉色陰沉的點了點頭，“陳知府不必如此，本欽差明白其中的道理，隻不過剛才有些焦急了。”

“多謝大人理解！”陳知府松了口氣，看來這位欽差也是通情達理的。

陸鳴站在甲闆上，随後開始詢問，“既然清理過了，那麽隻能有你們來口述當時的情況了，而且哪裏清理過，哪裏沒有清理，還請知府大人告知。”

“這個沒有問題，這是仵作和衙門捕頭書寫的卷宗，請大人過目！”陳知府早有準備，直接拿出厚厚的卷宗來，而且不止一份。

陸鳴接過來翻看起來，随後根據上面的畫圖和描述，腳步在船上移動了起來，他盡量根據描述的情況，以及船隻的結構，還原當時的情況。

還原現場需要的是足夠的專業知識，同時還有想象力，陸鳴沒有這個本事，他隻能盡量的依靠自己的想象來做，而現場的情況其實很簡單。

大部分士兵都是在床上躺着，氣管都被一刀切開，随後流血而死的，而一艘運兵船約有三百士兵，可見當時船上的血了多少，即便是清理過了，但是船隻的木闆上依然透着黑紅的血色。

現場過于的簡單了，千人的死亡，爲何現場如此的簡單，這說明這些士兵都沒有反抗的能力，而血流的這麽多，說明他們當時應該都是活着的。

這些是陸鳴暫時的發現，而其實卷宗之中也有填寫，陸鳴對照之後認爲這是正确的，将其挑選出來作爲基本線索。

“運糧船你們清理了嗎？”陸鳴裏裏外外看了一遍之後，再次問道。

“那個沒有，運糧船上沒有血迹，也沒有屍體，自然不用清理。”陳知府急忙說道。

陸鳴點了點頭，随後向着運糧船走去，李進在後面不屑的冷哼一聲，“哼，運糧船有什麽好看的？”陸鳴停下腳步，轉身看向了他，李進的聲音可是不小的，周圍的人都聽到了。

陳知府和高指揮不由得一愣，怎麽如此藐視欽差啊？不過他們略微低頭，不參和這些事情，畢竟都城之中的事情他們知道的不多，還是不參與的好。

李進看到陸鳴看了過來，略微的一揚頭，挑釁的看着陸鳴，但是口中卻是說道：“欽差大人有什麽差遣嗎？這次辦案全都要依仗大人呢！”

陸鳴看着他想了想，随後問道：“你們皇城司應該查過這些船了，難道沒有上過運糧船嗎？”

“自然是上去過，如此重大案件怎麽會不上去呢？隻不過這種運糧的平底寬船一目了然，大人一看便知。”李進說道。

“明白了，走，去看看！”陸鳴轉身再次向着運糧船走去。

上船一看确實一目了然，這種在河道中使用的運糧船都是平底船，而且寬度很大，可以承載大量的貨物。

難怪皇城司的人一眼就看完了，而陸鳴再次轉頭看向蔣侯，“蔣捕頭，你們明鏡司檢查過運糧船嗎？”

“回禀大人，确實沒有什麽好查的，這種船沒有艙室，隻有船頭和船尾甲闆上可以站立，船尾一般都是四人搖橹，船頭兩人撐杆。”蔣侯說的更加詳細一些，他知道這位欽差對于這種事情不了解。

陸鳴聽完之後點了點頭，在船頭甲闆上蹲下來看了看，“這裏沒有死人？”

“沒有！”陳知府回應。

陸鳴随後跳入船中間的位置，仔細的查看起來，船體中間大部分的地方很是空曠，隻用最中間有一根柱子，上面是船帆。

其它的空間都是用來堆積貨物的，陸鳴查看了半天沒有絲毫的發現，又沿着船緣查看，是否什麽痕迹。

陸鳴心中有種怪怪的感覺，但是又說不上來那裏怪異，眉頭緊鎖在一起。

“陳知府，這些船隻是否被雨水沖刷過？”陸鳴扭頭看向陳知府。

“自然是沒有的，平時都有油布遮蓋，今天大人到來才掀開的。”陳知府說道。

陸鳴不置可否，詭異的感覺說不來上、又想不通，陸鳴站起身來，“盧芳！”他高聲喊喝了一聲。

“末将在！”盧芳越衆而出。

“就在碼頭附近找地方安營，另外接管這些船隻，有禁衛看守，本欽差也住在營地。”陸鳴想不出來也就不去想了，他需要了解更多的情況。

“大人，城内欽差行轅已經準備妥當，不如入城休息如何？”陳知府急忙開口詢問。

“不了，被欽差身負皇命，自然要全力以赴，現場還需要多勘查幾次，就近最好！”陸鳴擺了擺手，随後又說道：“還請陳知府将仵作、捕頭喊來，将所有的卷宗送到營地，不管是什麽都要送來。”

“是，下官立刻去辦！”陳知府隻能點頭應是，随後轉身和身邊兒的人說了幾句，身邊兒的人轉身飛快的走下船去。

“好了，安營休息吧，想來大家也都累了！”

……

民夫和禁衛們一起動手，很快大營安駐完畢，進入欽差大帳之中，有人打來了熱水，讓陸鳴洗漱一番，而此時陳知府帶人抱着大量的卷宗到來。

陸鳴讓安排地方讓他們分類放置好，随後打發了他們離開，陸鳴直接拿起最上面的額卷宗翻看起來。

現場簡單，那麽卷宗自然也不複雜，除了描述現場的情況之外，就是一張張的屍格單了。

每一份屍格單都記錄了死者的姓名、性别、年齡、籍貫、死亡原因以及體貌特征，陸鳴不太明白，爲什麽仵作知道姓名和年齡、籍貫這些信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