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飛逝,轉眼五日便到了,這幾日一改往日府内一片平和的樣子,雖然每個人也沒有提起戰争,然而戰争的影子無處不在,林承德不是在軍營便是在府内的議事廳和五六個将領密談,甚至有的時候午飯都是端到議事廳去吃的,蕭沐風也來了幾趟林府,一開始得知林清芷要随父親上戰場也是極力反對,可他反對無效之後竟也慢慢接受了,隻是每日都會抽空來一趟看一下林清芷。
這幾日林清芷做的最多的是便是加速研制藥粉和收羅各種藥材,溶月詢問不到緣由便也不再問,隻是默默幫着整理。
終于在永平十六年六月二十八日辰時,浩浩蕩蕩的隊伍終于在洛陽城南門建安門外集結完畢,老皇帝蕭敬瑭親自送行,爲鼓舞士氣敬完一碗酒随着林承德一聲“我皇萬歲,此去南疆,必能凱旋!”萬千将士齊聲高呼,肅穆的吼聲響徹天際,令人振奮,赤紅戰旗上繡着莊嚴的“晉”字,迎風烈烈飛舞。
大軍經過六日路程終于在清晨抵達朗州,這時隅城已失守,數萬敵軍已駐紮在朗州城外三十裏,連續三日攻打朗州城都沒有拿下,朗州擡手劉駿深知朗州對于大晉的意義非凡,帶領兩萬守軍和全城百姓一起殊死抵抗,不過也給了晉軍足夠的時間,及至林承德率領的護和林家軍抵達朗州的時候,朗州城的兵士和百姓夾道歡迎仿佛看到了勝利的曙光,興奮異常,畢竟林承德征戰數十年,戰神的威名遠揚,那麽沒有親眼目睹過,這些邊境百姓或多或少也知道一些。
雖然朗州城内士兵和百姓拖延了時間,憑着僅有的能力等到了護和林家軍的到來,可此刻的朗州城門緊閉,硝煙彌漫,滿眼可見的都是屍體,南方的夏季更是濕熱異常,遍野的屍體經過蒸發暴曬散發出一股難以忍受的惡臭,無論是吳國楚國還是晉國的,最終這些爲國奮戰的兵士到死都曝屍荒野實在是可憐可歎。
不過久經沙場的林承德來不及感歎這些,詢問了朗州城的守衛和城防情況,知道朗州城共有東西南北四個城門,北門有天然屏障瀾河爲界,水流湍急隻要收起木質棧道關閉城門插翅也難以攻進,東門靠羽龍山,正對兩山之間的狹長山谷,易守難攻所以敵軍不敢貿然進攻,吳楚聯軍這三天隻重點攻擊南門和西門,索性劉駿把僅有的主要兵力集中在兩個城門防守便可,再加劉駿雖是太守,卻也有過從軍作戰經驗,所以雖然兵力懸殊,由于朗州城戰略意義重大,本就堅固,城内兵士和百姓又齊心而戰,才守住了朗州。
據太守劉駿所說,吳楚聯軍攻城的共有差不多八萬大軍,可林承德和林清芷總覺得費了這麽大陣仗,醞釀了這麽久吳國和楚國不可能隻派八萬大軍來攻,于是未休息便派了探子隐秘出城查探。
兩個時辰後,探子回報吳楚聯軍駐紮在城外三十裏靠水的平坦腹地上,聽到消息的林清芷露出一抹微笑。
林清芷一身青色衣衫望着挂在牆上繪制的地圖靜靜負手而立,連林承德進入都沒有發覺,看着林清芷看得甚是入神,便溫言道“芷兒,是在看吳國和楚國隐匿的兵力會藏在何方嗎?”
林清芷回過頭靜靜道“隐匿的兵力與其費力去找,倒不如來一招引蛇出洞,這一代地形在來的路上女兒已經看了無數遍,既然敵方八萬兵力駐紮在城外三十裏,那麽糧草必然也會藏在不遠的地方,這麽多兵士定要在水源充沛之地,你看這裏,既有水源,地勢又平坦,所以應該糧草就在這裏,如果燒了糧草,那麽這八萬敵兵會不戰而敗,剩下的隐藏兵力自然就會應聲支援,到時再來一個措施不及,父親覺得此計如何?”林清芷手指地圖一處,面向林承德堅定道。
“你的意思是我們可以突襲敵軍大營,然後趁機燒掉糧草?隻是此次統兵的是吳國大将餘飛遠,此人有勇有謀,爲父曾和他交過手,确實不可小觑。”林承德面上露出憂慮。
“但吳楚聯軍,本來就是爲利而戰,這也是爲什麽劉太守能以兩萬兵馬抵抗八萬大軍守住三日的原因之一,而且聽說這次擔任前鋒的是楚國的蔺韶關,此人和曾相水火不容,爹爹以爲他會事事聽從餘飛遠之言嗎?如果我們能夠在敵軍中散播餘飛遠讓楚國士兵打前站先犧牲楚國士兵,保留本國兵力,你當如何?”林清芷眸光微亮道。
“确實是一個好方法,聽聞蔺韶關性格剛愎自用,如果能擊起内讧,确實能事半功倍。敵軍前幾日都選擇下午攻城,今日倒看看他們到底有何本領。”林承德看着自己的女兒目露贊許之色。
簡單吃完午飯之後,林承德便另士兵也準備弓箭和火油,随時準備迎戰。
隻見不過一個時辰,黑壓壓的敵方士兵飛卷而來,嘹亮的嘶喊慘叫聲,動人心弦。
城下兵士身形健碩,如波浪般起伏,發出了震天動地的嘶喊,空中箭矢狂飛,拖着長聲的箭矢劃破長空,不斷的有兵士中箭倒地,城樓上滾燙的火油傾盆而下,随之而來的就是撕心裂肺的痛吼聲,城樓下越來越多的士兵染上了火油,火箭射中頓時渾身烈火燃起,倒地呻吟聲不絕于耳,就算有零星一些敵兵登上城牆,也被晉兵蜂擁持刃而上、開膛破肚,凄厲的嘶喊,瘋狂的殺戮,熾熱的烽火,使得兩軍兵士欲加地憤怒,戰争越來激烈。
這次朗州之戰,有一次以吳楚聯軍的慘拜而結束,最終攻打失敗八萬大軍隻剩四萬大軍铩羽而歸,殘陽如血,落日的餘晖傾灑在了城樓之上。
又一個漫長的一天結束了,隻是這一天,依然死傷了太多鮮活的人命,戰争就是如此,永遠是殘酷的,無論最終哪一方得勝都是踩在無數人的屍骨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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