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裏都是早早的把飯店訂好了,也沒這許多枝節。這次是自己突然才做了決定,當然也怪不得丫頭。
“快來先吃些東西,你也累壞了。”清淺并沒有露出一絲責備。
小荷在桌前坐下,捧起一碗白米飯,要不是她從小都在馬背上長大,是個習武之人。這會兒肯定要熱淚盈眶了。
我們家姑娘可真好!小荷夾了一大塊茄子,塞進嘴裏。飯可真香!
今天晚上,本與那小夥計約好,從這錦裏樓出發去取異香。
清淺清澈的眼眸,順着樓梯向上望了望。恐怕又要欠下些人情了。
“阿珊,你去看看孔公子,怎麽還不下來吃飯?”
一個男人家,竟然比姑娘還磨蹭。阿珊放下碗筷,擡腿就往樓上走,忽然想到什麽,又回過頭,俯在清淺耳邊小聲的問“莫不是這仙人,不吃我們這些人間的吃食?”
仙人?
清淺回想起今天的情景,他不吃包子,也沒喝酸梅湯。
确實未吃任何東西。可他明明說,這是怕胖啊。
清淺放下心中的顧慮,淡淡的對阿珊說了句。“你去尋他便好。”
“恩。”
阿珊點點頭,轉頭就往樓上走,卻一下子撞到了,賬房那張笑容難看的臉。
阿珊剛想發作。
就見那賬房走到清淺面前,畢恭畢敬的說“我們客棧有客人退了一間房,不知這位公子是否留下?如果不留我就轉給後面來的人了。”
有房了?真是天無絕人之路。小荷眼睛瞪得雪亮,和阿珊對視一笑。
怎麽這麽巧?清淺心中猜到幾分,卻沒有多做表露,隻是說“阿珊,那你就和賬房辦下入住手續,今晚我們就在這兒歇了吧。”
阿珊跟在賬房後面,來到櫃台,麻利的付好定金,辦好入住手續。
收好了單據,阿珊才想起,姑娘剛剛交代自己,去找孔公子下來吃飯,卻被這賬房耽誤了。
于是回來問清淺“還要去招呼孔公子下來吃飯嗎?”
他許是離開了吧,不然怎麽會有退房?
清淺莫名的有些神傷,卻隻淡淡的說了句“算了吧。”
阿珊坐到椅子上,發現了大秘密似的對清淺說“姑娘,說不定孔公子還這真是仙人下凡。不然怎麽有這麽好的運氣,偏偏有人退房給我們住呢?”
“嗯,嗯。”小荷嘴裏塞滿了飯菜,說不出話,隻能跟着使勁兒的點頭。不然第一次見他,怎麽會有那麽怪裏怪氣的打扮呢?
小夥計帶着清淺一行人,來到客房門口。推開房門,是個一裏一外兩室的套間。
房間都是淺棕色,隔斷上是雕着飛禽走獸的浮雕木刻,牆上挂着畫着駿馬的字畫。
窗外天色已暗,屋中燭火,把房間點的明亮。
“異香?姑娘怎麽能去買那迷藥呢?”小荷難以置信得看着清淺,姑娘莫不是瘋了?
“就是。”阿珊的擔心一點也不比小荷少。
“即使買,也去藥店買,怎麽能半夜三更,跟那隻見了一面的夥計,出去呢,不妥不妥,絕對不妥。”
姑娘要是出了什麽三長兩短,自己可怎麽向老爺和夫人交代呀?阿珊急得團團轉。
清淺知道兩個丫頭都是在擔心自己,于是沒再說話,但表情中已有不容置疑的威嚴。
兩個丫頭見狀,也不吭氣兒了。雖然姑娘平時待她們好,但這主仆關系,她們還是能分得清的。
清淺在阿珊的伺候下,稍作整理,就在内室的床上躺了下來。
這一天真的太累了,本以爲隻是淺睡,卻不想入夢。
“我是你的哆啦a夢啊!”
孔辰星揚起的笑臉,不知爲何出現在清淺的夢中。
“清淺,嫁我可好?”
那熟悉的聲音,淡然而憂傷,聽得見,卻抓不着。
午夜,小荷輕輕喚醒清淺。清淺醒來換了夜晚出行的,黑色夜行衣,獨自一人出了門。
走廊裏,頗是甯靜。從下午到晚上,都沒有見到孔辰星。
清淺輕輕的咬住下唇。也不知,陪她去取異香的承諾,還作不作數?
清淺在走廊裏環視了一圈,不知孔辰星,住在哪間,亦或還在不在。
罷了,清淺不再猶豫,徑直下了樓,她腳步輕盈,沒留下一絲聲響。
樓下守夜的夥計,正歪在櫃台後面打着盹。
清淺走過去時,他口水已經流到領口處的衣襟上,不知正在做和美夢。
清淺喚了喚,那夥計隻翻個身,睡的更踏實了。清淺隻好又推了推,那夥計才緩過神兒來。
清淺指了指,插着門闩的門。
夥計見慣了,來往的住店的客人。隻點了點頭,也沒做聲,就走過去給清淺開了門。
清淺回頭張望了一眼,心中還有幾分期許。
可門廊安靜,确實無人。
出了門,清淺就看見白天見過的小夥計,正等在對面。
見她出來連忙殷切的揮了揮手。
清淺走了過去。
“白天的那位公子,怎麽沒一起來呀?”
小夥計倒顯得熱絡。
“晚上喝多了些酒,正睡着呢。”清淺答的也頗爲自然。
小夥計點了點頭,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引着清淺往前走去。
空中,月朗星稀。
這熱鬧的街市,也在此刻安靜下來。宛若那白天的喧嚣、熱鬧,都未發生似的。
見清淺和小夥計走出十幾米,小荷從窗戶一躍而起,跳上到屋檐。跟着清淺暗中保護。
小夥計上下打量着清淺。清淺在女子中雖算挺拔、高挑的,但畢竟要比男子弱上幾分。
于是小夥計心中生了些貪婪。“公子,這一趟我可是專門爲您跑的,不知這賞錢?”
小夥計語氣猶豫,可聲音卻是止不住的,獅子大開口時的得意。
清淺用餘光向上瞟了瞟。小荷在房檐上,學着夜裏呓語的雀鳥發出信号,讓清淺放心。
“如果拿到真貨,錢自然不會少。”清淺壓低聲音,言語間露出絲絲不悅。
“但如果橫生出什麽枝節,可以就沒那麽好看了。”清淺渾身散發出冰冷的氣場。
即使在這深夜,看得不甚真切,也讓人有了幾分寒意。
小夥計不再吭聲,帶清淺穿過街市,走上一條石闆鋪成的小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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