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質問


“我,我做了什麽?”雖說鍾雲裳和李和泰分手的事她很抱歉,到底不是她有意去做的,也不容易聯想到那裏去,所以夏一涵一時是真沒反應過來。

“裝糊塗!爲什麽李和泰會去凡萊,不是因爲你?你知不知道雲裳在背後幫你說了多少好話?她說你是她妹妹,她要成全你。她是把你當妹妹了,你卻這麽破壞她的好事?夏一涵,我真沒看出來,你還是報複心這麽強的人,你真是我女兒嗎?”

鍾于泉的指責讓夏一涵的心忍不住一痛,她這才知道她不管裝作有多冷漠,其實她内心裏還是在意父親對她的評價。她渴望父愛,害怕被傷害。

她好一會兒都沒有辦法說出一句話來,她怕她張口說的也是傷人的話。她不想被傷害以後再親口去傷害他,他怎麽說也都老了。

她的沉默,她臉上的哀傷讓鍾于泉一陣煩躁,他不由提高了幾分音量斥責道:“你害的他們不能訂婚,你倒委屈了?你知不知道你這種行爲給鍾家所有人帶來了多少負面影響?”

夏一涵咬了咬唇,低聲開口:“很抱歉,鍾會長,雲裳姐和李和泰有這樣的局面的确是因爲我。是我不好,我會想辦法彌補,我會勸雲裳姐的。”

“你勸有什麽用?她連我的都不聽,能聽你的?異想天開!我警告你,夏一涵,這是最後一次,以後我再發現你傷害我的女兒,我不會放過你……”

“砰!”的一聲響,門被從外面大力打開,葉子墨沉着臉站在門口,極冷漠地掀起唇。

“不放過她,那你打算怎麽做呢?”他冷漠地說完,大步走到夏一涵身邊,伸出他溫暖的手臂圈住她已經因父親的警告而激動顫抖的消瘦肩膀。

“你看着就知道了。”鍾于泉也陰沉着臉,表情冷肅地說道。

“墨,我們走吧,我還要去找雲裳姐。其實鍾會長的批評是對的,确實是我不好,才讓他們有這種局面。走吧,走!”葉子墨的臉色太吓人,她真怕他一沖動會把鍾會長抓住打兩拳。他那麽大年紀了,哪裏禁得住他的猛拳啊。

葉子墨當然看得出她是在維護鍾會長,對這個女人,他真是又氣又恨。

明顯這老家夥就不把她當成女兒,還說如果她敢傷害他女兒,他就對她不客氣。

他這樣傷他女人的心,他真恨不得抽他一頓才解恨。

夏一涵緊緊抓住葉子墨的胳膊,想要拖他出門,葉子墨卻紋絲不動,一雙鷹眼始終狠厲地盯着鍾于泉。

“你在維護什麽?他配你維護嗎?”葉子墨問夏一涵,夏一涵卻隻是更着急地求他:“墨,别這樣,他年紀都這麽大了,太激動了對身體不好。他就是再怎麽樣,到底是我父親,你跟我出去好不好?”

鍾于泉陰陰地一笑,緩緩地說:“她身上流的是我鍾于泉血,當然會怕我生氣。葉子墨,你有天大的本事,你能把她身上的血全換了嗎?你就算能換了她的血,能不能把她的基因也換了?年輕人,别太沖動了,要懂得給自己留後路,否則你會連自己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那個不知道自己怎麽死的人,未必是我。”葉子墨沉沉地說完,極不屑地掃視了一眼鍾于泉那張憤怒的臉,摟着夏一涵的肩膀轉身。

“夏一涵,你記着,鍾雲裳才是我女兒。”身後,不甘被葉子墨氣到的鍾于泉再次這樣說,葉子墨的拳捏的咯咯作響。

他剛要轉身,夏一涵就死死拉住他,同時他們面前,也就是門口,趙文英正皺眉站在那兒。

“子墨,一涵,你們先回去,讓我來和他談!”

夏一涵很感激母親的及時出現,隻是有些不放心母親,怕她也被鍾于泉給氣到了。

“媽!”她喚了一聲,母親卻對她微微一笑,說:“媽不會有事的,他還沒那個膽子敢得罪李參謀長的夫人。”

這句輕柔的話,讓鍾于泉的臉色頓時極尴尬。

還真是一物降一物,葉子墨嘲諷地彎了彎唇,摟着夏一涵的肩膀給趙文英讓了路。

趙文英進門,他們出去以後,她卻沒關門。

她不想把自己和這個她一聲都會厭惡的男人關在一個密閉的空間裏,讓李銘俊産生多餘的想法。

夏一涵還是很不放心母親,和葉子墨出門後既沒有急着去找鍾雲裳,也沒有回餐廳,她就和他站在門口不遠的地方等着母親出來。

“趙文英,你是怎麽教你女兒的。你知不知道是她破壞了雲裳和和泰的感情,弄的他們現在都鬧的了分手的地步?她回到你身邊也這麽久了,你不是最心地善良的嗎,怎麽把孩子交的這麽不知廉恥?”

鍾于泉先發制人,趙文英緩緩走到他面前,并不說話,隻是揚起手來,“啪!”的一下扇上鍾于泉的臉。

“你!”趙文英打完他,自己全身都氣的還在顫抖,鍾于泉相當意外,再加上她用的力不小,他的臉火辣辣的,他忙捂住。

“你沒有資格這麽說我的孩子,也沒有資格傷她的心。我打你,是因爲你根本就不配做一個父親。”趙文英冷冷的說道。

鍾于泉冷哼了一聲,回敬趙文英:“做她的父親本來也沒在我的計劃當中,是你背着我懷孕的。要是我知道了,這孩子根本就不會要。”

言下之意,還成了她偷了他的種了。

趙文英臉騰的一紅,身子顫抖的也更厲害。

她強迫自己鎮定,好半天才緩過神來,苦笑了一聲。

“鍾于泉,你怎麽能無恥到這種程度?你真不要臉!”

鍾于泉很想說一句,你能好到哪裏去,要不是你勾引我,我能犯下那種錯,讓嶽木蘭管了我好幾十年嗎?

他到底還沒有完全失去理智,還記得她是誰的夫人,她可不是任由他想說什麽就能說什麽的人啊。

他也沉默了一會兒,才歎息了一聲:“抱歉,文英,你打我也打了,也該解氣了吧。是我态度不好,我爲雲裳着急,才對一涵說話說重了。實際兩個都是我的女兒,我又怎麽會不愛呢,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閉嘴!你不配說愛,就是對鍾雲裳,你的所作所爲也談不上愛。你當我看不出來,你最在乎的根本就不是她和和泰分手,你分明是怕你的前途受影響。你以爲你和李銘俊攀上了親家,你就能得到他手裏的那一票。你這個唯利是圖的小人,我告訴你,别說現在他們親事告吹了,就是他們兩個還是這樣的關系。即使李銘俊要把票投給你,我也不會讓他。你不配!”

鍾于泉的眉頭動了又動,表情還真是變化莫測,他想要跟趙文英再說一句軟話,又有點兒說不出口。

這時,鍾雲裳和李和泰也從旁邊的會客室裏出來了,夏一涵見兩人的臉色都很沉重,一看便知沒有談出一個好結果。

夏一涵沒有聽到趙文英和鍾于泉大聲争執,稍微放了些心。

“雲裳姐,我和你談談。”夏一涵快走幾步走到鍾雲裳身邊,拉住她胳膊,把她拉回了會議室。

葉子墨則看了李和泰一眼,沉聲說:“我也有幾句話想對你說。”

就這樣,李和泰和葉子墨一前一後的走開,夏一涵和鍾雲裳也關上了會客室的門。

趙文英不再給鍾于泉機會說任何話了,她說完了,揚了揚頭,挺直脊背轉身就走。

“文英!”鍾于泉急了,忙追上來,喊着她的名字。

“我是李夫人。”趙文英頭都沒回,隻是冷淡地說了這幾個字就加快了腳步。

“好,我就叫你李夫人。李夫人,你想想,我前途光明難道對你,對我們的孩子……”

“那孩子不是你的!你再敢說一句這樣的話,我崩了你!”鍾于泉光顧着去追趙文英了,完全沒有看到他們身後,李銘俊正沉着臉站在那兒。

他和趙文英同時回頭,趙文英也有些意外李銘俊的出現。

“李,李參謀長?”李銘俊真發威,鍾于泉當然是怕的,他有軍權,就是上面動他也得好好考量考量。

“文英,要我教訓教訓他嗎?”李銘俊走到趙文英面前,溫和地看着趙文英,溫聲問她。

原來他知道她的孩子是鍾于泉的,他卻一直裝作不知道,這樣的裝糊塗恰是因爲愛她啊。

趙文英的眼眶中霎時盈滿了淚,就那樣仰視着她一聲敬佩的男人,半天說不出一個字,隻是搖頭,再搖頭。

“那我們回去吧,夫人,剩下的事交給和泰。”李銘俊伸手極溫柔地擦幹了趙文英的眼淚,随後摟着她的肩膀,帶着她緩緩往外面走了。

鍾于泉看着兩個人的背影,握緊了拳,心裏已經歎了無數聲,也悔死了自己沖動地教訓了夏一涵。

看來,這回難度是要加大了。李銘俊知道他是夏一涵的父親,知道他是他情敵,他是死都不會給他投票吧。

房間裏的人陸陸續續的都出來了,最後就剩下嶽木蘭,見鍾雲裳和鍾于泉那麽久沒回來,她也坐不住了。

她出來的時候就看到李銘俊和趙文英走了,而鍾于泉一個人正沉着臉站在那裏,表情非常無奈。

“怎麽了?雲裳不肯吧?不肯就算了,這麽花心的人不嫁也沒什麽壞處。”嶽木蘭說。

鍾于泉冷淡地看了一眼嶽木蘭,皺眉數落了一句:“你懂什麽?回家!”

“雲裳還在這裏呢,我們怎麽回去?”

“她有車有司機,還回不了家嗎?我們管她,她管我們嗎?”

鍾于泉氣呼呼地說完,邁步就走,嶽木蘭看得出女兒對李和泰好像确實是有點兒那個意思了,所以她也就沒有非要讓女兒跟自己走,還是決定把她的婚事問題留給她自己處理。

長輩們都走了,夏一涵和鍾雲裳在會客室裏并不知道。

姐妹兩個人靜靜坐了一會兒,夏一涵不說話,是想着自己要怎麽說才能讓鍾雲裳回心轉意。

她自己心裏也是矛盾的,李和泰跟雅惠公主的事她看過報道看過圖片。要說葉子墨和雅惠公主是假的,她信,可是李和泰那次卻是真的啊。

他們那樣擁吻,那樣親熱,就是她看了都不舒服,何況是鍾雲裳呢。

勸她接受一個跟别的女人剛剛親密接觸過的男人,她自己都覺得勉強。隻是要不勸,就這麽眼睜睜地看着他們這段良緣散了,還是因爲她,她如何能安心呢。

“一涵,你想說什麽?是想勸我和李和泰繼續交往嗎?”

夏一涵搖搖頭,坦率地說:“我不知道該怎麽說,雲裳姐,但我真不想看到你們就這麽散了。和泰哥是個不錯的男人,他這次去找雅惠公主也是因爲……”

“我知道是因爲你。”鍾雲裳苦澀地一笑,她發現她心裏第一次對這個妹妹有點兒嫉妒了。tqR1

人真的很奇怪吧,她和葉子墨在一起,她好像也沒有這麽嫉妒。

李和泰分明是和雅惠公主親密,她對雅惠公主卻沒什麽嫉妒可言,在這件事裏,她最介意的,好像是李和泰是爲夏一涵做的這些。

也許是因爲她沒有跟葉子墨交往過,而李和泰卻是她名義上的男朋友吧。

夏一涵完全能理解她的心情,這與她們兩個人的感情無關。愛情永遠都是自私的,就像莫小濃觊觎葉子墨,她也不高興一樣。

這才是問題的症結,而不是像她當衆說的是因爲李和泰跟雅惠公主有傳言,這點夏一涵明顯感覺到了。

“雲裳姐,對不起。”夏一涵一雙黑白分明的純真眼眸抱歉地看着鍾雲裳,小臉兒上寫滿了歉疚。

“沒事,一涵,我知道這不是你的錯。你的心裏隻有葉子墨,他心裏有你是他的事。你不用對一個暗戀者的行爲負責任,我其實……我和和泰從來都沒有在一起過,他也談不上做出了對不起我的事。”

鍾雲裳忽然想把心裏的想法傾訴一番,多年來她的感情世界一直不容人探問,她不想再那樣了。

夏一涵的真誠,她能感覺得到,所以她也願意在妹妹面前坦誠心事。

有個姐妹其實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她以前都很羨慕别人有兄弟姐妹的。假如她早就有了同胞,她的性格或許比現在要好很多。

“我知道,雲裳姐,我知道你們不是真的交往。如果你們是假的,那也是爲我和葉子墨吧?雲裳姐,我真的很感謝你和和泰哥爲我和葉子墨做的。你是我見過的最偉大的女人,那麽無私,我真不知道該怎麽回報你。”

夏一涵心裏真的很難受,她覺得鍾雲裳是無私的,而她是自私的,非常非常自私。

她覺得鍾會長說的沒錯,鍾雲裳暗戀葉子墨,她搶走了葉子墨,鍾雲裳又對李和泰有點兒動心了,她卻沒有處理好兩人的關系,讓李和泰爲她做了太多。

“也許這一切都是你應得的吧。我們同樣是爸爸的女兒,我走到哪裏都被人尊重贊揚,一直被父母捧在手心裏。你卻要在養父養母身邊長大,即使你沒說,我也知道你受了很多苦。你别有心裏負擔,每個人都是有宿命的,沒有人可以什麽都擁有。”鍾雲裳頗爲感慨。

“不,雲裳姐,不是那樣的。如果真有宿命可言,你這麽無私的人也一定會得到幸福的。你相信我,其實和泰哥對你也是有好感的。你别以爲他真的喜歡我,不是的。”

“我看的很清楚,沒事,我已經和他說了,他既然能對你這麽好,就不該輕言放棄。我也希望你記着他對你的好處,如果有一天你和葉子墨不能在一起,其實他是個很不錯的選擇。”鍾雲裳說到這裏,仿佛陷入了一些回憶裏,她的眼神變的有些朦胧。

“李和泰更有風度,他比葉子墨會爲女人着想。你看他舉手投足之間都有種優雅,好像與生俱來的。”

鍾雲裳想起他們在葉家跳舞的場景,李和泰摟着她的腰,跟她說讓她把他當成真正的男朋友,讓她放松。

也許他真是太好了,不管是做男朋友還是做丈夫,都堪稱完美吧。

夏一涵一直堅信鍾雲裳對李和泰已經有了一些迷戀,這時看到她談起李和泰時遊離的眼神,不自覺地流露出的陶醉的神情,就更讓她相信她的猜測是對的了。

“雲裳姐,我不會和葉子墨分手,永遠都不會有那一天。還有,我想說,和泰哥并不喜歡我。他也許爲我做了些什麽,他也可能自認爲喜歡我。但我明白這裏面的原因,其實她内心裏真正崇拜的人,是我母親。”

這句話,夏一涵沒有對任何人說過,但她對自己的這個猜測是非常堅信的。

李和泰對趙文英的孝順,即使是親生的兒子也做不到。她看得出來,他的孝順背後,含義其實極其複雜,有他的愧疚,也有他對她的崇拜,敬仰。

鍾雲裳顯然是一愣,夏一涵便輕聲繼續說:“我聽我母親說過,和泰哥以前很叛逆,總是傷我母親的心。不管他怎麽對待我母親,我母親還是一如既往的對待他。後來他終于意識到我母親是真心疼愛他的,他的态度就有了很大的轉變。他從那以後就對我母親的事言聽計從,因爲他愧疚。再有後來我母親教會了他很多做人的道理,在他們長期共同生活中,他越來越信服我母親,甚至到了崇拜的程度。這次去凡萊的事,雖然我沒有問過誰,但我相信,他去,更多的原因是爲我母親,而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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