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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禾凝看着鏡子中的自己,眼裏沒有剛才的脈脈含情,有的隻是不耐煩和厭惡。
她在衆人面前表現得都是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樣,就連自己的爹爹和娘親都被騙了過去。
也就隻有一直在簡禾凝身邊的阿秀知道她是什麽樣子,倒也不是因爲所謂的忠心耿耿,隻不過是因爲阿秀離了簡禾凝根本就活不了了,阿秀長得一般,微微駝着背,和簡禾凝外貌上有着天差地别的反差,也是有了阿秀在身邊,無論是誰見到了簡禾凝,都會說一聲貌若天仙。
阿秀這條命都是簡禾凝給的,若不是簡禾凝每個月都給她藥,自己這渾身爛瘡的毛病,放在哪裏都不會有人要的。
阿秀身上有着無數爛瘡,背上更是沒有一塊兒好的地方,也是簡禾凝每個月要花着昂貴的價錢在江湖暗渠買藥給她治病,這才讓阿秀活了下來。
阿秀求生欲望特别強,她知道自己現在全仰仗着簡禾凝給自己藥治病,如若不然,自己終有一天曝屍荒野,渾身爛瘡就要被人發現,這不是她想要的結果。
所以阿秀對簡禾凝言聽計從,簡禾凝不允許的事情,她一律不作,這也就是爲什麽簡禾凝隻信任阿秀的原因。
簡禾凝生性多疑,在外性格乖巧懂事,實際上在阿秀面前确實暴躁無比,心思十分歹毒。
而這一次簡禾凝也是在家中聽聞兒時的玩伴姬子啓榮登殿試榜首,驚訝之餘便開始了攀龍附鳳的心思。
簡家書香世家,但都是和姬氏一樣是在江湖上赫赫有名,實際上并沒有任何權力,有的隻不過是聲望。
家中的财産并不多,都是家中做一些小生意得來的。
簡禾凝不滿意這樣單調的生活,便是動起了要做姬子啓夫人的念頭,好在先前簡家和姬氏有過婚約關系,簡禾凝便佯裝做一副便就是十分心悅姬子啓的樣子,拼了命的想要嫁給姬子啓。
他如今是兵部尚書,處理着國家大事,手中握着重權,可姬子啓終究還是年輕,終有一日,他會當上丞相,權力和财富都有。
隻要簡禾凝嫁給了姬子啓,這一輩子便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人上人了!
有了權力,還怕沒有銀子嗎?
阿秀唯唯諾諾的站在一旁,低聲說道:“可是這樣一來,再想要靠近姬大人,就更難了,他一開始就拒絕了小姐的美意,往後必然是會有所提防……”
阿秀的擔憂并不是多餘的,簡禾凝也能感覺到之前姬子啓莫名其妙的疏遠,像是知道了他們之間的婚約之後,就刻意的想要撇清這一段關系一樣。
簡禾凝也不是不知道這些,她是個人精,自然是知道姬子啓心裏到底在想什麽,瞧那個樣子,定然不是讨厭自己了,而是因爲心裏有人,但是姬子啓不願意說出口來,也從來沒和家中提起,便就是因爲那個人恐怕是他不能娶的女子。
簡禾凝第一反應便就是公主殿下,可是想想姬子啓也才第一次來到上京,聽聞那公主殿下嬌蠻任性,不是一個容易伺候的人,想來姬子啓也不會喜歡那樣的姑娘,再者說了,就算姬子啓真的喜歡公主殿下,公主還能這門喜歡他不成嗎?
現在簡禾凝不知道姬子啓心中藏着的那個人到底是誰,但是她清楚的知道,姬子啓心中一定有人。
但是現在簡禾凝也并不在乎姬子啓心中究竟是有什麽人,有多少人,她都不在乎,她在乎的哪裏是姬子啓這個人呢?
她在乎的分明就是姬子啓這個身份罷了。
簡禾凝心想:姬子啓就是個傻子,現在正是兵荒馬亂的時候,皇上重用他,這才将他任命爲兵部尚書,這種大好時機,爲什麽姬子啓就不懂得發财呢?打起仗來,朝廷得批多少銀子啊!若是姬子啓懂得變通,他如今便可以坐在金山上了。
“那你倒是說說應該怎麽辦呀!?”簡禾凝不耐煩的說道,“你說的這些都有什麽用?得想想辦法才是!姬子啓現在還願意讓我住在這兒,說明我還是有機會的,一定要抓住這個機會讓他永遠的屬于我!隻要讓他娶了我,我就有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财富!而對于你來說,我也會有更多的銀兩給你買藥。我們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我的富貴榮辱與你息息相關,阿秀,我不信别人,我隻信你。”
簡禾凝此時可憎的面目,就算是讓簡家的老爺夫人來見了,也不會覺得這是他們的女兒吧?
在衆人眼中的簡禾凝溫柔善良,笑起來眼神中沒有雜質,可化作春風細雨一樣滋潤人心,說話向來都是一副軟綿綿的樣子,讓人見了都是十分歡喜,俨然一副小姑娘的樣子,親和力十足。
但是也就隻有阿秀知道,簡禾凝究竟是什麽樣子。
自從阿秀到了簡家之後,便就一直伺候簡禾凝,小小年紀的簡禾凝在衆人面前便就是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樣,隻有在阿秀面前,她才會展現自己暴躁的脾氣。
後來等到簡禾凝十二歲的時候,她們出去遊玩了一趟,回來了之後,阿秀就不知爲何身上奇癢無比,沒有一塊兒皮膚是好的,都生滿了爛瘡。
阿秀痛苦無比,這叫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而簡禾凝卻十分關心她,還給她找來了藥,擦了之後就會緩解瘙癢症狀,爛瘡也會慢慢的好起來。
阿秀私底下想去找郎中醫治自己,但是求遍了整個洛陽城裏城外的郎中,也借住了簡家在江湖上的聲望,以求能夠隻好自己的皮膚病。
但是那些郎中都看過了,他們都說是沾染上了不幹淨的東西,或許是那一次遊玩,在山間染上了不好的毒藥,這根本沒有藥石可以根治,隻能是每日吃藥緩解瘙癢疼痛。
可是吃了藥之後過不了多久,還總是反反複複發作的更加厲害,有時候瘙癢難忍,抓的滿背都是鮮血,皮膚沒有一塊兒完整的地方,再後來,也就隻有簡禾凝的藥對自己有功效,能夠讓自己緩解瘙癢疼痛,有時好些還是能夠愈合傷疤。
但是簡禾凝說了,這藥雖好,但是卻是她通過江湖暗渠買來的,那人隻每次給一些,想來就是要賺長久的錢。
而阿秀沒有辦法,隻能是讨好簡禾凝爲自己買藥,長久以來,便看着簡禾凝給的藥賴以生存,如若不然,她便會皮膚瘙癢而痛苦的死去。
阿秀出身世家,原也是千金小姐,但是一夜之間家道中落,無奈之下她到了簡家做奴婢伺候大小姐,阿秀爺還想着有朝一日能光複自己家中光景,絕不能就這麽皮膚潰爛而死去。
但是若說阿秀會因此感激簡禾凝?不會的,她對簡禾凝的隻有恐懼和憎恨。
自從抓住了阿秀的命脈之後,她更加肆無忌憚的虐待阿秀,侮辱阿秀,但是阿秀爲了自己心中的執念和自己身上的爛瘡,也就隻能一忍再忍。
看着簡禾凝在人前做出的那副嘴臉,阿秀簡直惡心的想吐,但是她卻不能,隻能眼睜睜的看着一個個人被她柔和的外表溫馴的話語迷惑,以爲眼前的簡禾凝就是真正的簡禾凝。
阿秀唯唯諾諾的站在簡禾凝面前,低着頭聽着簡禾凝說完這一切,随後沉默一會兒,說道:“若是想要在這段時間内讓姬大人娶了小姐,最快的方法就是……生米煮成熟飯……”
阿秀雖然比簡禾凝大一些,但終究還是一個未出閣的大姑娘罷了,說了這話難免會有一些臉紅。
簡禾凝聽了這話,不由得笑了笑,看着阿秀說道:“沒想到,你還會有這個心思。”
“奴婢不敢。”阿秀連忙說道。
簡禾凝冷冷的笑了笑,說道:“美人計也是需要資本的,你長得這麽一般,脫了衣服身上還都是爛瘡,别說你不敢,就算是你敢,别的男人也不敢呀。”
簡禾凝話語間全是譏諷和冷漠,阿秀是她身邊最最親近的人,在常人面前,她有時都會稱呼阿秀一聲“阿秀姐姐”,但是誰也不知道,她私底下欺辱阿秀已經成了日常。
阿秀已經習慣了簡禾凝說的話,倒也不會刻意的往心裏去,但是簡禾凝每一次的譏諷和嘲笑,阿秀都會記在心裏,隻等着有朝一日将這些侮辱和譏諷全部都一一還給她,就算是知道自己和簡禾凝之間隔着鴻溝,根本是沒有機會這麽報複她。
“小姐說的是。”簡禾凝之前就說了,自己對阿秀說話的時候,她不許不回答,就算是辱罵自己,也要叫一聲好。
簡禾凝看着阿秀這個樣子,心裏便痛快了許多,不管是怎麽樣,自己終究還是大小姐。
言歸正傳,現在的當務之急還是要讓姬子啓接受自己,願意娶自己爲妻。
簡禾凝仔細想了想阿秀說的那一番話,随後說道:“你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先走一步算一步吧,到時候姬子啓再對我沒有感覺,我再做那種事。”
簡禾凝骨子裏就是高傲的嚣張,要讓她将自己送出去,那簡直比登天還難,素來隻有自己占别人便宜算計别人的份,很少會有人能夠算計的了簡禾凝,若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簡禾凝是絕不可能就這麽把自己送出去的。
阿秀點點頭,附和道:“小姐思慮周良。這會兒姬大人還等着呢……要不要盡快換洗一番?”
簡禾凝颔首,随後讓阿秀幫着自己梳妝打扮。
再出來時,自然不能和方才一樣的裝扮了。
她一身輕粉華衣淡裹柔軟腰肢,素白紗衣輕披在外,線條優美的頸項和清晰可見的鎖骨隐約現出,更顯嬌俏可人。裙幅褶褶如雪月光華流動輕瀉于地,挽迤三尺有餘,使得步态愈加雍容柔美,三千青絲被淺銀發帶束起,斜插銀亮的蝴蝶钗,兩縷青絲看似随意地垂在胸前,薄施粉黛,雙頰邊若隐若現的紅營造出嬌嫩的可愛,明眸屬于金褐色,淺淺一笑能吸引住千萬人,身後總散發着淡淡悠悠、清新自然的薄荷香。整個人好似随風紛飛的蝴蝶,又似清靈透徹的冰雪。
外套一層透薄潔白的輕紗,把優美的身段淋漓盡緻地現了出來。齊腰的長發被風吹得漫天飛舞,幾縷發絲調皮的飛在臉前,更顯淡雅天成。頭上無任何裝飾,僅僅是一條淡藍的絲帶,輕輕綁住一縷頭發。淺淺一笑,梨渦淡現,手如柔荑、膚如凝脂、領如蝤蛴、齒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眉如翠羽,齒如含貝,腰若束素,一條藍鏈随意躺在腕上,更襯得肌膚白嫩有光澤。目光中純潔似水,偶爾帶着一些憂郁,給人可望不可即的感覺。
端莊淑容,又不失其娴靜之美。秀發挽起雲髻,單用支玉簪固着,清秀典雅。黛眉巧畫宮妝淺,口若含珠丹,戴上如水光若隐若現的耳墜,其妩媚妖娆盡顯。臉上薄施粉黛,更顯出絕色容顔,淺綠色挑絲雙窠雲雁的時新宮裝,三千如墨般的青絲绾成反绾髻,發間零星幾隻簪子,淡雅自然。腕上的白玉镯襯出如雪肌膚,唇不點而紅,素顔清雅。
身着淡粉色錦緞裹胸,下墜白色曳地煙胧荷花百水裙,輕挽淡薄如霧的絹紗,腰間墜一條淡青色絲帶,挂了個薰衣草荷包,不時散發出陣陣幽香。披上藍色紫苑白紗披風。環着精緻細藍玉镯子,叮咚作響。簡單梳了個青雲莺絲髻,頭上斜斜飾以碧蘭棱花雙合玉簪,倍感清秀自然。鬓角綴以幾朵閃爍珠花,舉止優雅,清麗脫俗,氣若幽蘭,魅而無骨。俨然一個羊脂美人。映襯出雲絲烏碧亮澤,冰肌藏玉骨,新月如佳人。桃之夭夭,灼灼其華,眉若遠山,明眸善睐,柔桡輕曼,妩媚纖弱。
姬子啓就在前廳等着她,簡禾凝姗姗來遲,臉上帶着笑意,方才哭過一場,又是嬌羞明媚的模樣,剛一進來,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簡禾凝心安理得的接受從各處投來的目光,上前對姬子啓笑着行禮:“子啓哥哥久等了,禾凝簡單梳洗了一下,換了一身得體衣裳,隻求不給子啓哥哥丢面子,哪想到耽誤了這些許工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