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特頭也不回地沖着身後的房間大聲狂吼：“科恩，你這個廢物，究竟還想躲到什麽時候？”
聲音裏充滿憤怒，對戰鬥的渴望，無法抗拒的強勢威壓。
使躲在房間内的科恩再也無法保持沉默。隻能很不情願地走出來。
“我們已經做完了該做的事。現在，應該是離開的時候了。”
他像曾經見過時候那樣光着頭，身上仍然還是那件防彈護甲。
也許是過于激動，或者是因爲恐懼，科恩肥胖的臉上，一直有股潮|紅。
他努力瞪大眼晴盯着納特，在空中來回揮舞手臂，急躁且憤怒地叫嚷：
“夠了！我們已經完成了死神聯盟的委托。他們隻要求我們在這裏待上一個星期，現在已經是第十天。我們已經做了該做的事，酬金也不會因爲多做一些有所增加。我不想再惹麻煩。必須現在就走，現在就離開這兒！”
納特轉過身，冷冷地看着科恩。
與後者相比，他的外觀年齡顯得很年輕，光滑的皮膚最多不會超過三十歲。
反觀科恩明顯已經是四十出頭的中年人，額頭上也爬滿淺細皺紋。
但他顯然非常畏懼納特。并不是因爲彼此異能等級造成的實力差異，而是本能的懼怕，下意識的畏縮。
“真不知道你究竟在害怕什麽？”
納特猛然轉過身，一把抓緊科恩的上衣領口，将其整個人像玩具一樣狠狠拽到近前無比猙獰地連聲低吼：
“别忘了，你是王階，是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存在。除了特瑞普家族，沒有人是你的對手！”
“你以爲，我是什麽也不懂的白癡嗎？”
科恩拼命抓緊他的胳脖，将頭扭到一邊，從束縛過緊的衣領當中，努力掙紮出一絲勉強可供喘|息的縫。
他大張着嘴，用驚恐萬狀的眼神望着納特，就像被人捏住喉嚨，一樣尖叫起來：
“我，我當然明白一般異能者與王階之間的區别。可是，我并沒有你所說的那麽強大。包括你自己，也不過隻是尚未進化完全的半成體。”
“想想看，想想那個男人，即便是一對三，他仍然差一點兒就殺了米莉。甚至從我們眼皮底下逃了出去。如果不是那些家族武裝在荒野上仔細搜索，他根本就不會死。”
“我們都被騙了。或者，連特瑞普他們自己也沒有搞明白，究竟什麽才是真正的完全生命體。”
“沒錯，我的确曾經也是特瑞普家族的醫院。但這又能證明什麽？難道我天生就應該像戰士一樣在前面沖鋒？我不喜歡死神聯盟，我也不喜歡這個荒涼、肮髒、充滿死亡的世界。”
“活見鬼！我當時，當時根本就不該接受注射那種該死的藥劑。我喜歡香煙、有酒和女人，還有最帶勁兒的樂活特。那才是人類真正應該生活的空間，而不是現在這種到處都是輻射的地獄！”
納特慢慢放松抓住對方領口的手，轉而用力拍了拍科恩的肩膀把他推到牆壁上。
整個人朝前靠了靠，盯着對方的眼晴，用低沉的聲音，咬牙切齒地說：
“你給我住嘴！我不準你侮辱特瑞普家族。你最好給我牢牢記住這一點。我不希望以後再聽到類似的話！”
“你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酒、女人，城裏應有盡有，沒人敢和你搶東西，沒人敢不答應你的要求！”
“你，你懂個屁！”
科恩不知道從哪裏來的勇氣，忽然狠狠沖地上啐了一口痰。
這團肮髒的粘液，顯然帶有極其強大的沖擊能量，以至于将水泥地面硬生生打出一個窟窿。
“那不一樣！不一樣！”
科恩的聲音越來越大：“我需要看到别人眼中崇拜的目光，需要看見有更多人匍匐在我的腳下。我曾經發過誓，我要世界上最漂亮，最高貴的女人。”
“可是現在呢？那些複制人根本讓我感覺不到興奮。它們根本就不是人類，而是一群用基因制造出來的行屍走肉。”
“我們可以稍微改變一下複制人的思維程序。”
納特強壓下内心深處想要發飙的欲|望，用盡可能和緩的語氣說：
“可以讓她們更加人性化，符合你的要求，這些都可以調整。”
科恩木然地望着他，瞪大的眼眸裏，漸漸露出一絲悲哀。
他搖了搖頭，怪笑起來：“你不明白！納特表哥，看來你還是什麽也不明白。”
“那些複制人歸根結底，它們隻是玩具，永遠不會産生出于自己的思維概念。”
“我們就是他們眼中無所不能的神！”
納特搖頭，盡最大努力勸說着：“那隻是思維上的誤區。你仍然還是你。這一點，永遠不會改變。”
從嘴裏說出來的話，幹巴巴的，沒有任何說服力，甚至連自己都不太相信。
“聽我說科恩，我們必須幫助死神聯盟守住這座城市。我不想講什麽大道理，也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多費口舌。”
“想想米莉，她現在還在接受治療。那是你的親妹妹。我們不能讓任何人進入這座城市。扔掉你腦子裏那些沒用的古怪念頭，我們要爲她争取到足夠的時間。”
“隻要短短的兩天而已，四十八個小時。時間一到，我們馬上就離開這兒，一秒鍾也不會多待。”
應該承認，納特的确很會把握科恩的心理。
最後幾句話，重重捶在光頭的心靈深處。
他漸漸安靜下來，劇烈起伏的胸口也慢慢平緩。
過了一會，科恩終于擡起頭：“二天？”
納特沉重地點了點頭。
“爲了米莉？”
“爲了米莉！”
科恩握緊雙拳，艱難地說：“那麽好吧！二天，四十八小時。”
必須讓米莉活着。他無法想象自己妹妹死掉，對他會有多麽大的打擊。
米莉然重傷，但隻要她的的生命能夠保證延續下去。
科恩唯一能做的，就是死死守護着這座城市。
暴風驟雨般的炮火，将西鐵城徹底籠罩。除了不斷升騰的火焰與濃煙，再也看不到多餘怕内容物。
幾乎所有房屋支離破碎，彈坑邊緣，随處可見橫七豎八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