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竟然是,牧姑娘的爹,來自北地的牧将軍?熊大三步兩步,跑向頂樓孔辰星的房間外。“大哥不好啦,”熊大用力的敲着,孔辰星的門。早就忘記了,在後廚裏等着他的,香噴噴的醬香肘子。
熊大臉漲的通紅,要是正如他們所說,這幾日夜夜在此飲酒的,就是牧将軍的話。那定是牧家出了什麽事情,如果牧家出了什麽事情,牧姑娘定是要受到牽連,而牧姑娘是大哥最喜歡的人,那也就等于,是大哥受到了牽連。熊大越想越害怕。
“什麽事兒啊?這半夜的還讓不讓人睡覺?”孔辰星艱難的從床上爬起來,睡眼惺忪的走到門口,拉開房門。熊大大正舉着手,差點砸到孔辰星的臉上。
“你最好有什麽正經事。”孔辰星帶着少有的嚴肅,吐字含糊的說道。
大哥身上穿的,這是什麽呀?還有,大哥的頭發,頭發呢?熊大目瞪口呆的,看着孔辰星身上的背心兒和短褲。結結巴巴的說“牧、牧姑娘家好像出事兒了。”
“什麽事?”孔辰星眼中的睡意立刻全無,整個人都緊張起來。
果然在大哥心中,牧姑娘是特别重要的人。雖然形勢緊張,熊大還是忍不住要爲自己點贊。可隻得意了片刻,熊大才發現,具體發生什麽事兒,他也不知道。于是撓撓頭,吞吞吐吐的說
“什麽事兒也不太清楚,隻是這牧家老爺,最近連續多日,都在我們春風樓吃酒,而且每天晚上,都要呆到很晚,看樣子定是發生了什麽憂心重重的事兒……”不等熊大說完,孔辰星就轉身回到屋裏,套起一件長袍,邊穿邊往樓下走。
還沒到包間門口,就聽到裏邊傳來,醉酒的牧将軍和人争執的聲音。“幹什麽?你們别拉我,我又不是不給你們錢。”孔辰星沖進去一看,牧山峰摔倒在地,幾個跑堂的,想要把他拉起來,可是他身壯力重,還不停的揮舞着雙手,沒有一個敢靠過去。
“走開,你們都走開。”牧将軍大聲的吼道。衆人看到孔辰星和熊大,走了進來。立刻都退到他們身後,臉上都帶着一副,對牧山峰沒眼看的表情。
這到底是怎麽了?孔辰星實在無法想象,牧山峰這樣一個持重的人,竟然會坐在地上,撒着酒瘋。他往前邁了一步,還沒開口,牧山峰手上的酒杯,就砸了過來。“走開,你們都給我走開,我就是想一個人,清靜清靜。”
“你怎麽還打人啊?”熊大有點惱了,可看了一眼孔辰星,聲音裏還透着商量的語氣。孔辰星沖着熊大點了點頭,說道“都出去吧。”
熊大揮了揮手,讓跑堂的小二們,都跟他走出房間。到門口時,又擔心的看了看孔辰星,生怕出了一個差錯,讓大哥受些什麽,無端的不測。
見大家都走了,牧山峰也放下揮舞着的胳膊,安靜下來。他低着頭,似在喃喃自語,又似在假寐。
那是一種,來自男人身上,巨大的悲傷。那種不想讓家人、朋友,看到的孤獨和悲傷。桌子上的菜,幾乎沒動。可酒壺卻擺了好幾個。孔辰星拿起離自己最近的酒壺,晃了晃,絲毫不剩。接連又拿起幾個,都是空空如也,喝了這麽多酒,不醉才怪。
鬧了半天牧山峰,也覺得累了,把頭一歪竟然躺在地上。孔辰星走過去,想要把他攙扶起來,确見一滴眼淚,從牧山峰的眼角滑落。
是什麽事?讓這個把山匪敵寇,殺的片甲不留的将軍落淚?孔辰星無法想象。他挨着牧山峰坐了下來。輕聲說道“牧将軍,你喝多了。”
牧山峰依舊閉着眼睛,臉上卻露出一絲苦笑。聲音嘶啞且緩慢的說“我倒是真想喝多,喝多了,有些事就不用想,也不用記了。”
隻要能說,就還是有辦法解決。孔辰星坐在地上,因爲走的匆忙,頭上的假發戴得有些歪斜,露出額角淩亂的劉海。他深吸一口氣,臉上的表情鎮定了許多,帶着調皮的語調問道“什麽事兒,能讓牧将軍如此之痛啊?”
牧将軍一個挺身,坐了起來。可到底是年紀大了,身上的骨頭嘎嘣一聲,響的清脆。“哎呦。”牧山峰的手,不由自主的摸向後腰。“你們這些跑堂的,就别想在我這套話了。”說完睜開炯炯有神的眼睛,卻看見坐在自己身邊的,竟是陪自己,從北地到京城的孔仙人。
孔辰星那張,天神般帥氣的臉上,洋溢着燦爛的微笑,仿佛春風,撫慰了寒涼的人心。
牧山峰把眼睛瞪得大大的。見是孔辰星,又伸出雙手,使勁的揉揉眼睛,再睜開看看,坐在自己身旁的,依舊是孔辰星。
似乎還是不能确定,牧山峰伸出手在,孔辰星胳膊上掐了掐。然後臉上表情立刻變得驚喜,“孔仙人真的是你呀?”牧山峰臉上的驚喜,變成了遺憾。
“本來進京之後,就想上門道謝,可是清淺說,仙人住的地方,可不是我們這些凡夫俗子,所能去的。我又說想請你吃酒,我家清淺說,這天上的神仙,怎麽能說見就見呢?所以就一直拖到現在,不想孔仙人今天,竟然從天而降。想不到,真是想不到。”
原來清淺竟是,如此對旁人說自己的。孔辰星在心中,莞爾一笑。又伸出手,扶住牧山峰的胳膊,“地上涼,牧将軍還是先起來吧。”
聽了孔辰星的話,本來興奮的牧山峰,才發現自己此刻的樣子有多尴尬,于是身上,立刻跟安了彈簧似的,刺溜一下站了起來。隻是嘎嘣一聲,腰的骨頭又響了一下。“老了,老了!”牧山峰的臉上,有些尴尬。
殘羹冷炙,加上滿屋子的酒氣,這會兒竟熏得人頭暈腦脹。孔辰星走到窗口,打開窗子。夜風帶着外面的清新,呼的,長驅直入進來,沖淡的屋裏的粘稠的氣味。“有什麽事發生嗎?”孔辰星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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