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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堯不禁微微皺眉。
這條繩索看似柔軟無害,實則極爲纏人,如影随形,仿佛一張細密的蛛網,緊緊捆着被纏住的獵物。
紫光再次迸射,伴随着金光灑落,紫霄劍疾速旋轉,将金光繩索攪得稀爛,紛紛跌落在地。
殺招被破,玄天四人站在原地,表情沒有任何挫敗,反而十分平靜。
“這就完了?”
衆人愣了片刻,内心湧起一陣怪異感。
誰能想到,第三招就這麽草草結束了?
難道是因爲明鏡寺的僧人不想再糾纏下去,所以放水了?
他們總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勁。
牧堯也察覺到了異樣,與前兩次暴跳如雷的緊張相比,玄天這次的表現可要輕松太多了。
就好像胸有成竹,赢定了一樣。
忽然間,他腳踝一緊,仿佛被什麽東西束縛住了。
“還是那條繩索?”
牧堯立即反應過來,低頭往下一瞧,隻見那條金光繩索不知何時繞上了自己的雙腿,将他牢牢地困在原地。
玄天神色一喜,眼中露出幾絲狠色。
終于逮住你了!
牧堯用力扯了幾下,這條繩索如同生了根一般,非但紋絲不動,反而越來越緊。
情急之下,紫霄劍疾飛而來,想割斷繩索,誰知這條繩索如有黏性,一下吸住了紫霄劍,竟連它也捆住了!
繩索越收越緊,深深地陷進了肉裏,先前柔軟至極的繩索,此刻如玄鐵一般堅硬。
隻聽吱呀一聲,劍刃與繩索摩擦,迸出一蓬火花。
與此同時,繩索如有生命,迅速生長,僅僅片刻功夫,便如樹根纏繞,完全定住了牧堯的下半身,根本無法掙脫。
事到如今,任誰都能看出來,牧堯已是強弩之末,随時都會落敗了。
冷凝咬着下唇,兩行清淚流了出來,小臉上滿是不甘。
莊曉生搖了搖頭,故作惋惜道:“你看吧,我就知道他接不住和尚三招,姜還是老的辣啊。”
紀清無奈地看了他一眼。
蕭馳歎息一聲,說道:“果然還是太年輕了,對方改變了策略,牧堯的飛劍就沒用了。”
“是你輸了!”
玄天揚眉吐氣,哈哈笑道:“你們承天派的飛劍确實不凡,但又怎能及明鏡寺的深厚底蘊呢?”
念祺瞪着玄天,暗罵道:“真是個混賬東西!”
不過罵歸罵,她心裏也清楚,按正常情況來說,牧堯這次是輸了。
連她都這麽想,其他人更不可能覺得牧堯能赢,落敗隻是時間問題。
一道法輪出現在高空中,蠢蠢欲動,随時準備劈向牧堯。
念祺擡頭望去,眼中浮現出一絲期盼。
不知爲何,她認爲牧堯應該還有制勝的辦法。
公子白玉也認真望向上空,神情極爲專注。
柳青忍不住問道:“師兄,你在看什麽?”
公子白玉頭也不回地說道:“我很好奇,牧堯會用怎樣的手段扭轉敗局。”
柳青微微一怔,心中更好奇了:“難道他還能赢?”
牧堯現在無法動彈,無異于砧闆上的魚肉,任人宰割,怎麽可能反敗爲勝?
這時,牧堯忽然邪笑道:“你們聽過,劍的聲音嗎?”
玄天皺起眉頭,說道:“什麽劍的聲……”
話音未落,一道劍鳴劇烈振起!
嗡——嗡嗡——嗡嗡嗡——劍鳴聲由低至高,連續迸出三聲,一聲高過一聲,直往腦袋裏鑽,無孔不入,根本無從抵擋!
衆人隻覺心頭一陣激蕩,腦海突然疼痛欲裂,仿佛一把刀子在顱内攪動,忍不住抱着腦袋,痛苦地嚎叫起來!
詭異的是,紫霄劍安靜地懸在牧堯的腳邊,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這道劍鳴聲是從哪兒來的?
“小心,這是劍意!”
玄地似乎想到了什麽,臉色陡變,叫道:“師兄,他居然覺醒了劍意,趕緊搶先攻擊!”
玄天臉色極其陰沉,低聲喝道:“我當然知道,但捆仙索不受控制了……我也不知道爲什麽,從剛才開始就不受控制了!”
似乎是印證玄天的說法,高空上的法輪突然歪歪扭扭,有氣無力,如喝醉了一般,完全失去了控制。
忽然,轟地一聲巨響!
繩索驟然崩斷,一道紫光沖上天空,劇烈振動!
金光倏散,崩裂的繩索恢複成數十道法輪的形狀,疾速往後退去,仿佛受到了極大的驚吓!
高空上的那道法輪吓得猛一哆嗦,居然徑直向下墜落!
“這怎麽可能……”
玄天驚得目瞪口呆,不知說什麽好。
法輪竟然害怕了,它們在害怕牧堯的飛劍……不,确切地說,它們害怕的是劍意!
它們明明是由靈氣凝聚而成的,爲何會有害怕的情緒?
這簡直無法理解!
牧堯的臉上閃過一抹紫氣,眼眸無比平靜。
紫霄劍靜靜懸停在他的身前,劍意四處擴散,掀起一陣勁風。
他的長發随風飛舞,衣裾飄然,宛若從天而降的劍仙。
他的臉龐被紫光侵染,顯得冷漠無情,而且由于容貌太過完美,看着妖異無比,不似凡人。
衆人呆呆地望着他,隻覺自慚形穢,不禁低下頭去。
這一幕烙印在所有人的腦海之中,很多年後都無法忘懷。
冷凝臉色微紅,癡癡地看着牧堯,耳根子都在發熱。
念祺圓乎乎的臉蛋上終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毫無疑問,牧堯今天創造了一個奇迹。
以凝魄境中期的修爲,接住了四位憑虛境修士的三招,還如此輕松自若。
除了他,還有誰能辦到?
中州大陸數千年的曆史,從來沒出現過這樣的事情。
很多人甚至還沒回過神來,或者說……完全不敢相信。
莊曉生忽然打了個哆嗦,心想以後可不能得罪了牧堯。
這家夥簡直就是個變态。
公子白玉苦笑着搖了搖頭,目光有些惆怅。
如果這人突破到了憑虛境界,年輕一代最強者的頭銜,自己必然要拱手相讓了。
玄天四人呆在原地,表情失魂落魄。
他們從未想過,居然有一天會敗在凝魄境弱者的手裏,而且敗得如此徹底。
“我們……技不如人。”
沉默了很長時間後,玄天長歎一聲,頹然道:“這件事情……是我們不對,我們現在就走。”
說完這話,四人再不多言,沮喪離去。
九如眯着眼睛,打量了牧堯片刻,沉聲道:“你對我們明鏡寺的功法……非常熟悉啊?”
牧堯看着他,冷笑道:“怎麽,又想給我安排一個新的罪名?”
“我隻是想說,承天派有你這樣的年輕弟子,是天大的福分,也是我們中州大陸的幸運。”
他走到牧堯的身前,伸出蒲扇般寬厚的手掌,淡淡道:“這件事情,就此作罷吧。”
牧堯沉默片刻,眼中透出一絲古怪,然而卻沒說什麽,握住了他的手。
刹那間,一道極恐怖的壓力驟然襲來,仿佛排山倒海,壓得牧堯喘不過氣來!
牧堯瞬間明白過來,九如這是誠心要給自己一個難堪。
面對這種毫無技巧,以力相會的壓制,他沒有任何辦法,隻能運起全身的靈氣,奮力抵擋九如的攻勢。
九如揚起眉毛,唇邊閃過一絲冷笑。
我就要以大欺小,就要用境界壓制你,你能奈我何?
就算告到承天派去,難道你顧南歌敢跟明鏡寺爲敵?
讓明鏡寺在衆目睽睽面前出醜,你以爲就這麽算了?
簡直癡心妄想!
若不給你一個深刻的教訓,恐怕還不清楚自己幾斤幾兩!
他看着牧堯的臉色漸漸蒼白,心中快意無比,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
念祺很快便察覺到不對,正要上前喝止,卻見高瘦、矮胖二僧急匆匆而來,驚慌失措道:“九如長老,大……大事不好了!”
九如被這二人打擾,内心很是不快,權當沒有聽見。
二僧卻主動跑到九如的身邊,就要去扯他的袖子。
九如生怕誤傷了這二人,當即怒哼一聲,松開了牧堯的手,喝道:“什麽事情,慌慌張張的!”
牧堯往後退了幾步,暗自調息了起來。
九如不愧是臨霄境強者,就連他都很難抵擋。
高瘦和尚惶恐道:“慕語語她……放火燒山了!”
矮胖和尚補充道:“慕語語把忏摩堂燒了!”
九如濃眉倒豎,勃然大怒道:“廢物,她不過是一介凡人,你們難道不會阻止嗎?”
高瘦和尚結結巴巴地說道:“”不不不,她她她……她又有修爲了!”
矮胖和尚哭喪着臉道:“我們……不是她的對手啊!”
九如楞了一下,失聲道:“你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