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爲什麽呢？無論好與不好，都讓她一人承受不好嗎？爲什麽就沒辦法把她看成一個獨立而平等的個體？

門外傳來腳步聲，她的心提得高高的，腦袋也亂成一片，心想如果對方此時開口的話，她應該怎麽做，腳步聲最終還是離開，直到晚上休息時才出現。

葉水墨背對着牆壁，隻感覺身旁的被子被拉開一角，床墊微微下陷，然後西索的聲音，最後歸于沉默，連呼吸聲都難以探尋。

她偷偷轉身，卻也隻看到背對着的背影，心裏一陣堵，更加賭氣，轉身閉上眼睛，賭氣睡了。

等到身旁的人發出均勻的呼吸聲，葉淼才起身，幫着把被子蓋好，抱着人睡了。

次日，葉水墨下樓，看到葉淼在餐桌上，心裏還有些氣，腳步還在猶豫要不要過去，最後還是賭氣往門外走去。

“不吃了，去學校吃。”

“今天有時間嗎？我們談一談，關于那件事。”葉水墨應了聲，然後開車出門。車子從車庫開出來的時候，他發現葉淼正站在門口，目光一直追随者她，此時已經是9月份，今天陽光有些冷，站在大門前的人影無法被陽

光照射到，有幾分可憐的感覺。

是不是真的太兇了？她有些後悔，忍不住多看了幾眼，越看心越軟，出了家門還在想着這件事，晚上特地早回來很多，到家後才發現回來得太早了，對方都沒下班呢。

剛進門保姆就提着鮮蝦、鮮魚和其他菜進來了，“葉先生說今天你沒吃好，讓炖點魚湯。”

葉水墨翻開菜袋子，發現都是自己喜歡吃的，又讓保姆出去買了一趟菜，買了些葉淼喜歡吃的。

保姆做好飯菜後才離開，此時也已經到了晚上21點，她頻頻往外看，終于在看到一束車燈打過來後，确定對方回來了。

她站在玄關，對着玄關反光的玻璃照了照，又稍微撥弄了發型，聽到腳步聲後，卻又跑到飯桌邊上。

等葉淼進門後，她心一咯噔，裝作不經意，“保姆來做飯了。”

“抱歉，今天有推不掉的飯局。”葉淼一邊進玄關一邊問，“吃了嗎？”

葉水墨還能怎麽回答，有些氣悶的說：“吃了。”

葉淼走到桌旁看到飯菜都沒動，便坐了下來，“等我了？以後别這樣了，我陪着你吃。”

“以後不等了，我已經吃飽了。”葉水墨放下筷子就想往房間走。

“别鬧。”葉淼牽着她的手，把頭靠在她肩膀上，語氣聽出些許疲憊，“抱歉，我有些累。”

“那真是抱歉了，都是因爲要趕回來才會讓你累吧，都是因爲要操心我的事才讓你累吧。關于嚴教授那件事沒什麽好說的，總之無論說什麽我都會選他的。”

肩膀上的力道消失了，接着手也松開了，葉水墨頭回也不回的跑開。

晚上睡覺的時候，面對身邊人的擁抱，葉水墨沒有拒絕，不過還是裝睡，兩人一夜無話。次日，雖然兩個都有意識裝作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不過相處的時候葉水墨還是感覺有些疙瘩，這疙瘩她到新西蘭後都沒有感覺到好一點，本來約定好葉淼會陪着她到新西

蘭，可是當天她自己跑到了新西蘭。到了新西蘭奧克蘭已經晚上九點，一出機場就看見自己的接機牌，對方很顯然也認出她，舉着接機牌走到她身邊，“大小姐，葉少已經把一切都吩咐好了，因爲葉老和夏夫

人近幾天剛離開奧克蘭，幾天後便會回來。”路上，那個接機的人十分熱情，嘴巴一直沒有停止過，“葉少對這件事可是很上心啊，半個月之前就已經準備好了，大小姐要研究的是毛伊海豚吧，這裏海豚的傳說特别多

。”

“是嗎？”葉水墨有些勉強笑笑，心思還在國内和手機上，手機一直靜悄悄的，并沒有電話。“當然啦。奧克蘭是新西蘭第一大城市，航海活動在這裏開展得相當活躍。這裏的私人船隻擁有比例是世界上最高的。每到周末，這裏的市民都喜歡帶着食物、炊具、冷凍

啤酒揚帆出海，到附近沙灘或海島上燒烤聚餐。不過如果你要看毛伊海豚的話，不是新西蘭哪個地方都能夠看到的，它們的生活範圍實際上很小，僅在新西蘭北島的西海岸，從90裏海灘向南到新普利茅斯之間的一條狹

長水域之内；這片水域的範圍大約有3000平方公裏，不過您放心吧，這一點葉少也安排好了，這幾天您休息一下。”

因爲葉老和夏奶奶都不在奧克蘭的葡萄莊園，雖然葉水墨以前也去過那個大得吓人的葡萄莊園，不過既然親人都不在的話，那她也就不想去那個莊園。

那個帶領的人似乎也有一手準備，很快把人帶去了一棟小别墅，一進門她就發現别墅裏的裝修和家裏一樣，一進門都以爲回到了家裏。

“這是葉少吩咐的，幸好來得及，葉少真的是什麽都想到了，要是再多幾個他這種男人，估計我們這些就更取不到老婆了。”

見葉水墨興緻缺缺的樣子，對方留下一張紙條，上面有各種電話，對方隻道有什麽需要按照上面的電話撥打過去，很快就有人送貨上門，或者直接撥打我的電話。

等人走後，葉水墨走到窗前，這裏窗台也有一盆文竹，和家裏的一樣。

她撫摸着文竹的葉子，撥通了來到這裏後一直猶豫的手機号。

“水墨？”葉水墨的音調有一些詫異。

聽着對方一貫的音調，葉水墨心裏異樣的難受，難受離開的時候還在和他置氣，難過的是沒有好好說說話。

“我住進你安排的房子裏了。”她盡量放緩語氣，哪怕此時心裏已經澎湃不已。

“過幾天劉叔會過去，等劉叔過去後你再出海，不然我會不放心，我幫你找了向導，他對毛伊海豚有研究，應該對你有幫助。

新西蘭的食物你可能吃不慣，等到劉叔過去的時候，會順便帶一個中餐廚師。”

葉水墨聽着，忽然心想對方此時會不會和自己一樣緊張，所以才會一反常态的拼命說話，心裏這樣想着，居然下意識就問出口。

電話那頭頓了頓，葉淼答道：“是，我緊張，你就那樣走了，我緊張得無法言語，以至于要一直催眠自己，你隻是暫時離開，而不是像以前那樣徹底從我的世界消失。”

葉水墨靜靜聽着，她毫不懷疑這話的真實性，心裏充盈着的感覺快要爆裂開來，她問：“嚴老師那件事，爲什麽？”

“他不适合你，我可以把你找你一個更适合你的老師。”葉水墨有些失望，“你果然還是不知道我爲什麽生氣，有時候我很恨自己，你已經很好了，有多少女人想要擁有你，可我還是那麽不知足，總是希望你更在寵我一點，包容

我一點，多爲我改變一點。”

葉淼道：“我所做的一切，正是因爲想多寵你一點，多愛你一點。”

這個話題從最初到現在，無論兩人一起走了多少年，始終沒辦法改變，因爲他們都太愛對方了，所以忍不住想喂對方着想的心，可偏偏就是這一點又傷害到了彼此。

“我們近期還是别見面了，抱歉，我想好好靜一靜。”

次日，葉水墨醒得很早，不僅僅是因爲環境變了，還因爲身邊的人也不在。

奧克蘭的空氣又一股海邊城市特有的潮濕味道，站在小别墅的花園前，深深把體内的廢氣排除去。

前方兩個老人正在遛狗，狀态悠閑，她偶然間聽到有人提到了懷托摩螢火蟲洞，從三言兩語裏漸漸有了興趣，還特地回屋查了查資料。懷托摩螢火蟲洞距離奧克蘭不遠，因其地下溶洞現象而聞名，有數百個因地下溪流沖積石灰岩而成的洞穴，很多洞穴内都有驚人的鍾乳石。這是因爲水滲漏石灰岩從洞穴

天花闆墜落而下而形成的。

螢火蟲洞并不遠，葉水墨起了想去的心，卻開車去了，到了才發現遊客不少，而且中國人也不少。

螢火蟲洞是個是個規劃很好的景區，買完票後，衆人依次根據官方向導的指導坐在小舟上，小舟慢悠悠的往溶洞行駛。一片黑暗之後，視線開始習慣溶洞内的昏暗，裏面的景色逐漸看得越發清楚，鍾乳石從天花闆向下生長，石筍從地面向上升起，數都數不清的螢火蟲盤踞在視線之内，一

擡頭就好像在看着銀河，又像看着科幻電影裏的異世界，一時間連呼吸都舍不得放太重。她回頭的時候，恰好看見有一對情侶在接吻，她便不好意思再回頭看，身旁無人，她放在甲闆上的手指微微彎曲，心裏不自覺的就想到葉淼的臉，想着和他在這樣美麗的

地方接吻。

一個小時，遊玩得很盡興，她拍了一些照片，想給葉淼，最後卻還是隻轉給了秦小亞。

秦小亞此時正被邀請坐在餐廳，她指着平時肯定吃不起的生猛海鮮，“葉先生，您有事直接說，我和水墨是好朋友，能說的我一定說，不能說的那也不能說。”

“吃吧，當時感謝你一直陪在她身邊。”

“這很正常吧，誰沒有個朋友。”

秦小亞舉筷子，左看看右看看，然後夾起一個刺身，入口一咬下，隻覺怎麽可以有這麽鮮美的肉類。“她從小雖然生活得無憂無慮，但因爲葉家情況複雜，在人際關系上她不見得比普通人得到得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