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和諾諾穿上潛水服，撲通一聲跳入水中。今夜的天空雖有繁星閃爍，但星星微弱的光線照不到地面，更别提照進水中了。

隔着一層潛水服，路明非都能感覺到江水的冰涼。現在正值冬季，即便是在南方，溫度也在0度左右，青蛙還沉浸在怡然的美夢中，松鼠也蜷縮在自己的窩裏一動不動。萬物沉寂的季節.，依然有不安分的生命在燥動。

路明非并不知道，即将要前往的青銅城危機四伏，遠不如計劃中的安全。

“康斯坦丁，就讓我用最純正的赤焰，助你完成最終覺醒。”青銅城内，身披黑袍的諾頓手中有紅白色的火焰在跳動。和一般的火苗不同，諾頓手中的火焰仿佛具有生命力，像一隻隻螢火蟲環繞着康斯坦丁飛舞。

熒光劃過，康斯坦丁身上出現一道道玄奧的紋路，就像遠古時期的戰士，赤裸着上身，身上的符文是他戰鬥的榮耀。

康斯坦丁身上多了一層聖潔的氣息。巨大的能量在體内流淌。

諾頓的動作突然停頓一下：“參孫，外面有不速之客，去把他們趕走，誰也不能阻擋康斯坦丁的覺醒。”說完，諾頓繼續手上的動作。

“是，主人。”參孫飛向青銅城外。

路明非和諾諾兩人繼續下潛着。在潛水服微弱的探照光下，周圍一片墨綠色，不時有荇草飄過，水體混濁。

水壓壓得路明非耳膜都要裂開似的，壓力計顯示他們已下潛50米深。氧氣罐内釋放的氦氧混合氣體通入潛水服中，幫助抵擋巨大的水壓，但也使他們像企鵝一樣臃腫。

“放輕松，深呼吸。”諾諾說道。“即将到達目标地址，我們要進入下面的裂縫。”

這條裂縫正是上次海底地震留下的通往尼伯龍根的一條路口。

正當路明非諾諾兩人準備從裂縫中潛下去時，一個巨大的身軀出現在探照燈下，他戴着古老的青銅面具，脊背上一排凸起的尖利骨刺，猙獰而威嚴。

路明非雙腿有些發軟：“不……不是說龍王在沉睡嗎？那現在我們眼前……的是什麽？”

“糟了，快跑。”諾諾說，“呼叫摩尼亞赫号，這裏是水下作業小組。我們遇到了巨大未知生物，請求撤退，收到請回答。”

諾諾和路明非兩人除了要安置的炸彈外沒有任何武器，再加上兩人沒有言靈，在次代種參孫面前就是待宰的羔羊，因此隻好選擇撤退。

“這裏是摩尼亞赫号，已收到請求，請立即撤退。”曼施坦因說道。

辰星坐在總控室裏，聽到這番對話，主動請纓，“讓我和凱撒下潛吧，我有把握對付這隻次代種。”辰星擺了擺手裏的湛盧劍，“凱撒學長，你有勇氣陪我一趟嗎？”

“我沒問題。”凱撒的字典裏沒有退縮二字。

“好，那你們倆爲一組去對付參孫，然後在青銅城安置炸彈，把龍王炸出來。”曼施坦因教授下令。

辰星和凱撒二人穿上潛水服，準備出發。

江底，連接路明非和諾諾的牽引繩開始回縮，參孫緊追在兩人身後。參孫的速度太快了，與路明非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

參孫的雙翼在水下揮動，産生一股股暗流，暗流沖擊得路明非和諾諾左右擺動，如秋天寒風中的兩片葉子，随時可能被從枝頭卷落。

眼看着參孫的身形離自己越來越近，路明非屏住了呼吸。

諾諾也看到參孫就要追上自己，她意識到兩人可能逃不掉了。

諾諾突然按下控制按鈕，上浮的速度越來越慢，她拍了一下路明非後背：“快走走，不要怕。你是我小弟，我會罩着你。”

諾諾看着潛水服裏路明非的眼睛，透過眼睛，可以看到裏面蜷縮着一個膽小的靈魂。

“對不起，我不應該拉你下潛的。如果是辰星下來的話你就不會有事了。”諾諾說，“本來以爲沒什麽事的……不過怯懦是沒有用的。你還記得我走進放映廳的那個晚上嗎？你像個沒人要的傻猴子站在角落裏，沉着背耷拉着肩膀，滿是孤獨和委屈。其實我以前也經常這樣子，但後來我明白了，你怯懦，你委屈，這是沒有用的，傷害你的人不會因爲你的怯懦而悔過。既然這樣，何不順從自己，率性而爲呢。”

“就算在最難的時候，也要擺出一副我是開邁巴赫來的表情啊！”諾諾露出一個很淡的笑容來，射燈照着她的臉，她的臉是蒼白的。

“能不能不要說得像永别。”路明非說。

“屁，就是爲了不永别。快走。”路明非離自己越來越遠，諾諾踹了路明非屁股一腳。

參孫的利爪刺穿諾諾的後背，鮮紅的血液染紅了水域，一朵凄豔的死亡之花在綻放。

“再見。”諾諾虛弱地幾乎發不出聲音。

“不，”路明非看到這一幕，目眦盡裂，他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他按下按鈕，停止上浮，調轉方向向諾諾遊去。

凱撒聽到通訊耳機裏諾諾和路明非的聲音，前所未有的恐懼湧上心頭，他用最快的速度往水底下潛。

辰星也意識到情況的緊急，諾諾一旦瀕危，路明非就要交換生命了，必須趕在這之前阻止路明非。

正如辰星所想，路鳴澤此時已經出現在路明非的眼前。路明非正抱着諾諾，用手按住被刺穿的傷口，不停地重複喊着：“師姐……快醒醒。師姐……别睡啊。”

路明非永遠都忘不了那個晚上，諾諾像一個天使般朝自己伸出手，把自己從黑暗裏拉出來。師姐，你那麽酷，那麽英姿飒爽，怎麽會倒在這裏呢。

“不要死。”路明非孤獨而絕望地呐喊。但諾諾沒有任何響應，她躺在水裏，臉色已經慘白，眼睛緊緊閉着，那麽安詳，平靜，仿佛已經到了另一個世界。

路明非痛苦地彎腰抱頭。早知道我就不應該答應下潛的，如果是辰星和師姐下來，怎麽會出現這種情況。都怪我啊。

我就是個廢柴，什麽s級，校長真的沒有評錯嗎？我這個s級到底有什麽用，我怎麽可能成爲屠龍的英雄。

明知我什麽都做不了，還讓我看着自己喜歡的女孩緩緩死掉。不對不對，我其實也不是那麽真的喜歡她，可是我真的害怕她死掉啊。如果能讓她不死，哪怕用我自己的生命交換也好啊。反正我的命又不值錢。路明非對自己說。

“真的嗎？哥哥，你願意用自己的生命來換取她的生存。”雖然路明非自言自語的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但依然被路鳴澤捕捉到。

周圍的世界都慢了下來，好像電影裏的慢動作播放，隻有路明非和眼前穿着黑色西裝的路鳴澤維持在正常速度。

“你是說……”路明非欣喜道，仿佛幹涸沙漠裏的旅人看見一片綠洲。

“在你未來的道路上，會出現青銅與火之王，大地與山之王，天空與風之王，海洋與水之王。這次你将面對的是青銅與火之王，你把你的四分之一生命交給我，我幫你複活諾諾，順帶殺了青銅與火之王。

路鳴澤身處江底，如履平地。在他身邊有一個獨立的領域，江水被隔絕在外，路鳴澤變戲法似的抽出一根木簽，往水裏一刺。一條不知名種類的魚兒從頭到尾被貫穿。

路鳴澤收回手，被刺穿的魚被帶進他的領域，路鳴澤打了個響指，一團火苗突然從魚身上冒出，火苗跳動着，遊走着，沒過幾秒，一個香噴噴的一串就做好了。

路鳴澤小口小口地吃起手中的烤魚串，姿态優雅：“哥哥你快點做決定，時間不多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