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三妹怎麽了?”陸氏原本已柔和下來的臉色,開始帶上隐隐的笑意,“難道是……你三妹有了意中人?”
娘都在想些什麽呀?牧齊源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通紅的臉色,漸漸緩和下來,對陸夫人說“麓林書院今年,新開了一門歌唱的課。這門課程隻在二級女學開展,而且過幾天,要舉辦一次歌唱大賽。選手都是二級女學的學生,但觀衆卻不分男女,整個書院的公子、貴女都可以去看。”
“這麽說整個書院的公子,都能看到我們家清淺了?”陸夫人突然覺得有些驚喜。
牧齊源在心中歎了一口氣,哎,娘的這個腦回路啊!然後鄭重的說“我想和娘商量的就是這件事兒。這歌唱本就是個新鮮事物,在書院裏很受争議。現在又要在大庭廣衆之下展示,如果出現些纰漏,會給三妹妹生些,無端的流言。依我看不如不去參加了。”說完,牧齊源認真的看着陸氏。
那種熟悉的眼神,突然讓陸氏覺得刺痛,這明明是自己的兒子,爲什麽卻讓自己想起,爹當年的樣子?爹說過,古琴大賽還是不要參加了,可自己卻一意孤行,還因此,改變了自己這一生的命運。
陸氏變了臉色,周身的氣場變得更加寒冷。
娘是生氣了嗎?牧齊源有些坐立不安,他緊張的看着陸氏。不知道問題出在了哪裏。“娘你怎麽了?”牧齊源小心翼翼的問。
“隻是想到一些舊事。”陸氏說話的語調淡淡的,和剛才面帶微笑的樣子,判若兩人。這也是牧齊源,不喜歡接近娘的真正原因,那種冰冷的感受,那琢磨不定的心情,讓他害怕,也讓他覺得寒冷。
“娘!二哥!”還沒進門,清淺清脆而喜悅的聲音,就打破了房間裏的清冷。牧齊源感激得站起身,迎向清淺,“二妹回來了?”
爲什麽娘和二哥的表情,這麽奇怪,難道是吵架了?清淺一進屋,就發現氣氛不妙。卻依舊仰着笑臉,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現似的,說道“今天吃什麽呀?我都餓了。”
幸好二妹來了,牧齊源提着的心,終于放下了。“全是你愛吃的。”牧齊源笑着說。
“娘才不會那麽偏心呢,你這麽久才回來一次,娘肯定做的都是你愛吃的。”清淺拉開凳子,坐在飯桌前,端起乘着白米粥的碗,就咕嘟咕嘟喝了一大口。
清淺急呼呼的吃了好幾口,擡起頭才發現娘和二哥,都沒有動筷子。她一邊嚼着嘴裏的包子,一邊問道“你們怎麽都不吃啊?”
陸氏飛快的笑了一下,然後拿起筷子,開始吃飯,見娘親開始吃了,牧齊源也拿起手中的粥,往嘴裏扒了兩口。
“你們今天怎麽都這麽怪呀?”清淺終于忍不住開口了。“唱歌比賽的事兒,我說給娘聽了。”牧齊源倒也沒隐瞞。
錢媽媽的手藝就是不錯,就是個早餐,也都清雅可口,讓人食欲大振。清淺一邊,吃一邊兒點了點頭,對陸氏說
“娘,我還沒告訴您,這個好消息呢。我們書院要舉辦一個唱歌比賽,我們二級女學的女弟子們,很多都報名了。我在的學所,全部報名參加,最後隻留下五個人,有我一個。”
難道這孩子的命運,會如我一般?陸氏心中的清冷,更深一分,如此想着,臉上便生出了幾分不情願。
見娘和二哥,都沒什麽反應。周圍的氣氛,簡直清冷的可怕,連面前的飯菜香味兒,都好似少了那麽幾分。清淺捏着手中的包子,問道“娘,您到底怎麽了?”
“清淺啊。”陸氏放下筷子,用繡帕緩緩的擦了擦嘴。“依我看,這比賽你就别去參加了。”
不去參加了?清淺怔怔的看看陸氏,又看了看二哥牧齊源,難怪覺得氣氛怪怪的。原來是在讨論。不讓我參加比賽的事兒。“二哥是你出的主意吧?”清淺問道。
“這種抛頭露面的事,就不适合你們女孩子家。”牧齊源也放下筷子,臉上是和陸氏,一模一樣的冰冷。
“二哥,怎麽就不适合了?既然書院開了這門課,它就是适合的,既然書院組織了這場比賽,它也就是适合的。”
“清淺,這唱歌是新鮮事物,但凡新鮮的東西,總是有風險的,我和娘隻是不想,讓你遇到些莫須有的煩惱。”
“你覺得不讓我參加,我就沒有煩惱了?”清淺憤憤不平的,瞪了牧齊源一眼,然後拉開凳子,走到陸氏跟前,搖着她的胳膊,說“娘,你就讓我去參加吧。”
“清淺,對娘來說,你能平平安安的長大,以後再尋個疼你愛你的人家,就已是最好。娘不想再多生出什麽事端,擾了你平靜的一生。”陸氏語調輕柔,但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堅決。
娘是怎麽了?清淺覺得怎麽也想不通,平日裏都順着自己的娘,怎麽會因爲這件事兒,而阻攔自己,難道就因爲這歌唱,是新生事物。
“清淺,你就聽我和娘的,你們這歌唱,雖然此刻聽來高雅,可是又與那戲院中唱戲的女子,有何不同?我們牧家,并不是大家望族,你未來想要謀得一份好的姻緣,就全要憑你自己的行事作風,和在這京城的口碑了。”難得牧齊源,會語重心長的,說了這許多。
“娘……”清淺對陸氏撒着嬌,“二哥怎麽如此迂腐?”
陸氏拉住清淺的手拍了拍,說道“齊源也是爲你好,不去就不去吧。不是你展示出所有的才華,别人就會對你善待,有的時候學會藏拙,才能過得更好。”
娘這是怎麽了?清淺在心中打了問号。她本以爲,是撒個嬌,娘就能同意的事兒。卻不想娘說話時神情,卻讓清淺覺得,超乎這件事本身的深沉。
“喲,我說姐姐,你還吃得下去飯呀?”一個刻薄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宋姨娘邁着妖娆的步伐,拉着梓月的胳膊走了進來。
她們怎麽來了?清淺松開陸氏的胳膊,坐回到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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