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清淺的目光,落在孔辰星身上。
她想要看到,那個燦爛的笑臉,可是沒有。
清淺想要告訴他,我一點兒都不擔心,因爲我知道你會來救我!
可是孔辰星卻别過臉去,不再望她。
如果這是一場,注定沒有自己出現的戲。又爲何隻是看着,就動了情了?孔辰星不想,再去想。
漆黑的夜,天幕上劃過一道明亮的閃電,雷聲滾滾。整個冬日未曾下雪,卻竟然就這麽毫無預兆的,下起冬雨來。
雨越下越大,迷蒙着整座繁華的京城。雨霧阻隔了前路,那些挂在高處,平日裏,鮮亮繁華的紅燈籠,此刻都被雨澆熄了,或隻留下個,看不清的模糊紅暈。
容香宮外。
九皇子冉烨帶着衆人,翻牆而入。
暴雨如注,容香宮内一片寂靜。隻有那忽明忽暗的燈火,随着那雨珠飛速落下時,帶起的風,忽明忽暗的搖着。
衆人站在長廊内,忽然一陣誘人的馨香,滿滿圍繞在衆人周圍。
花百醫攔住大家,“這宮中有香不尋常。”衆人連忙用手捂住嘴巴,屏住呼吸。花百醫搖了搖頭,“沒有毒,這應該是告人香。”
“告人香?”
“嗯,就是用來警告,其他的異香族人,裏面會有法式,這是邊界,不可再向内走了。這香不會危害大家的。”花百醫向寝宮方向望去,“看來容妃,定是迫不及待,要用清淺煉香了。”
“那怎麽辦?我們就這樣直接闖進去算了!”小荷根本受不了,這樣的拖拖拉拉,想到姑娘随時都有可能,被那鋼針刺穿心髒,小荷覺得自己活不活,也都無所謂了。
“不可魯莽。”花百醫謹慎說道,“敵人強大,我們人手少,斷不可再失去一組力量。”
“那要怎麽辦啊?”阿珊也急得幹跺腳。
“不會那麽快的。儀式之前,清淺還要更衣、淨身、泡香、沐浴,再梳洗打扮之後,至少要一兩個時辰,我們一定要冷靜下來,萬不可自己亂了陣腳。”花百醫分析道。
“這香可有藥解?”九皇子冉烨問道。
花百醫點了點頭,從袖袋裏拿出一個,木質的扁盒子。“這是些解藥,大家先行服了下去,在這麽大的宮殿中,能這麽大範圍用的香,都不是品階太高的。用了這個解藥,還是可以先頂住的。”
花百醫剛把解藥分給衆人。天空一道閃電劃過,照亮了整個夜空。驚雷乍響,一瞬間,容香宮内廊裏,所有的燈火,驟然熄滅。
四周變得陰森恐怖,可衆人毫不畏懼,趁着這漫天的閃電,潛進容香宮。
正殿四下無人,可是越往裏走。那淡淡的香氣,就變得越加濃厚和襲人。
花百醫沿着這香氣的指引,帶着衆人走到回廊,最裏邊的一處房間外。
衆人都輕輕的,在窗子上戳破一個孔,向裏望去。
房間内鋪着大紅色的地毯,俯瞰下去有一個大大的囍字。
四周挂着紅花紅綢,正堂中間也貼着一張,紅底兒金字的囍字。到處都是明亮的紅燭,宛若要舉行婚禮似的。
唯一和平日婚禮不同的,是那紅色囍字下面,沒有擺放茶桌,和讓父母大人坐的椅子,而是放了一張木花雕刻的,加長桌子。
就見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女,手中拿着一支銀棒,銀棒上端挂有兩隻銀鈴。少女一邊向前走,一邊搖動着手中的銀棒,棒上的銀鈴,發出清脆的響聲。
那鈴聲響過,一排穿着紅色嫁衣的新嫁娘,魚貫而入。
“他們竟然還在用這些,發了瘋的新嫁娘,煉怨女香?,”花百醫輕聲的說。
九皇子冉烨瞪大眼睛,這一定就是,清淺他們在溢香閣時,看到的場景。而那紅囍字下的長桌子,此刻更像一張,殺豬宰羊的案闆,讓人着實覺得恐怖。
這時從後面走出來一個男人。
花百醫記憶深刻,這張臉不就是出現在,自己官人臉上的,那一張假皮嗎?原來這異香閣族長,竟藏在宮中。難怪被壓在牢中,也能那麽輕易的逃脫出來。
但和清淺與孔辰星,見到的那次不同,這屋子比那大廳狹小許多,場下的新嫁娘也不過六七個。
逸香閣族長,沒有随手一指,而是發了瘋似的沖了下去,手中拿着一根,又粗又長的鋼針,在人群中比劃。他望一望這個的臉,又望一望那個的胸口……
銀鈴的節奏,越來越快,那些新嫁娘的腳步,也跟着飛了起來。
這些新嫁娘跑的越快,那異香閣族長,就追得越兇猛。
隻聽“啊”的一聲,那鋼針刺穿了,他抓到了一個新嫁娘的胸口。向拖一隻動物一樣,異香閣閣主,把新嫁娘緩緩放到台子上,那被刺殺的新嫁娘的心血,一滴一滴的,流進異香閣閣主手中的瓷瓶。
九皇子冉烨。握住了拳頭。“這畜生!”
花百衣攔住了九皇子,她心口在微微的顫抖,這怨女香本是異香族的禁術。可此刻,這些人竟然如此殘忍的,以人命爲代價煉就。
“清淺不在這裏。”花百醫輕聲說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異香閣族長突然發出,恐怖的笑聲。就聽他說道“練成了,又練成了!我就說有朝一日,定能讓我們異香族雄霸天下,哈哈哈哈哈!”
花百醫看着那,異香閣族長的喪心病狂,眉頭緊蹙,就在這時容妃,從後面走了進來。
暗香閣族長迎着笑臉,谄媚的說“恭喜香主,又得一品香階。”說完,便把那裝了心血的瓶子,遞到容妃面前。
就見容妃端起瓶子,一飲而盡。然後臉上露出,恐怖而猙獰的笑容。
“她怎麽沒有瘋啊?”阿珊不可置信的問道。
“快走!”花百醫低聲而堅決的說道,“快離開這裏,清淺不在這兒。”
九皇子冉烨用僅有的理智,告訴自己離開!去找清淺!可是早晚有一天,自己一定要,這些殺人的惡魔,付出同樣的代價!
穿過回廊。花百醫在一間偏殿門口,停了下來。她屏息凝神,認真的嗅了嗅。這裏的香,似淡而無味,可是這裏的香,毒階最高。他們一定是把清淺,藏在這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