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娜塔，雷娜塔。”坐在床角輕聲啜泣的雷娜塔聽到心底傳出一陣聲音。

“小柴犬？是你嗎。”雷娜塔聽着這熟悉的音色，立馬就想起零号。

“是我，不要擔心，我知道你那邊有遇到麻煩，所以派黑蛇替你去完成任務了。”心底的聲音說道。

“零号，你說，我是不是很沒用，連這點任務都不能完成。”雷娜塔停止啜泣道。

“這不怪你，别待在房間裏了，很容易引起懷疑的，去和他們一起享受這美好的聖誕夜吧，我的好女孩。”男孩輕聲道。

“嗯！”雷娜塔猛地從被窩裏跳出來，換上一身新衣服，邁着輕盈的步子走向金色大廳。

赫爾佐格站在高樓的走廊上，看着下面金色大廳内人們歡歌載物，喜逐顔開。他長舒一口氣，感歎道：“人類還真是容易被物質迷惑的物種啊。”

“是啊，您不過隻是多給他們提供了些許自由與暖氣，給男人發了香煙烈酒，給女人發新裙子，給孩子們發新玩具，他們就完全沉醉于享受之中，對即将到來的危險沒有一丁點警備之心。”

“看看這些愚昧的人類吧，看看他們眼裏一眼就可以看穿的欲望。士兵們想着怎麽将年輕苗條的女護士推倒，男孩們想着怎麽向自己心愛的女孩告白，真是可憐而又無知啊，很快，這樣愚昧的生物就會被淘汰，因爲有我們，我們手下出來的新人類具有龍族的高貴血統，他們将擁有無與倫比的能力，他們将不再具備人類的重重劣根性。”

“淩晨十二點準時引爆真空炸彈，現在大廳裏已經開始通緻幻劑氣體了吧。”邦達列夫看了眼腕表，現在是晚上九點半。

“九點半就已經開始，放心，他們現在玩得正嗨着呢，随着暖氣的不斷通入，緻幻劑效果會越來越明顯。”赫爾佐格整理着胸前的列甯、紅旗、十月革命三枚勳章，“物資已經全部搬運完了吧？”

“都搬到您說的堡壘中了，我們現在也差不多可以過去，列甯号就在港口外待命。”邦達列夫放下看腕表時擡起的手。

“嗯，我們走。”赫爾佐格轉身邁步。

“話說，我們真的不會下地獄嗎？”邦達列夫最後看了眼大廳裏的人們，很快，這些鮮活的生命就會在無情的爆炸火焰中迅速凋零。

“如果這個世界上真的有神，他一定不會讓我活到現在。”赫爾佐格淡淡地說道。

金色大廳内燈火通明，聖誕樹上挂着的彩燈如琉璃般炫目，年輕的護士踮起腳，舞步輕盈，年輕的士兵摟着護士的腰，在燈光下跳動。

雷娜塔躲在一棵聖誕樹後面偷偷看着場内的一切，她看到衆人如癡如醉，仿佛墜入夢幻的雲端。女人的臉像玫瑰一樣胭紅，男人的眼睛裏閃着一股欲望的迷醉光芒。他們的動作原來越歡快，他們之間的距離也越來越近。

像天鵝一樣高貴美麗的霍爾金娜幾乎将臉貼到她的舞伴雅科夫的胸膛，雅科夫的手從霍爾金娜的腰移動到她的大腿上，在潔白的肌膚上摩挲着，這在平時絕對是禁止的，但今天，沒有人來管這些事情，因爲不僅僅是這一對，幾乎所有人都瘋狂起來。

朱洛娃已經和一名士兵吻在一起，年輕的護士被士兵按在牆上，整個大廳裏散發出一股原始的欲望的氣息。不對，他們的狀态都不正常，他們的眼神看起來就像發情的野獸，毫不掩飾地透露出交合的渴望。

雷娜塔也開始感覺到身體一陣燥熱，她的頭有些發昏，這時，他看到安東向自己走來。

“你怎麽不來一起跳舞呢？”安東露出詭異的笑容，他眼神直勾勾地望着雷娜塔，身上散發出一股強烈的酒氣，他将手搭到雷娜塔肩膀上。

雷娜塔眼神迷離，她有些木然地搖搖頭，緻幻劑對她也開始起作用了。

“一起來嘛，不要拘束。”安東手上猛地用力，頓時将雷娜塔肩上的衣服扯下來。白淨剔透的肌膚露了出來，還有一根白色的胸衣帶搭在肩上，更添一份香豔旖旎的氣氛。

肩上一涼，雷娜塔頭腦突然清醒幾分，她發出“啊”的一聲驚呼，衆人的目光于是被吸引過來。不過安東不但沒有被雷娜塔吓退，反而變本加厲，将雷娜塔抱緊。

“親一個，親一個。”朱洛娃湊了過來，她看到雷娜塔慌亂的模樣，暗暗壞笑，然後開始起哄。

“親一個，親一個。”一些護士也圍了過來，“紙娃娃”之所以被叫紙娃娃就是因爲雷娜塔平時像玩具娃娃一樣即便被打也沒有半點反應，今天難得看到“紙娃娃”驚慌的模樣，她們升起了濃厚的興趣，一邊起哄，一邊期待着發生更精彩的事情。

有些時候，人性就是如此，她們明明可以看出雷娜塔一點也不樂意做這種事情，但他們卻就是想強迫她去做。好像折磨其他人能讓她們獲取到莫大的快感，好像折磨其他人能表現出她們的強大與優越，然而，折磨他人并不能給她們帶來任何實際上的好處。

反倒是沒有智慧的野獸對幹損人不利己的事情沒有任何興趣，至少從這點上來說，人類是比不上野獸的。

同爲被監視者的女孩們将目光投射過來，她們心底同樣有一種幸災樂禍的愉悅。這些人的起哄使安東的膽子更大了，他抓住雷娜塔的肩膀，将臉湊向雷娜塔的嘴巴。

雷娜塔看着周圍這群人邪惡的笑容，看着離自己越來越近的安東，她想起自己背後還有神通廣大的黑蛇，還有神出鬼沒的零号，一股勇氣從她的體内升起，她猛地将安東推開，然後取下裙子裏綁着的一把小刮刀，這是她在雜物房工具箱偷拿出來防身用的。

雷娜塔将刮刀握在手裏，她在胸前揮舞着，像一頭倔強的小牛犢狠狠瞪着群狼，她還不能倒下。很快，零号就會帶着她遠離這片地獄，她會奔向自由，奔向幸福而溫暖的家。

中年護士長從斜地裏沖出，她在雷娜塔手背上重重打了一下，頓時将刮刀擊落在地上。然後她将雷娜塔推倒死死按在地上，大聲道：“紙娃娃又不聽話了，我們要不要給她點懲罰。”

“讓我們看看雷娜塔有沒有長大成姑娘。”謝爾蓋叫道。

“喔喔喔。”衆人發出哄叫聲，他們湧上來，動手開始拉扯雷娜塔的裙子、衣領，雷娜塔隻能死死将衣服拽住。

側卧在地上，雷娜塔隻看到各式各樣的鞋子在自己眼前晃動。女士的銀色高跟，男人的灰色軍靴，男孩的小皮鞋，它們像自己靠近，像一隻隻豺狼撲在一塊肥肉上，她的裙子被撕成一片片碎布條，越來越多的皮膚裸露在外面。從小腿、到大腿，到腰，她的頭發還被一些人鞋子踩到，有人蹲下來掐她的胳膊，眼淚從雷娜塔眼眶留下。

雷娜塔看到不遠處地上被擊落的刮刀，她伸出手，想去将它撿起。不是用來防身，而是想用它割破自己的喉嚨，因爲雷娜塔感覺自己現在生不如死。但這群惡魔就連這點願望都不讓她實現，刮刀早已被人故意踢開，要想拿到刮刀，就必須跨越一雙雙腿的阻礙。

真的能奔向自由嗎？明明通風口不斷灌入熱騰騰的暖氣，雷娜塔卻感覺自己越來越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