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夫人任由幾位夫人,穿過廳堂,走進内室。自己跟丫鬟交代了幾句,才跟了上來。杜夫人走進廳堂,見幾個姐妹都站在内室門口,以爲是在等她,連忙招呼道“姐姐妹妹不必等我,進去歇息就是?”
大家見杜夫人走了上來,自動的讓到兩旁。杜夫人才看見,一個姑娘衣冠不整的坐在床榻上。眼眶通紅,一看就是哭過的。
“這……”杜夫人不知發生了什麽事,看看葛夫人,又看看張夫人。可畢竟是自家的事兒,旁人不了解情況,也不敢多言。她隻好硬着頭皮,走了過去,瞪着眼睛厲聲問道“你是何人?怎敢來着客房?”
牧梓月本就繼承了宋姨娘,說哭就哭的本事。臉上的淚珠,一串一串的掉了下來。“我本是受邀參加這遊園馬會的。不想在路上被杜公子撞到,崴了腳,于是他就扶我到這客房,說稍稍作歇息,哪想……”牧梓月掩面痛哭,說不出話來。
衆人一聽立刻明白了,發生了什麽。礙于杜夫人的面子,雖不好說,可各個眼神交流,一副看熱鬧的表情。
杜夫人被牧梓月這麽一哭,立刻覺得顔面盡失,火氣不打一處來。她拉住牧梓月的胳膊,“你哭什麽哭?你給我實話實說,到底怎麽來的?”
“本來,杜公子是說,給我拿些消腫的膏藥。卻不想……不想杜公子把我迷暈在這兒,等我醒來,就是現在這個樣子了。”
牧梓月哭得凄凄慘慘,身後的幾位婦人家家都有女兒,聽到這話各個心有餘悸。還好,雖然她們跟杜府交好,可好在自家的女兒,小心謹慎,不會遭此橫禍。
杜夫人氣得火冒三丈。葛夫人連忙上前寬慰“要我說呀,這事兒也不見得怪學懷,你看她那伶牙俐齒的模樣,沒準啊,是她勾引我們學懷的呢!”
“就是就是,”慧雲的姨母張夫人,立刻随聲附和道“要我說,定是我們學懷太過單純,才上了這個死丫頭當。”
“不是這樣的,真的不是這樣的!”牧梓月顫抖的辯白着。
“姑娘不好了,梓月出事兒了,就在後面的客房裏。”阿珊跑到,正在看鬥雞的清淺耳邊,低聲的說。
“怎麽啦?”清淺心裏一沉。阿珊本說不出口,看清淺着急,咬了咬牙,把心一橫,在清淺耳畔,低聲說道“聽說是和杜家公子……在床上被人撞見了。”
清淺怔住了,她雖想到梓月會去,招惹那杜學懷,沒想到竟惹出這麽大的麻煩!“小荷已經去通知二公子了,我們先趕緊過去吧。”阿珊一邊說,一邊帶着清淺,向客房跑去。
“讓我進去。”清淺來到陸家湖心島的客房,門口已把守了丫鬟,不得讓外人入内。可那丫鬟力弱,架不住清淺拉扯,被清淺闖了進來。清淺一進門,就看到牧梓月坐在床上,哭的痛心。
“梓月!”清淺跑到床邊,看着衣衫不整的梓月問到“這是怎麽回事兒?”
“我……”梓月見清淺來了,心知自己在這客房,和杜學懷發生的一切,應該是在整個遊園馬會上,傳開了。她微微起身,向旁邊坐了坐。
一攤落紅,就像一張會吃人的血盆大口,赫然的印在床單上。
圍觀在床邊上的夫人們,自是知道那代表着什麽?個個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梓月!”牧齊源着急的闖了進來,看見了床上的那灘鮮紅,他立刻脫下身上的外袍,扔到梓月身上,對清淺說“給她披上。”
杜夫人本以爲,床上躺的牧梓月,是個沒有來路的姑娘。就在這一哭一鬧,待會兒要些賞錢,便可打發。不想竟還有兄弟姊妹,一同在場,着實讓她頭痛。
牧齊源恭恭敬敬的,向杜夫人鞠了個躬,可身上的寒涼,卻讓衆人不由得後退一步。
“杜夫人,我是北地戍邊将軍牧山峰之子牧齊源,這是我大姐牧梓月。雖然,您是長輩,我敬你。可今天發生這樣的事,我們牧家,也是定要讨個說法的。”
“竟是從北地戍邊回來的牧山峰,牧将軍家的?”圍觀的夫人們竊竊私語起來。
“牧山峰當年,不是娶了這京城第一才女——陸清雪嗎?”葛夫人思索了片刻,驚呼道。
“這麽說,那個床上的,是陸清雪的女兒?”
“哎呀,陸清雪當年可是一頂一的清高,沒想到她的女兒……”
内室裏的幾位夫人,當年各個都被陸清雪壓着一頭,可今兒個,看着眼前的物是人非,一衆夫人的似乎瞧出了熱鬧,更加興緻勃勃了。
杜夫人覺得此刻的自己,就像被耍的猴子,一身的怒氣,不知該如何發,就在這時,杜雪蓉推着杜學懷,從外面走了進來。
“娘,娘,不是我呀。”一見杜夫人就大聲喊冤,“我真沒碰過那個姑娘,我連她叫什麽都不知道。”
聽杜學懷這麽一說,梓月哭的更厲害了。清淺看着杜學懷,平日裏雖對他沒有什麽好印象,可看他此刻喊冤的勁兒,加上自己對梓月的了解,怕是真的受了冤枉。
杜夫人見着杜學懷,終于有了撒氣的口,想來都是自己,平時對杜學懷百般溺愛,才讓他如此魯莽,于是惡狠狠的說“看看你,都幹了什麽好事?”
“冤枉啊娘,真的冤枉孩兒了,今兒個是我們杜家的遊園馬會,就是孩兒再怎麽荒唐,也不會做這樣的事呀。”杜學懷也着了急。
“杜夫人您也消消怒,看把學懷急的這個樣子。你也聽聽他爲自己申辯幾分,要是真冤枉了他,我們大夥兒也不忍啊!”葛夫人走上前來打着圓場。
杜夫人雖然心裏有氣,可怎麽也不會,爲這麽一個小門小戶的姑娘,冤枉自己的寶貝兒子。于是她冷着臉問杜學懷“你倒是給我說說,是怎麽回事兒?”
杜學懷見娘終于肯定自己說了,露出一副委屈的樣子說道“我今日在湖心島溜達,剛好聽說個朋友要來,我正準備去尋我的朋友。不想撞到了這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