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大哥,你隻管通傳就是。”百合客氣地說道。
蕪蘅不知林清芷怎麽跑到這冷清的街市,更不知道要找的人是誰,但她雖然單純,卻并不傻,直覺告訴她,林清芷要見的這個人應該很重要。
幾人等在門外,街市上還有沒化完的雪,走了這麽多路,鞋子早已經滲濕,風一吹隻覺得拔涼拔涼的,蕪蘅在原地跺着腳。
林清芷也覺得發冷,攏了攏白色的披風靜靜地等着,大概一炷香時間,龜奴笑着走了出來,朝幾人弓着身子擡手道“幾位請,婉心姑娘請幾位進去說話。”
百合和蕪蘅随着林清芷,在龜奴的帶領下來到了二樓,整個樓層安靜無比,沿鋪着紅色絨毯的長廊走到一處廂房前停下,龜奴恭敬地說道“婉心姑娘,客人來了。”
“吱!”的一聲,兩扇朱紅雕花門打開,映入眼簾的是一位明眸似水、綠鬓如雲的出塵女子,連百合和蕪蘅眼中都露出驚豔之色。
女子看到林清芷三人,額間略略一蹙,打量了片刻,眼中閃出失望的神色,随後淡淡道“婉心今天身體不适,恐怕不适合見客,幾位還是請回吧。”
蕪蘅看到婉心的無禮,一股火自胸中而出,臉一拉不高興地說道“不見客就早說,請上來了才說不見客,逗我們玩呢!”
面對婉心的無禮,林清芷沒有生氣,隻是笑着朝她說道“婉心是不是以爲我不是香草故人,所以才下的逐客令?”
這一次,林清芷沒有可以改變聲音,而是用了自己的本音。
聽到林清芷的聲音,婉心臉上閃出錯愕的表情,随即面色轉喜,激動地說道“我還以爲您快進來。”婉心看到龜奴還在旁邊站着,不好直接說出來,于是趕緊把林清芷請了進去。
關上門,婉心看着林清芷身旁的兩人欲言又止,林清芷笑着說道“無妨,這兩個姑娘是自己人。”
婉心點頭,扶着林清芷走到裏間落座,蕪蘅和百合站在外間門旁守着。
林清芷坐下後,婉心起身斟茶,林清芷拉着她的手,柔聲道“不用客氣了,坐下說話吧。”
婉心雙手握住林清芷冰涼的手指,泣聲道“小姐,婉心以爲您以爲再也見不到你了。”
林清芷看到婉心又悲又喜的模樣,眼底也是一陣酸澀,強忍住心裏的難過,溫言道“我沒事,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嗎,隻是父親他”
提到林承德,林清芷隻覺得心中如刀割一般難受,豆大的淚珠滾落,滴在梅花纏枝的桌布上,浸濕了一片。
“奴婢知道老爺是冤枉的,老爺不可能叛國求榮的,這一切都是有人幕後主使的。”婉心一邊擦淚,一邊咬牙切齒地說着。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林清芷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抓住婉心的手,力氣之大令後者也吃痛。
“伊人居爲您和老爺暗中所設,一直低調行事,所以這次并沒有被牽連。自從老爺出了事之後,我們沒有了領頭人,但我們一直在等大公子,萬幸這次大公子逃過一劫,所以我們在想大公子一定會回來爲老爺報仇的,但一直都沒有等到大公子的消息,之前奉您的吩咐,安插了姐妹在重要的朝臣家中,最近安插在吏部尚書家中的人提供的線報說,吏部尚書暗中和指證老爺的那個東瀛武士有來往,而且吏部尚書是東瀛安插的細作,但是好像和那個東瀛武士關系并不算好,暗中聽到還發生過激烈争執,不過吏部尚書卻把那個東瀛武士推薦給了皇後,至于後面的事,我們的人就不知道了。不過這事應該和宮裏的那位脫不了幹系。”婉心堅定地說道。
“我以爲她隻是和契丹有勾結,沒想到連東瀛的人都爲她所用了,看來爲了對付我們林家,可沒少費心思!”林清芷的眼中欲噴出烈火,看得婉心一陣心驚。
“小姐,根據我們的人得到的消息,說那個東瀛武士之前一直住在城郊的一處隐蔽巷子中,但沒有命令,我們也不敢貿然行動,您看現在要怎麽做?”婉心望着林清芷說道。
“你們不輕舉妄動是對的,對了,阿大和阿二一直也是暗中行動,應該有機會脫身的,他們有沒有來找過你?”林清芷問道。
“自從小姐您出事之後,阿大和阿二搜遍了整個山,找到一具面目全非的女屍,身上的首飾和衣物确是和您的一樣,但阿大和阿二卻一直不相信是您,所以來過伊人居,他們住在城外,一直也在等公子和您的消息。對了,我要趕緊告訴他們你好好活着呢,并沒有死,他們知道一定很開心。”婉心說罷,飛快地拿起紙筆準備磨墨寫字。
“且慢,你派人傳個口信給他們,讓他們來伊人居,你親自告訴他們我的住處,說我在城中朱雀大街的籬馨居等他們。”林清芷出聲制止了婉心提筆的動作。
“小姐您是擔心怕洩露了消息嗎?那好吧,我馬上遣人去通知他們過來一趟。”婉心若有所思地說道。
“小心使得萬年船,以前是我們低估了敵人,以後不會了,另外我要你通知伊人居的姐妹們,找個機會塞一個我們的人進入許褚許将軍的府邸,我想看看他到底是早有舊主,還是被别人收買了。”林清芷定定地說道。
“是,婉心一定不負小姐的囑托。”婉心恭敬地說道。
默然片刻後,婉心還是盯着林清芷的臉,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小心地問道“小姐,您的臉怎麽會”
林清芷回了一下神,淡笑着說道“以前的林清芷已經死了,現在的林清芷隻是爲了複仇而回到這洛陽,這張臉也是爲了更好的掩人耳目方便行事,你不用擔心,隻是暫時不能以原面目示人罷了。”
婉心看到林清芷臉上這張清秀有餘美貌不足的臉,一開始還以爲是面具,但看到皮膚吹彈可破而且逼真,确實不像是普通的人皮面具,所以一直也拿不準是不是小姐毀了容,才重新換了這張臉。
聽到林清芷沒事,婉心的臉上綻放出嬌豔的笑容,随即道“小姐沒事就好,以後小姐和大公子就是婉心的主人了,有任何用得上的地方,小姐隻需知會一聲。”
林清芷看着婉心,心底一陣感動,語氣真摯地說道“都說樹倒猢狲散,經曆過這些事也才能知道人心,婉心,謝謝你,如今不宜招搖,衆姐妹我就不見了,替我謝謝她們。”
婉心看到林清芷的眼睛居然有些不好意思起來,露出一抹羞澀,笑着道“小姐說得這是什麽話,我們姐妹們當年要不是老爺相救,早就埋屍荒野了,哪還能有今日這等生活,況且雖然在外人眼裏伊人居入不得眼,但我們靠自己的本事吃飯,而且衆姐妹不像其他風塵場裏你争我搶明争暗鬥,這裏就像我們的家一樣。”
伊人居不缺美人,但是伊人居的美人從不賣身,隻是靠着奏樂和琴藝等一些樂曲樂器來赢得洛陽權貴的青睐,而且由于這些女子不光有美貌,更有一手好本領,在鳳華街也是鼎鼎大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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