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門的宮人急急跑了出來,對九皇子冉烨躬身道:“九皇子殿下,我們太子身子不适,已歇息了,還望您在皇上面前,斡旋幾句。”
風陣陣,九皇子冉烨依稀聽到,宮内的古琴聲聲。
他眉頭微蹙,有些疑惑的道:“我大哥不是正在彈琴嗎?”
“……”
宮人面露尴尬,他可是瞧見了太子殿中,此刻那雜亂的模樣,于是搖了搖頭說:“九皇子殿下,您怕是聽錯了,應是别個宮裏的琴聲,随風飄來吧,我們太子确已睡下了。”
九皇子冉烨雖心中生疑,可還是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他雖不知大哥爲何中途離席,但想來他一定會有他的道理。
而且無論何時,大哥都能做出最好的抉擇,想到如此,他的腳步便輕盈了幾份。
自己幫不上大哥什麽,也隻能在父皇面前,多說幾句好話,免得他遷怒于大哥就是了……
守門的宮人,送走了九皇子冉烨,見天色已晚,心想今兒個總算,沒生出什麽事端來。
可約莫過了半個時辰,就見鄭皇後怒氣沖沖的,走了過來。
哎,這注定是個不眠的夜啊。
宮人提着膽子,迎上鄭皇後,“皇後娘娘金安。”
“太子呢?”皇後甩了衣袖怒道。
“太子殿下已睡了。”宮人讨好着答道。
“睡了?”鄭皇後卻沒有回去的意思,徑直向前。
宮人爲難的攔在鄭皇後面前,頭垂的低低的,柔聲道:“太子殿下染了風寒,這會兒是真的已經睡了。”
話說完半響,也不見鄭皇後回答,微微擡起頭,見鄭皇後那犀利的目光,正望着自己。于是心中一抖,立刻向邊上靠了靠,讓出路給鄭皇後。
鄭皇後一進東盛和宮,就見到處都是,忙忙碌碌的侍衛和侍女。
“皇後娘娘金安。”她們見到鄭皇後到來,紛紛駐足,躬身向鄭皇後問好。
鄭皇後心中覺得詫異,太子到底賣的是什麽藥?
她快步走到宮門口,用力一推打開宮門。
太子房中已被收拾的整齊,隻是幾乎沒有了什麽物價。太子廷宣正坐在桌案前,低低撫琴,看不出半點兒生病的模樣。
“你今日爲何中途離席?”鄭皇後不冷不熱的詢問道。
太子廷宣微微揚了揚頭,對守在身後的侍衛說道:“去把那守門的宮人叫來。”
守門的宮人戰戰兢兢的,來到太子殿内,心想雖不知爲何事,反正隻要跪就行了。
于是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不敢擡頭。
“你今兒個犯了錯呀。”太子廷宣幽幽的說道。
“你竟然沒有把我,因患了風寒而中途離席的事兒,向我母後如實禀告。”太子廷宣的臉上,是陰晴不定的恐怖。
“奴才……”宮人微微擡起臉,哀求道:“奴才說了呀,皇後娘娘,您可要給我做個證啊。”
定是被說中了,才扯出個奴才來轉移視線,鄭皇後正想再發問。
就聽太子廷宣怒道:“把這宮人拉出去,杖斃。”
那宮人一聽,立刻嚎啕大哭起來,“皇後娘娘,您可要作證啊,我是真的和您說了的。”
鄭皇後心中一驚,太子廷宣總是她看着長大的,雖然飽受病痛折磨,卻從無做過如此荒謬之事。
“你僅僅覺得這宮人辦事不利,就叫人拖出去把他杖斃?”鄭皇後的臉變了顔色。
太子廷宣坐在桌案前,冷眼的看着鄭皇後。
那眼神,鄭皇後突然覺得陌生,于是忍住心中的怒氣:“這宮人是和我說了,隻是我覺得你原本好好的,怎會突生風寒,才來問你的。”
那宮人一邊兒聽鄭皇後的話,一邊用力的點着頭。
“既然如此,那還是他辦事不利,沒有和母後解釋清楚。”太子廷宣眼色一橫,對旁邊的侍衛說:“還等什麽,拉出去,杖斃!”
鄭皇後伸出手,正要阻攔,太子廷宣微微笑道:“母後這會兒來我這兒,是爲了什麽?難道就爲看着宮人,因您而杖斃嗎?”
鄭皇後心中急切,言語不由重了幾分,“廷宣你可是太子,你這是在作何?你怎麽變得如此模樣?”
“我爲何變得如此模樣,母後不是比誰都清楚嗎?我爲何中此香毒,母後又爲我成爲太子,受了什麽樣的苦?今日我倒是生了幾分興趣,想一一聽來。母後可說與我聽啊?”
太子廷宣用力一撥手下的古琴,發出一聲聲嘶力竭的嘯叫。
“廷宣你到底怎麽了?你不要用這種語氣對母後說話,讓母後覺得看不清你。”
“看不清又如何?”太子廷宣輕輕拂琴,“這世間,怕是看不清的事太多了,也不在乎多上這麽一件兩件。”
鄭皇後忽然覺得,此刻的太子廷宣讓自己心生恐怖。
“廷宣,你到底發生了何事?你是不是還在氣母後,不肯讓你把你生病的事,告訴父皇,所以才這樣用此法,來讓母後放棄?”
“我爲什麽要放棄?”太子廷宣冷哼道。
他的眼眸似箭,直盯盯的望着鄭皇後道:“這太子之位就是我的,誰想奪也奪不走。我爲了它付出這麽大的代價,又爲何會把他拱手讓人呢?
放心吧,母後。從今往後,我不僅不會讓,而且不管是誰打上這晃位的主意,我定要他肝腸寸斷,粉身碎骨……”
“宣兒,你這是怎麽了?”鄭皇後情急之下,叫出太子廷宣的乳名。
太子廷宣的身子微微怔了怔。
“母後天色已晚,既然你沒有興趣,給我講講那過去的故事,我也不想聽了。來人啊,送母後出宮。”太子廷宣眼都未擡,不再看鄭皇後一眼。
鄭皇後雖心中,有大把的疑問和怨氣,可是也自知,此刻不是讨論的時候。于是甩了甩袖子,高傲的走了出去。
臨到門口,她忽然一瞥。
門口有一隻,黑色的葫蘆形狀的瓷瓶,瓷瓶上用金色繪制着,繁複的花紋。葫蘆頂端,有一個荷花造型的瓷碟。碟中燃着幽幽馨香。
這是恐怕是東盛和宮,這許久以來第一次燃香。
難怪萱兒,如此詭異,難道他又開始用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