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瑾瑜父母的單位這幾年效益不是很好,90年代末伴随着建國以來史無前例的國有企業的下崗大潮,他們單位也對40歲以上的員工做了内退處理,周瑾瑜父母也逃不過。對于這些事情,陳暢蓮之前并沒有告訴周瑾瑜,怕她形成壓力,在親戚的幫助下,最後在省城一家單位的食堂謀到了一份工作。于是處理完單位上事情後,周瑾瑜的父母便也來到了省城,開始爲一家人能在省城立足而努力。至此之後,周瑾瑜每周周末幾乎就不再留在學校,而是到父母的工作的地方度周末。
也許母女之間是有心靈感應的,陳暢蓮自從來到省城每周與女兒接觸之後,她有一種懷疑,但是又不敢确認,時常心裏會有一種莫名的擔心。這晚,她夢見自己抱着剛出生不久的周瑾瑜在散步,看着襁褓中可愛的瑾瑜,她小心擦拭掉瑾瑜臉上的灰塵,嘴裏不時的念叨着什麽,擡頭一看,突然發現前面沒有路了,不知道應該怎樣走,恐懼、焦急、無助感把陳暢蓮從睡夢中驚醒。心想難道瑾瑜會發生什麽事情嗎?陳暢蓮默默的祈禱着,不要發生一個母親最不願意女兒碰到的事情。
一學期馬上就要結束,期末考試即将來臨,幾門功課上課似乎聽懂了,可是做題目發現十道題目錯5-6道。考試成績出來了,周瑾瑜和甄博文兩人都有三門需要補考。周瑾瑜感覺天都要塌下來了,當初要堅持讀書的是自己,跟父母說不會談戀愛的是自己……可現在考試成績這樣差,照這樣下去很有可能畢不了業呀,以後在親戚朋友面前該怎麽辦呢?周瑾瑜心裏懊悔至極,如可以重來那該多好呀,我應該怎麽辦?我怎麽跟爸爸媽媽說?此刻,甄博文心裏感覺比周瑾瑜稍微好一些,至少不是天塌下來的感覺,但他隐隐覺得,他和周瑾瑜之間可能會有問題,當初在一起時周瑾瑜是一再強調要一起把學習搞上去的,他也向瑾瑜承諾達到要求,但現實讓他感覺兩人随時都會崩掉,周瑾瑜帶給他的壓力比成績帶給他的壓力似乎還要大。
一天下完晚自習,在路上,周瑾瑜吞吞吐吐的說了半天,意思是要分手,甄博文曾經也想過放手可能對瑾瑜會要好些,但他就是想不通難道兩人在一起就一定成績不好?走了很長一段路他也沒有出聲,等到兩人快要到球場的時候,甄博文說“瑾瑜,要不我們倆還是試一下吧,你看我們倆至少還是每天晚上堅持去上自習,隻要上自習的時候不聊天,我認爲學習應該還是可以上去的。”
周瑾瑜說“我不想了,我現在的壓力好大,我都不知道回去怎麽跟他們說,我媽媽都已經問我是不是在談戀愛了,現在成績這樣,我應該怎麽跟他們說。”
此刻周瑾瑜認爲她應該還是要回到原來的那種狀态,那就是時刻要有危機感、時刻要提醒自己不能有任何雜念、時刻都要繃緊自己的神經,就應該把自己的心理世界所在一間房子裏,不讓任何事物來打攪自己,也許那樣才是适合自己的,要不然自己也無法把控,但回頭又一想,中學這幾年都是這樣的,但是結高考的結果也不盡人意?在矛盾中,不斷的否定現在自己的選擇,又不斷的推翻以前的錯誤。是保守繼續原來的狀态還是突破自己再給自己一次機會,雙子座的周瑾瑜正進行着激烈的心理鬥争,她自己沒有意識到,這是她内心呼喚要轉變生活方式的起點。
在家裏得知考試成績之後,周瑾瑜感覺每天都是生活在被别人議論和指指點點當中,那天陳暢蓮說“你哥哥知道你的成績了,他第一句話就是說‘瑾瑜沒有談戀愛吧?’,你就千萬不要真的被他說中了呀!”
要來的事情終究還是來了,周瑾瑜是最在乎别人對她的感覺,一直以來想在大家心目中保持乖巧、懂事、聰明的人設似乎馬上就要崩塌,可能就要轉變爲叛逆、不聽話,也就是長久努力的成果即将被摧毀,可能後期聽到的将更多或全部都是指責。周瑾瑜一直在思考着,如何來換一種活法?如果周瑾瑜的這些心理動态被陳碧蓮發現,估計做母親的又會是長時間的擔憂。
這天,周瑾瑜父母早早的把食堂的事情打理完,兩人悄悄的坐車來到學校,來到周瑾瑜的寝室,看到謝碧玉,問“同學,你好,我是周瑾瑜的媽媽,請問她去哪裏了?”
謝碧玉說“瑾瑜去自習了,你看看在不在教室裏,如果不在,就是去教學樓了。”
陳暢蓮說“好的,謝謝呀!”
待瑾瑜父母出來,謝碧玉與睡鄰床的劉蓮就開始議論,問“你說,瑾瑜爸爸媽媽會不會發現瑾瑜和博文談戀愛呀?”
劉蓮說“總是會要發現的,看瑾瑜的媽媽也應該是個很精明的人。”
謝碧玉說“如果發現了,那瑾瑜就難受了喲!”
瑾瑜父母說完出來走向教室,找了很多間教室就是沒找到,瑾瑜父親周勇義說“不在,到哪裏去找呀?”
陳暢蓮說“我們下車的地方不是有教學樓嗎?要不我們就一間間教室去找,看看能不能找到。”
他們在教學中樓一間間的找,終于在三樓最中間的教室找到了周瑾瑜,他們是從教室後面看到瑾瑜的。周瑾瑜并沒有察覺自己已經在父母的視線範圍裏了,這時的甄博文也正趴在桌子上小憩一會兒。
“坐在旁邊的那個人是誰呀?怎麽坐在女兒旁邊呀?東倒西歪的!”周勇義有點看不慣的問道,
陳暢蓮說“總是玩得好的同學,一起看書吧!”
雖然陳暢蓮已經确認了自己所擔心的一些事情,但是她不想當面揭穿瑾瑜,其實她也不知道出面阻止到底是對還是錯,于是說“要不我們先回去吧!她在看書,我們就不打擾她了,她在這裏還好。”周勇義還沒來得急問下面的話,就被陳暢蓮糊裏糊塗的拉出了教學樓。
對于陳暢蓮來說,她不希望看到女兒過早談戀愛,怕女兒上當,或者因爲感情的事情而做一些傷害自己身體的事情,這是陳暢蓮最擔心的事情。一直猜測的事情,今天得到了證實。人總是會要經曆戀愛的,做父母的也不可能無端阻攔,隻希望女兒能自己好好經曆這段感情,雖然現在是她最關鍵的時候,但要來的總是要來,人總是要自己長大。想到這裏她最終還是選擇了爲女兒隐瞞,她相信女兒還是很聽話的,她的成績會上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