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上清宮數十裏外的山林間,無端端發生了一場劇烈的爆炸。
幸好爆炸的規模并不是很大,除了近百米的樹林被燒毀之外,沒出現太大的問題。
一名皮膚淡紫的九幽魔族倒在深坑裏,咧嘴大笑,露出白色的牙齒。
喻白衣居高臨下地看着他,異色雙瞳流露出興奮的目光:“你繼續跑啊,真以爲我抓不到你?”
阚達山掙紮着爬起身,說道:“如果我的境界跟你一樣,你肯定追不上我。”
他雙臂修長,兩條腿卻有些短,看起來很是怪異滑稽,但誰能想到他居然能跑這麽快?
喻白衣冷哼道:“速度快有什麽用,稍微花點時間你就跑不掉了。”
阚達山笑道:“我又沒說我要跑掉,你這人是不是想太多了?反正我也打不過你,隻要完成了任務就好。”
“任務?”
喻白衣忽然警覺起來:“什麽任務?”
“哎呀,你看我這嘴巴,不小心就說漏了。”
阚達山口無遮攔道:“其實也沒什麽,無非就是把你引出來……”
說到這裏,他仿佛醒悟過來,趕緊捂着嘴巴,嘿嘿笑道:“你看我,我這嘴巴就是藏不住事兒。”
“把我引出來?”
喻白衣縱然驕傲,人卻不傻,立即想明白了什麽,怒道:“你敢耍我?”說着舉起右掌,就要往他頭頂拍落。
這時,一道光芒驟然飛來,裹挾着極狂暴的氣勢,徑直沖到了喻白衣的面前!
陸清羽定定地盯着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喻白衣怔了怔,驚訝道:“宮主大人,您……您不是去承天派了嗎?”
啪地一聲。
陸清羽瞬間變了臉色,一巴掌拍在喻白衣的後腦上,勃然大怒道:“白癡!都這麽多年了,我還以爲你能有點進步,結果除了舔之外,根本沒有長進!”
喻白衣被他打得有些懵,不知說什麽好。
陸清羽見他這樣子,更是氣不打一處來:“用你的腦子好好想想,你把這家夥殺了,我們的線索就全斷了!”
說完這話,他伸出右手,阚達山憑空飛起,仿佛被一隻無形之手抓着,緊随在陸清羽的身後,疾速飛往上清宮,隻留下一臉茫然的喻白衣。
陸清羽的速度很快,瞬間便至上清宮的上方。
“你看看,你們九幽魔族幹的好事!”
他聲若寒霜,稚嫩的臉上盡是怒火:“上清宮都被你們毀成什麽樣子了?”
從高空上看,浮山上的上清宮确實慘不忍睹,遍地廢墟,到處都是受傷的弟子,與相對平安的明鏡寺一比,仿佛人間地獄。
阚達山語速飛快地說道:“弄成這樣真是抱歉,但跟我沒關系啊,又不是我弄成這樣的。”
陸清羽雙眉一挑,怒道:“你其他的同伴呢?跑哪裏去了?”
“不在這裏,那肯定就是離開了呀。”
阚達山眨了眨眼睛,說道:“這也沒辦法嘛,他們肯定都已經傳送回去了,要不然你就召集大部隊,對九幽宣戰呗?”
陸清羽眼中的怒意越來越盛。
阚達山似乎沒注意到陸清羽的情緒,繼續自顧自說道:“反正你留我在這裏也沒用,對不對?不如就把我當個屁放了吧,我并沒有殺你們上清宮任何一個人啊。”
“對,你确實沒殺任何一個人,我看你挺不錯的。”
陸清羽忽然平靜下來,伸手捋了一下阚達山額前的頭發,輕聲說道:“我知道你們魔族的修行者,到了冥羅階……也就是我們的憑虛境,便能覺醒出魔體,不過一般來說,成功率極低,很多人都卡在這個階段,無法覺醒,這就意味着他們隻能永遠停留在化實階,也就是凝魄境……”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人心中泛寒。
阚達山強行壓下心中的惶恐,強顔歡笑道:“你是怎麽知道的,你很了解我們九幽嘛……”
“我問你……”
陸清羽打斷了他,繼續說道:“若是十名化實階修士,能有幾人突破到冥羅階,覺醒魔體?一個?”
阚達山張了張嘴,說道:“當然不止……”
“不,恐怕連一個都沒有。”
陸清羽漠然說道:“森羅殿是很現實的,無法突破到冥羅階的廢物,唯一的價值便是走上戰場,用肉身去幫強者抵擋緻命傷害,也就是所謂的炮灰!”
說到這裏,他的聲音驟然變得極爲冷冽:“你身爲魔将,如今所擁有的魔體,是誰助你修煉的?”
阚達山看着他,破天荒地說不出話來。
陸清羽又道:“所謂魔體,便是肉身的第二次進化,在魔化的狀态下,修行者的肉身硬度、速度,或是攻擊力,都能得到全方位的提升,但是……”
他忽然提高了語調,臉上浮現出戲谑的微笑:“很多人并不清楚,魔體出現的條件是什麽,這是有前提的。”
阚達山的眼神頓時驚恐。
“當肉身受到損傷時,魔體才會出現,就好像有兩條命一樣,這确實很有意思。”
陸清羽的指尖輕輕下劃,從阚達山的額間一路落至胸口,冷笑道:“我跟别人不一樣,我對九幽魔族了若指掌,可能比你自己還了解自己。”
阚達山驚恐地盯着他,仿佛看到了最恐怖的惡魔,戰戰兢兢道:“什……什麽意思?”
“我修煉的功法……是比較特殊的。”
陸清羽像是玩弄着獵物的獵手,殘忍笑道:“别人修煉的方向,是爲了打敗中州大陸的其他門派,而我呢……則是專門對付你們魔族的。”
話音剛落,隻聽嗤嗤一聲輕響,絲絲縷縷的青煙從阚達山的胸口冒出,如同被烙鐵燙傷了一般,飄散出一股焦糊味!
“啊——”
阚達山瞪圓了眼睛,忍不住嚎叫起來,額頭上盡是細密的冷汗。
這種疼痛感并非來自肉身,而是神魂受到了傷害!
短短一刹那間,他覺得自己下一秒便要灰飛煙滅,随風消失在世間,不複存在。
天底下怎麽會有這麽可怕的人?
他死死地盯着陸清羽,臉色蒼白至極,仿佛看到了最恐怖的噩夢!
“感覺到了嗎?”
陸清羽在阚達山的耳邊輕聲說道:“我的攻擊,能直接滲透你的魔體,毀滅你的神魂,魔體根本保護不了你,什麽肉身堅硬,什麽兩條命,在我這裏,你的命……比紙還薄。”
阚達山沉默了會兒,突然擡起了頭,認真說道:“我錯了,求求你放過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