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淺看着杜雪蓉,眼睛中有幾分同情和不忍。
出了這檔子的事情,尤其是謀逆之罪,怕是和三皇子、容妃有所牽連的人,都不會有什麽好的下場。
如果這會兒,去杜雪蓉家提親,恐怕那真的是難上加難了。
“我早想過了,”杜雪蓉說的輕巧,“如果有人願來娶我,那定是真心待我。如果沒有,我這後半生,就留在杜家陪我爹娘,也不失爲一樁美事。”
清淺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什麽。好像事已至此,無論說出怎樣安慰的話語,都顯得那麽微不足道。既然杜雪蓉,已經表現的這麽灑脫,又何必再去深究和探尋,其中的利害關系呢?
“清淺,你複學了?”正想着,迎面走來一個人。
“二哥?”清淺嘴角微微向上,翹了翹。
恐怕自己是白擔心杜雪蓉了,就看二哥那平日裏,冷若冰霜的臉,此刻卻笑意盈盈的,清淺心中就明白了幾分。
“牧姑娘也在啊。”牧齊源望着杜雪蓉,有些害羞似的打了個招呼。一襲白衫更映出,他臉上淡淡的紅。
“哎,聽了這一上午的課,肚子都餓了。”
清淺識趣的說道:“我啊,現在恨不得馬上去飯堂,吃些好的。”
清淺突然發現,杜雪蓉身旁的丫頭,手裏并沒有拿着食盒,有些詫異的問道:“怎麽,你沒帶食盒嗎?”
牧齊源拍了拍腦袋,不好意思的對清淺說:“忘了告訴你了,現在我們書院,中午的吃食,是由春風樓送來的,所以現在,沒人從府裏帶吃食……”
清淺那雙澄澈的眼睛,睜得大大的,“你是說我們書院的吃食,是由春風樓提供的?”
“是啊。”陸雪蓉點了點頭,“要不說我們麓林書院,越來越受歡迎了呢,就是我們這飯堂的吃食,都吸引好多學子來我們書院。聽說明年入學的名額,現在都已經滿了,根本擠不進來。”
清淺使勁兒的點了點頭,好像對杜雪蓉的話無比贊同。
“那我先去飯堂了,咱回頭再見。”清淺臉上揚起興奮,說着,就等不及似的,撒腿就跑。
“我這個妹妹……”牧齊源望向清淺……真有眼色!
麓林書院是男女分開授課的,所以飯堂就成了,大家能夠相互打量,和彼此了解的最佳場所。
所有的貴女們,都邁着輕巧的步子,走得從容而優雅。
隻有牧清淺,撒開腿,像叢林裏的小鹿一般,跑得飛快。
“快看看,你看她牧清淺,真是……成何體統?”
“就是就是,想看九皇子,也不至于這麽心急啊!”
“讓旁人看了去,真是嫌害臊的慌。”
貴女們看到奔跑的清淺,止不住的低低議論,臉上都是不滿和嘲諷。
清淺一邁進飯堂的門,就看到飯堂裏面有一排桌子,桌子前擺着精緻的銅盆。
孔辰星穿着一身廚師的白衣,手裏拿着一個銅勺,站在桌前。
熊大也拿着銅勺,站在他旁邊。
平日裏,這些排隊打飯的活兒,貴女們定是不屑一顧的,可這會兒,孔辰星面前已經排上了,十幾個貴女,都在偷偷的打量他。
“姑娘,您就别上去了。”清淺身後有一個丫頭,正拉着自家的主子,低低的哀求着。
“走開,”那姑娘甩開丫頭的手,狠狠地說:“别攔着我,我就是看上了,這春風樓的男子,我今天一定要向他表白。”
表白?
阿珊和小荷手裏提着食盒,一臉震驚的看着清淺。
“怎麽會有人,會當着這麽多的人的面,對孔公子表白?”阿珊小荷二臉震驚。
聽到這兒,清淺想都沒想,立刻跑了過去,排在隊伍後面。
“姑娘……”阿珊剛想叫清淺回來,小荷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撇了撇嘴:“再怎麽說,也得公平競争,你總不能讓九皇子,一直出現在我們家姑娘周圍,也不給孔子一點點的機會吧?”說完跟上清淺站在她後邊。
清淺看着孔辰星,優雅的拿着那銅勺,一個個的給貴女們打飯。
他目不斜視的,盯着自己面前的大銅盆,可是那打飯的貴女們,卻都目不轉睛的,盯着他那一張好看的臉。
清淺走到孔辰星面前,那雙清澈的眸子,直視着他。
“請問姑娘,你要吃些什麽?”孔辰星依舊沒有擡眼,聲音裏都是禮貌和客氣。
清淺臉上揚起止不住的笑意,她笑啊笑啊,就知道你會在我身邊。
孔辰星見面前的姑娘,好久都沒說話,才擡起頭,想看看有什麽狀況。
卻看到清淺那張秀麗,而略帶英氣的臉,孔辰星的臉上,立刻揚起了燦爛的笑容。他歪了歪頭,輕聲說:“終于等到你。”
說着,就拿起旁邊的軟布,擦了擦手,看了看後面的小二。
小二連忙走了過來,接過孔辰星手裏的銅勺,開始給貴女們打飯。小二心裏的大石頭,總算落了下去,讓老闆幹自己的活兒,還怪吓人的。
清淺跟了上去,孔辰星仰着一臉的燦爛。
就像久别重逢的人,心裏帶着滿滿的愛意,那麽甜蜜。
孔辰星走到後面,把一個食盒拎了出來,和清淺坐到了角落裏的,一張空桌子前。
阿珊和小荷,連忙走到清淺身後,也把食盒放在桌上。
小荷和阿珊低頭,向孔辰星示禮,孔辰星也沖她們微微一笑。
小荷忍不住心裏的好奇,“孔公子,您這夫子做的好好的,怎麽就變成大廚了?”
孔辰星立刻揚起那修長的手指,放在唇邊,示她們不要再說下去。小荷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不再問下去。
小荷和阿珊把食盒,在清淺和孔辰星面前一一擺開,然後退了到一旁。
清淺才笑盈盈的說:“本來還覺得不開心,竟然沒有人記得那場歌唱比賽。不過現在見到你,一下子就開心了。”
孔辰星臉上依舊是,那燦爛的笑容,他夾了一塊雞肉,放在清淺面前的碟子上,輕聲說道:“最後,所有的人都會忘掉的。”
“你說什麽?”清淺沒有聽清,擡起頭問孔辰星。
“我說,至少還有你記得。”孔辰星笑了,燦爛的,熟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