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分家”這兩個字,冷凝頓時臉色微變,低頭沉默不語。
牧堯注意到了她的情緒,但沒說什麽。
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得到神農鼎她,他沒時間去理會别的。
“我貿然前來,借走貴派的寶物,确實是有些強人所難。”
牧堯沉吟片刻,對溫廣明說道:“你看這樣如何,你把神農鼎借我,我會盡快完成煉制,在那些長老們回來之前,把神農鼎還你,我還會給你一些報酬,比如劍冊或者丹藥,決不會虧待了你。”
溫廣明想了想,說道:“可是,如果他們回來之後,你還沒有送過來……”
“那我給你三倍報酬。”
牧堯毫不猶豫地說道:“我說到做到,絕不反悔。”
溫廣明眼神閃爍,認真思考了很長時間,才悠悠歎道:“好吧,你既然這麽舍得,說明肯定有無法拖延的急事,我就暫時借給你了,不過神農鼎可不小,你打算怎麽運出去?”
牧堯将須彌戒在他的眼前晃了一下,溫廣明震驚地說道:“你居然有空間法寶?”
空間法寶是極其珍稀的法器,整個紅蓮大陸都找不出幾個,丹霞派也沒有。
這個牧堯年紀輕輕,竟然能擁有自己的空間法寶?
看來爲了培養他,承天派真是下血本了,此人前途必然不可限量,自己若能跟他打好關系,那是百利而無一害。
想到這裏,溫廣明的态度更加恭敬,說道:“裏面請,我來帶路。”
半個時辰後,在溫廣明的歡送下,兩人離開了丹霞派,往承天派飛去。
然而一路之上,冷凝的臉色還是很難看,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牧堯已經注意很久了,說道:“你怎麽了?”
冷凝支支吾吾道:“我……我沒事。”
牧堯看着她,說道:“說出來吧,看看我能不能幫你什麽。”
冷凝猶豫了會兒,輕歎一聲,說道:“牧堯哥哥,剛才那人說的寒池宮分家,你聽到了吧?”
“嗯。”
冷凝繼續說道:“寒池宮分爲宗家和分家兩派,我就是分家的人,其實一般來說,宗家的天賦更強,這些年來始終壓制着分家的,可是……唯獨是我,繼承了寒池宮最特殊、也是最核心的冰系道法。”
牧堯點了點頭,問道:“區别在于殺傷力?”
“真是什麽都瞞不過你。”
冷凝說道:“我制造出來的低溫效果遠比宗門更低,殺傷力更強,所以我才會在寒池宮裏這麽有分量,甚至成爲了入世行走,宮主想讓我成爲寒池宮新一代的門面。”
牧堯說道:“所以,你擔心的事情是什麽?”
“這次魔族進犯,聲勢必然比上一次更大。”
冷凝憂心忡忡地說道:“我見識過魔族的厲害,上次才來了兩名魔王,就把明鏡寺攪得翻天覆地,連木東首座都不幸身亡,如果照溫廣明所說,分家也派出了人,他們肯定打不過魔族的……”
說到這裏,她漸漸紅了眼眶,幾乎快要哭了出來:“我想去幫他們,不然會死很多人的,我不想讓分家的人白白犧牲了……”
牧堯沉默一下,說道:“你回去吧,不要着急,先打聽明白他們去哪裏了,再去幫忙,等我這邊忙完了,我會去幫你的。”
冷凝再也忍耐不住,淚水如斷了線的珠子,滾滾落下。
看着她楚楚可憐的樣子,牧堯忽然張開雙臂,請請抱了她一下,輕聲道:“事不宜遲,趕緊走吧。”
冷凝沒想到他竟然會主動擁抱自己,頓時羞紅了臉,低聲說道:“牧堯哥哥,謝謝你,我會盡自己最大努力的。”
沉默片刻,兩道光芒突然飛起。
一道紫色劍光疾速飛向承天派。
另一道白光劃過雲層,消失在高空,不知前往何處。
飛在空中的不止他們二人。
在另一處高空之上,數十道劍光一閃即逝,速度比風還快。
這些人是誅邪隊的弟子,在雲亦寒和路遙的帶領下,火速趕往秋田鎮。
秋田鎮在寒池宮附近,位置不算偏僻,但也不怎麽出名。
他們之所以要去那裏,是因爲九幽魔族入侵的第一個地方,就是這個秋田鎮。
按照中州大陸的規矩,九幽魔族出現在何處,便由那附近的門派處理,一般不會驚動到其他的門派。
但這一次情況大不相同,魔族來勢洶洶,隻靠寒池宮根本抵擋不了敵人的襲擊,損傷慘重,不得不向其他門派求援。
承天派距離最近,因此是最早到來的一批增援。
雲亦寒飛在隊伍的最前方,神情極爲凝重。
他剛剛收到了最新的情報,這次進犯的魔族除了新晉魔王崇明之外,居然還有魔君紫焰。
一個崇明便已極難對付,再加上紫焰君,難怪寒池宮不是對手了。
沉思良久後,他決定将這個情報分享下去,不然那些年輕的誅邪隊弟子可能會有輕敵的念頭。
“敵人的實力很強,除了化羽境初期的魔王崇明,還有紫焰君。”
衆弟子聽到這話,不由吃了一驚。
他們想過對手的實力會很強,但沒想到會這麽強!
兩個化羽境的對手?
他們隻有憑虛境的實力而已啊,能打得過嗎?
雲亦寒看出了他們的擔憂,說道:“有我和路峰主在,你們不用那麽恐慌,而且上清宮和明鏡寺也會派出高手,我們要做的事情,就是對付剩下的那些魔族。”
路遙補充說道:“上次大鬧上清宮,奪走玄天鑒的魔王,就是崇明,紫焰君身爲他的師父,實力隻強不弱。”
有弟子忍不住問道:“路峰主,紫焰君又是什麽人?”
路遙看了他一眼,說道:“他是紫霄君的弟子。”
此言一出,幾名年紀大些的弟子頓時倒吸一口涼氣,更多的人則目露疑色。
他們不是很了解紫霄君,隻知道當年念北詩的隕落,與他有莫大的關系。
“哼,紫霄君生性狡詐,他的弟子必然師承一脈,不是省油的燈。”
秋落塵忽然露出憤憤不平的神情,說道:“二十多年前,神相峰主念北詩便是被紫霄君欺騙,淪爲他實現野心的一顆重要棋子,最後中了魔族奸計,不幸隕落。”
聽了這話,那些年輕弟子才明白爲何這幾年來,中州與魔族始終敵對,原來竟是這麽一回事。
平安落在人群的最後方,木然地眺望遠處,不知在想些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