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林清霁步履如風地走入籬馨苑,面露激動之色将蕭沐風還活着的消息告訴林清芷時,林清芷笑了笑,說道“我都知道了。”
林清霁風雅如畫地坐在屋内梨花木椅子上,面露不解之色道“不可能吧,不說我了,就是在甯王府的當事人知道也不可能這麽快把消息傳給你啊,你再神機妙算也哦,我知道了,原來當日他的死訊傳來,你就已經知道了吧,你早就已經識破了這是一場戲,還害我蒙在鼓裏,阿芷,你真的是連大哥都瞞着。”
林清芷看了看屋外确定沒人,關上門看着大哥假裝埋怨的眼神,遞了一杯水到他手中,淺笑道“大哥,我知道害你擔心了,但如果不是瞞着你,萬一被看出破綻,那麽豈不是我壞了他的事了?”
“唉,看來還是你們心有靈犀,隻是你選擇了幫他,那麽你師父玄機長老,應該不會就此放過你的吧?”林清霁面上露出隐憂。
林清芷捧着茶盞道“我懷疑劍毒很可能和師父有關,你還記得我之前托你帶給他的藥丸嗎?我早就料到可能會有用得到的一天,所以才研制已備不時之需,假死之計應該連師父都被騙過去了,可是我還是做不到看着他眼睜睜地去死不管不顧啊。”
“那你有沒有想過你師父不會就此善罷甘休的,如果他知道了你已經選擇了蕭沐風,肯定不會顧及師徒之情的。”林清霁着急地說道。
“我知道,從我知道父親和林氏一族的死和他有間接的關系之時,我就已經知道他對我,利用多過真心,而反晉複唐,不過是他實現自己野心的幌子而已,我又怎麽會甘心做他手中的棋子呢。”林清芷摩挲着手中的瓷盞,聲音苦澀幽涼。
“所幸的是,風兄他隻要被冊立爲太子,就可以接你和澄澈回到他身邊,隻是你可能暫時需要隐瞞你的身份,給不了你應得的名分。”林清霁輕歎着道。
“不,現在還不能回去,隻有留在這,才能知曉一些他們的動作,而且師兄他,可能并不是我們想象的那麽簡單。有一件事需要拜托大哥你,就是澄澈,如果有那麽一天的話,你把澄澈暫時先帶到一個安全的地方,等一切平息了再帶回來,我不想他也成爲師父制約他父親的籌碼。”林清芷眼中有懇求和堅定之色。
林清霁看到妹妹眼中的神色,眼中擔憂更甚,皺眉道“可是阿芷,如果真有那麽一天,我擔心你師父會拿你來牽制甯王,我不能看着你有事。”
“這麽快就妄自菲薄啦?大哥不用擔心,阿芷心中自有計較,不會讓自己深陷險境。”
其實林清霁和林清芷都知道,這話隻能安慰安慰人而已,如果真有那麽一天,她定然會危險萬分,隻是現在确實沒有更好的辦法,如果不拔除玄機長老這個釘子,蕭沐風的皇位不會坐穩。
醉仙樓中,蕭沐風和蕭沐林兩人選了清靜的雅閣臨窗而坐,斟飲了數杯之後,蕭沐風緩緩說道“三弟,你還記得劉志遠嗎?”
蕭沐林皺了皺眉,回道“記得啊,那時在薊城一起并肩作戰,覺得他是一個正直磊落之人,隻是想不明白爲什麽他會信口雌黃,能夠睜眼說瞎話誣陷左相。”
蕭沐風執壺斟酒,眼睫微垂淡淡道“因爲那些話根本不是他說的,那些事也不是他做的。”
“那不是他還能是誰,難道有人冒充他啊,冒充人豈是那麽容易的,況且還當着那麽多人的面,難免不露出破綻。”蕭沐林搖頭歎道。
“劉志遠常年在薊城戍守,本就不經常回到朝中,所以朝中的官員也大都隻是個熟面并無深交,如果一兩年不見有些許變化也不會引起懷疑,況且當初他行爲反常我們也隻覺得是由于受了打擊和刺激導緻的。其實劉志遠有一個孿生的雙胞胎兄弟,叫劉志高,十六歲的時候突然消失了,一直杳無音訊。卻在去年北境之戰中露了面,如果說之前朝堂上誣陷左相的人是劉志高,你覺得這件事是不是就能說得通了?”蕭沐風雙眸如星子般隐隐散發出亮光,眼中半點醉意也無,看着手中的酒杯,輕輕晃着。
“那被親兄弟冒充,難道劉志遠甘願被這樣假冒,這可是欺君之罪,而且是要株連九族的大罪啊。”蕭沐林眉睫一動,沉吟着道。
“他自然不願意,但如果說被囚禁了起來呢,你還記得之前在北境抵抗契丹軍時,你我率軍從西側左翼滲入契丹腹地,劉志遠帶兵從東側右翼帶兵深入,原本計劃三方圍攻,卻不料劉志遠所率大軍差點全軍覆沒,他死裏逃生撿了一條性命,回來之後就少言寡語,性情大變,我們當時還以爲他是受了刺激和驚吓才變成那樣的。”蕭沐風似陷到回憶中,緩緩道。
“不錯,當時我們還都很同情他的遭遇,所以接下來的抵抗策略,他都沒有參與讨論,隻在帳中休養,後來随你和左相回了京城休養。”蕭沐林順着蕭沐風的話說道。
“難道說,那個時候,就已經,劉志高就已經取他哥哥而代之了?我們看到的人根本不是劉志遠,而是他弟弟劉志高?那麽他回京城最大的目的,就是爲了對付左相?可誰給了他這麽大的膽子要這麽做呢?他消失的這二十年又去了哪裏,效忠了何人?”蕭沐林的眉頭皺成川字,撫着自己的下巴沉吟思索着。
蕭沐風也不回答他,隻是等待着蕭沐林慢慢理順思路,靜默了一炷香時間後,蕭沐林英武俊朗的臉上浮現出恍然大悟之色,雙眼放光肯定道“當時既能對我軍情況了解那麽清楚,而且除掉左相,那麽大晉就少了一個戰無不勝讓敵人悚然色變的将軍,獲益最大的自然是契丹,這麽多年來對中原虎視眈眈。而且據你所說契丹和宮中有人勾結,那麽這勾結之人,是已經身死的皇後對不對?”
蕭沐風淡淡地道“你隻說對了一半,我原來也以爲和契丹勾結的是皇後,但我去東境的這段時間發生的事來看,是洵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