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将軍,你隻憑一人之詞就要誣陷本相通敵賣國,還危言聳聽說大晉危矣,你的眼中可還有皇上?如果我真的通敵,爲什麽不趁你重傷在身的時候殺你滅口,還容你在這裏污蔑本相?”林承德目光如炬憤然道。
“微臣知道左相不會承認,當初若不是微臣假裝受驚吓精神錯亂,早就死于你手了,回京之後微臣也在仔細思量,要不要冒着全家被殺的危險指證權傾朝野的左相大人,但左思右想之下,微臣還是要以卵擊石求一個公正,否則就算苟活于世也于心難安。”劉志遠說的慷慨激昂,一副義憤填膺的樣子,若不是當事人自己,隻怕也要被他迷惑了。
“劉将軍,隻怕你口蜜腹劍、誣陷朝廷忠臣才會于心難安吧,說,到底是誰指使于你讓你這麽做的?”蕭沐風額角青筋暴露,已經憤怒道了極點。
“父皇,這自古以來,武臣擁兵自立,甚至挾天子以令諸侯,更有甚者,取而代之的做法比比皆是,父皇一定要明察秋毫,不能縱了宵小之徒的野心啊。”太子蕭沐成陰恻恻地說道,一副煽風點火的做派。
“大哥,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你明明知道左相是被誣陷的還在這煽風點火,是不是說這幕後主使之人就是你?”蕭沐風被太子的氣得連身體都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指着太子大聲質問道。
“風兒,難道這就是師傅教你的爲兄爲弟之道嗎?”老皇帝冷眼看着憤怒的蕭沐風,語氣幽涼地說道。
“請父皇恕罪,兒臣隻是一時不忿有人誣陷忠良,怕父皇受這等小人蒙蔽寒了天下人的心,父皇,請将此事交給兒臣徹查,兒臣定當盡全力查個水落石出。”蕭沐風一字一句地懇求道。
“皇上,微臣自知僅憑微臣一言很難說服衆人,微臣這裏有一份左相親筆書寫的手書,請皇上過目。”劉志遠自袖中取出一封黃色信箋,高舉呈于頭頂。
張福走至劉志遠身旁,取過書信後呈于龍座之上的皇帝,皇帝看完後,臉色逐漸由平靜轉爲震怒,舉起顫抖的手厲聲道“好你個左相,枉朕一直以來對你信任有加,你竟然通敵叛國,朕認識你也快三十年了,你的筆迹朕比誰都清楚,你還有何話可說?”
“這不可能,皇上,臣能否看一看您手中的書信?”林承德的臉上少有的出現了一絲慌亂,疑惑地皺起了眉頭。
林承德艱難地站起來,躬身走到禦前撿了書信看起來,片刻後臉色泛白,露出一抹悲哀,笑道”看來做戲是做足了全套,連老夫的筆迹都模仿得分毫不差。”
龍座上的老皇帝滿臉陰鸷,如鷹隼般盯着林承德。
蕭沐風也是非常震驚,别人或許心内已經動搖了,但無論怎樣他都是相信林承德不可能做出來這種事,于是從林承德手中拿過那頁暗黃色的紙張,看了不禁也是一身冷汗,信上的筆迹完全可以以假亂真,甚至比真的還真。
“請問劉大人,此信件你從何而來?”蕭沐風眼中猶如有一團烈火欲将所視之人焚燒。
“微臣自從回到軍中迫不得已裝作受了巨大打擊卧病在床,也是我晉國和契丹最後一戰前夜,截住了林帥放出的信鴿所得。”劉志遠頭顱微微昂起,一派鎮定自若的樣子。
“不可能,最後一戰前夜,臣和甯王殿下、穆王殿下、許褚一直商議接下來的作戰計劃直至深夜,臣根本沒有機會放出這封書信,皇上可以問甯王殿下和穆王殿下,也可以将許褚召來問話,他們都可以作證!”林承德斷然否決道。
“左相,你雖然和他們在一起,但也并不能證明這封信不是出自你之手,軍中大都是你的人,你事先安排好了讓他們放出信鴿也未嘗沒有可能。”劉志遠對答如流,好像已經提前排練過一般。
“你!你血口噴人,臣冤枉,請皇上爲臣做主,否則臣死不瞑目!”林承德氣得須發皆顫,指着劉志遠的手顫抖不已,轉頭向皇帝跪下沉聲道。
“此事疑點重重,筆迹可以模仿,如果單憑一封書信就定罪的話太過草率,請父皇将此事交予兒臣查辦!”蕭沐風再次跪倒,懇求道。
“二弟身爲左相女婿,你來查辦難免落一個袒護嶽丈的惡名,父皇,此事交給兒臣辦更妥當,求父皇允準。”太子蕭沐成雖然平時荒誕,也沒有太多城府,這次倒是令人刮目相看。
老皇帝的臉如青銅般鐵青,那雙蒼老的眼眸卻矍铄異常,來回盯着腳下的衆人,沒有說一句話。
曾經一起征戰,同吃同睡的結拜兄弟,如今擁有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權勢,還擁有了百姓的頌揚愛戴,實在是讓他惶惶難安。
經過前天掘出的舊日往事,又經過今天的事,更加讓他不能再容忍了,就算他林承德現在沒有這個想法,也不能确保以後也沒有,與其等無法掌控的局面發生,倒不如先把主動權握在自己手中。
罷了,這江山這榮華,這至高無上的權位,萬萬不可就這樣被他人奪了去,兄弟?這個沒了可以再有其他的,但江山和皇位就不一樣了,甯願他負天下人,也不能讓天下人負他,當金殿下的這群人吵得面紅耳赤之時,老皇帝的心内已經做了決定,做了取舍。
當他心裏做了決定再看底下的一群人時,心裏竟然有了一絲歡喜和慶幸,這絲歡喜很快放大溢滿整個胸膛,并壓制住了他心底的那些微的愧疚和難過。
一想到如果此事落入太子之手,那麽林承德就兇多吉少,蕭沐風心内心急如焚,正欲争辯間,皇帝已經有了決定,“太子此話倒在理,風兒,此事你辦并不妥,就交給大理寺查辦吧,大理寺卿邢原何在?着令你查辦此事,限你十日内查清此案!此事關系重大,左相林承德先禁閉在大理寺監牢,聽候提審!左相,朕也不願相信你有謀逆的心,那就暫且委屈你幾日,查清楚之後朕定還你清白。”
皇上的話令林承德的心漸漸沉入了谷底,似寒冬臘月般的冰晶一樣透涼,不願相信他有謀逆之心,而不是不相信他有謀逆之心,隻差一字,卻相差萬裏。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本來重大的案件都是刑部查辦,但皇帝一反常态地令大理寺卿邢原來查此案,令衆人不禁心内有了計較。
朝堂之上有兩種截然相反的聲音,一派不相信左相會通敵叛國,主張徹查洗清冤屈,另一派主張查清叛黨,從嚴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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