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姝看着姬子啓出神,她來到上京城之後沒有遇到過什麽男子,雖是先帝的嫔妃,但是就連先帝的面都沒有見過幾次,她倒是也無心這些。
當時從丹啻嫁到上京之前,母後就曾經告誡自己,要安分守己,不要給丹啻惹麻煩,他們知道天朝的皇帝已經年過半百了,當時的沈姝也才二十歲左右,是丹啻的小公主,也是唯一的一位公主。
丹啻的王上爲了要天朝對丹啻給予幫助,便也是忍痛将女兒嫁了出去,族人們也知道小公主做出了巨大的犧牲,心中一直是挂記着她。
沈姝來到上京皇宮之後,便一直在瓊華宮深居淺出,一般來說根本看不到什麽男子,像姬子啓這樣的男子,更是少見的,身上這種書生氣質,但是又略帶陽剛之氣,恐怕就連皇上身邊的司南屏都比拟不了。
不知道爲什麽,沈姝見到眼前的這個男子,臉一下子就紅了,半天都沒有回過神來。
姬子啓本是因爲登高的場面混亂嘈雜,而最近因爲答應皇帝要盡快想出辦法來應對敵國入侵一事,所以姬子啓滿腦子都是那些朝事國事,根本沒有時間也沒有心思來應對那些虛與委蛇的社交活動。
可是沒有想到,就算一個人在桂花林中走走,在滿是桂花香氣的林子當中尋求一絲慰藉,還能遇到沈太妃娘娘。
姬子啓朝着沈太妃娘娘拘禮,他低着頭等等待回應,但是沈太妃娘娘遲遲都沒有發出聲音,這不免讓姬子啓懷疑沈太妃娘娘已經走了,于是慢慢擡起頭來,誰知道沈太妃娘娘動都沒有動,就站在原地看着自己。
“沈太妃娘娘?”姬子啓拱着手微微彎着腰看着沈姝,輕聲問道。
“啊?”沈姝連忙回過神來,看着姬子啓的樣子,随後又轉移開視線,先問道:“你,你是何人?”
姬子啓笑了笑,随後站直身子,說道:“微臣是兵部尚書姬子啓,太原姬氏姬子啓……今年的,殿試狀元。”
姬子啓本不願意去說最後一句話,說出來總是會有一種炫耀的意思在裏面,但是也不知道爲什麽,這會兒介紹自己的時候,姬子啓反倒是願意說這句話了,像是想讓沈太妃娘娘很好的認識到自己,畢竟,像她這般年輕便就是太妃娘娘的女子,定然是别的國家嫁過來的小公主了,在皇帝年過半百之後便就不再選秀,,這個姬子啓是有所耳聞的。
但是後來和親過來的小公主小郡主什麽的,也是不少的,畢竟天朝大國,想要尋求幫助,必然是要被天朝有所拘束,而公主郡主嫁進宮中爲妃,看似是和親尋求和平,但是被嫁過來的公主,都相當于是質子。
可是眼下沈太妃娘娘這個身份像是反轉過來了一樣,天朝有求于丹啻,沈太妃娘娘便就是宮裏最尊貴的人了。
丹啻的人向來是能征善戰,性情大概是不好的,齊景欽想着到時候讓沈姝與他們交涉,便是處處都給沈姝面子,方才宴會之上,沈姝那般不給齊景欽面子,縱使她是太妃娘娘,是先帝的嫔妃,但是皇帝畢竟也不是她生的,這樣當衆人的面折了皇帝的面子,難免會讓皇帝不悅。
可是齊望舒很快的解圍,齊景欽便也當這件事沒有發生過一樣,繼續這次的宴會,想來也是因爲沈姝是丹啻的公主,在加上在年關的時候,丹啻會派使者入宮來,那個時候還是要好好商讨一番北境的事情,少不了要沈姝在其中轉圜才行。
然而沈姝爲什麽敢當衆不給皇帝臉面,想來也是因爲這個原因吧,再加上,齊景欽說話也确實太過于氣人了,蘇尚卿那樣的人,怎麽能夠取代梁煥卿呢?
如今梁家尚且還是有忠臣良将在爲國效命,但是皇帝卻還是這樣在宮中處處爲難梁寂,爲難梁煥卿,這樣的君王,實在是薄情寡義。
沈姝也是心疼梁煥卿,看不下去這樣的場景,所以才硬着頭皮闖出來的和齊景欽對峙,但是沒有想到齊景欽的态度這麽強硬,實在是讓她很不爽。
聽到眼前這個男子是齊景欽的臣子,沈姝沒好氣的看了他一眼,随後嘟囔道:“那樣薄情寡義的皇帝,也值得你們這樣替他賣命!”
這裏是大内皇宮,不是别的地方,沈姝在皇宮内三五年了,也是第一次說這樣大逆不道的話來,不知道爲什麽,眼前的這個男子,雖然是皇帝的臣子,還是兵部尚書這般高的官職,但是她卻不擔心他會将這件事洩密,也不知道爲什麽,見他的第一眼就知道,他不是這樣的人。
雖是這麽說了,但是沈姝的聲音還是很小的,像是隻想在姬子啓面前發一個牢騷,并沒有想将這件事鬧大一樣。
沈姝也是知道,這樣的話要是在皇宮被别人聽見了,自己就算是太妃娘娘,也是難辭其咎的,沈姝不願意惹麻煩,這是她出嫁的時候,母後再三叮囑自己的事情。
說是上京皇宮當中比不得丹啻這麽單純,在裏面一花一木都可以害人,一定是要萬般小心。
世人向往上京皇宮的繁華和高貴,但是又妖魔化上京皇宮,無非就是因爲,它的神秘實在是讓衆人望而卻步。
姬子啓看着沈姝嘟着嘴發牢騷的樣子,實在是覺得好笑,他依舊是站在原地,保持着相對的安全距離,他自己心裏明白,沈太妃娘娘是先帝的嫔妃,現在又是宮裏朝廷炙手可熱的人物,況且一介女子,清白最是重要,就算他們能夠解釋自己爲什麽會出現在桂花林中,可是孤男寡女的,總是會熱惹起一些非議,自己男兒倒是沒什麽,想來再過不久自己就要回太原郡了,但是眼前的沈太妃娘娘還很年輕,在宮中,最要緊的事情就是獨善其身了,他不想因爲自己害得别人處在流言蜚語當中。
“先帝也薄情寡義,可是太妃依舊還是先帝的遺孀不是嗎?”姬子啓笑着反問道。
不知道爲什麽,見着沈太妃娘娘嬌嗔的樣子,姬子啓将朝中的事情忘卻腦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