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頃将林清芷安排在主院落的一處大點的房子裏,自己住了隔壁院子的房間。
蕪蘅和百合自然是随林清芷住在一個院子的,待他們打點好行囊,已經日影西斜,慕容頃考慮到快馬加鞭趕路,林清芷的身子隻怕早已疲累之極,隻是忍住不說而已,于是吩咐人将飯菜端到林清芷房内。
待太陽落下之後,慕容頃走到林清芷院内門前扣門,蕪蘅開門後,林清芷正在軟榻上坐着,榻旁放着一個炭爐,百合和蕪蘅也圍坐在旁邊取暖說話。
蕪蘅搬了一個錦墩給慕容頃坐下,修長的手指橫在火邊汲取溫暖,目光柔和地看着林清芷,道“這裏地方小些,你先将就着住一下,本來稍遠點的地方有大點的宅院,我怕太偏,到時候你萬一有個身體不适,也好買個東西或者請大夫方便些。”
林清芷笑了一下,目光真摯地看着慕容頃道“師兄,你爲我做了這麽多,我卻無以回報,謝謝你!”
慕容頃倒被她的認真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低着頭哂笑着道“這都是舉手之勞啊,就算是一個普通朋友我都會伸出援手的,你不必挂懷,不過你前天就開始着急,陵陽銅礦的事接下來你準備怎麽做?”
慕容頃提到陵陽之事,林清芷的神色開始凝重以來,沉吟了一下慢慢道“這件事我們不好直接插手,隻能假他人之手來做,現在他在邊塞,穆王也遠在薊城,京城隻有太子和信王,而洵夫人得寵,估計皇後才是最着急除之而後快的。”
“那麽你的意思是,我們坐山觀虎鬥,看皇後和洵夫人鬥個你死我活?”慕容頃揚眉道。
“不錯,在白鹿鎮的那天夜裏和這幾日夜裏,我已經将賬冊抄了一遍,今夜就将副本送到國舅府,我相信他肯定會很有興趣把這些告訴皇後的。”林清芷慢悠悠地說道,端起百合剛剛泡的紅棗茶喝了一口。
“那我來安排人去做吧。”慕容頃接着道。
“那就多謝師兄了。”林清芷目光盈盈地望着慕容頃,歉聲道。
“什麽謝不謝的,你這幾日不知道說了幾百句謝了,不要再說了,做這些都是我心甘情願的,并不是你逼我的,阿芷,你懂嗎?”
慕容頃有些急切的話令林清芷有些一愣,随後淺笑了一下,低頭道“好,我不說就是了。”
慕容頃望着林清芷瘦削的臉頰,纖長的睫毛在火光下微微顫動,心内一陣後悔自己說話語氣有些太重了,但也不好再解釋,于是就起身柔聲道“那我去安排了,奔波了這幾日,你也先歇着吧。”
望着慕容頃離去的身影,林清芷有些心思沉重,望着那跳動的火焰發呆,蕪蘅看着林清芷的神色,道“小姐,你對公子有些太過于的客氣和疏遠了,公子估計是被你傷到了呢。”
林清芷自嘲的笑了一下,歎了一口氣,怅然道“既然給不了回應,就不要給希望的好,說了以後的路我自己走,卻還是要連累他,真是對不住了。”
蕪蘅不懂林清芷的複雜心思,隻知道慕容頃和林清芷兩個都是這麽好的人,怎麽就不能在一起呢,一定要這麽别扭着。
于是就快言快語地說道“小姐可是怕公子嫌棄你腹中的寶寶?公子肯定不會的,我有一日去公子房中找他,他不在,我看到他床頭桌上放了好幾本婦嬰類的書籍呢,他這麽上心,定然也會把這孩子當親生的對待的,小姐你不用擔心。”
林清子錯愕地看着蕪蘅,蕪蘅倒沾沾自喜起來,以爲自己說到了林清芷的心坎裏,更加着急地說道“或者說你擔心這孩子的父親有一天會找過來,但憑公子的武功定然會把他打跑的,小姐你有什麽好擔心的呢。”
蕪蘅說完了,隻是忽閃着大眼睛等着林清芷的回答,林清芷噗嗤一聲笑出聲,盯着蕪蘅看,蕪蘅以爲自己臉上有灰,摸着臉害羞地說道“小姐你這麽看着蕪蘅做什麽,難道蕪蘅說錯了嗎?”
百合也噗嗤笑了一聲,斜眼看着蕪蘅笑道“蕪蘅你雖然在玄機閣呆了這麽多年,說好聽點吧,你是單純,說不好聽點吧,你是傻,你喜歡過男人嗎?就知道在一起在一起的說。”
蕪蘅昂起頭,嘴硬地說道“你才是傻呢,我雖然沒喜歡過男子,但也在書裏看過,什麽牛郎織女愛别離求不得的,我都懂。”
百合本就比林清芷和蕪蘅大幾歲,也不與她争辯,隻點着頭說道“好好好,你都懂,等哪天你遇到心上人了就知道那種滋味了。”
蕪蘅用肩膀拱了拱一旁的百合,順口道“那你有過心上人嗎?你來說說那是什麽滋味,是酸的還是甜的?”
百合聽到蕪蘅的話,仰首一笑,眸中閃過一抹光亮,随後黯淡下來,低下了頭,苦笑道“一開始是甜的,但知道他的心意并不在自己是酸的,後來,他卻不在了,是苦的。”
蕪蘅知道自己好像問到了不該問的東西,勾起了百合的傷感往事,伸手摟住百合的肩膀,語氣故作輕松地安慰道“天下好男人多得是,像百合你這麽好的姑娘,一定會找到一個疼你愛你的男人的,咱們不是還年輕嘛。”
“誰說我要嫁人了,哦,我知道了,一定是我們的蕪蘅春心思動了吧?”百合順着蕪蘅的話打趣道。
“你這人怎麽回事,人家隻是好奇喜歡一個人是酸的還是甜的或是苦的辣的,人家好心安慰你,你卻好,拿我開涮了,不理你了。”蕪蘅假裝生氣地别過臉。
“好啦,不拿你開玩笑啦,等你以後就知道了,誰也不能保證活着的生活都是甜的,甜的吃多了也會膩,偶爾來點酸的苦的辣的調劑一下才能多姿多彩,要不然來到人世走一遭多不劃算呀!”百合本就是個直性子,知道蕪蘅的好意,于是就深吸了一口氣,打消了傷感。
林清芷聽着百合的話,臉上浮現出淡淡的笑意,心裏卻想着,如果可以我甯願一輩子都泡在蜜罐裏,再也不願體會其他滋味。
但既然老天不能随人願,我也不能抱怨命運的不公,我的命運要掌握在自己手裏,誰都不能操控我的人生,除了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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