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離上京城越來越近,遠遠望去,上京城氣勢恢宏,絕世而獨立,不像晉國洛陽城的繁華昌盛、金碧輝煌,上京城城池傲然孤立,猶如蒼鷹般睥睨萬物。
當城門打開,一隊身着銀盔,手持彎刀的侍衛立于兩旁,而城下中間馬上而立之人,邪美俊逸,不是慕容頃又是誰,他的嘴角帶着一縷淺淡的笑意直勾勾盯着馬車緩緩前進。
蕭沐風牽着林清芷的手下了馬車,眼眸如刀鋒般望着馬上的男子,而蕭沐風雖然身穿普通衣物,卻并無被俘的敗落神色,隻是淡雅地盯着慕容頃,唇角微彎淡然道“慕容公子,别來無恙。”
而玄機長老則冷言說道“曾經他是慕容公子,但如今已不是,他是王上的嫡長子,契丹國的正統繼承人。”
林清芷嘴角一抹嘲諷之色,冷冷道“原來是契丹的大王子耶律洪,傳聞耶律王子終日病體違和,沒想到今日一見确是無一絲病态,容光煥發,由此看來,傳言并不可信。”
耶律洪面上露出尴尬的神色,随即恢複如初道“本王奉父王之命特來請晉國皇上和皇後進宮。”
北國的風果然凜冽,吹得林清芷和蕭沐風衣角飛揚,蕭沐風握着林清芷的手緊了緊,側過臉替她将飛揚的碎發捋至耳後,林清芷望着蕭沐風的臉甜甜一笑,璀璨如星。
他們知道,此次來到契丹,能活着回去的機會渺茫,或者說他們也沒有想過能活着回去,畢竟如果真的要換來活着回去,那麽晉國必定要失掉大半江山城池。
宮城宏偉,玉石華蓋,巍峨屹立,随着耶律洪穿過宮城宇阙,進入安華殿,一列列侍衛冷面如霜,右手握在刀柄,眸色淩厲。
擡腳步上玉階,至始至終,兩人的手都沒有松開,在殿中站定,上手坐着一個目光矍铄的中年人,年約五十多歲,旁邊站着一個年約四十,衣着華美的中年女子,鳳目晶亮,卻依然風華絕代,正是契丹翡翠大妃,耶律洪的養母。
隻聽契丹王耶律德光望着兩人十指緊扣,爽朗一笑,随即朗聲道“傳聞晉國新皇和皇後伉俪情深,如今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啊。”
蕭沐風并無懼色,握着林清芷的手緊了緊,神态自若地道“曾聽父皇說契丹王注重誠信,卻沒想到會用此等手段将朕與朕的皇後擄來貴國,不過也幸虧你的妙計,否則朕和皇後怎有此機會一覽北國風采,但大王如果想用我們作爲要挾來謀取晉國土地城郭怕是沒戲了,因爲朕早就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了。”
“瞧瞧這晉國的新皇,身處敵國皇宮,是待宰的羔羊了居然還能神态自若地侃侃而談,洪兒,你可要好好學學啊。”耶律德光撫着自己的絡腮胡子,笑着說道。
“王上,這次多虧了洪兒和玄機長老,才能有機會抓住這兩人,王上可要趁此機會好好利用這兩人啊。”翡翠大妃聲音柔媚地說道。
“是,這次洪兒立了大功,獎黃金萬兩,城池兩座。”
“父王,兒臣不想要黃金城池,隻想要她!”耶律洪指着林清芷道。
如果眼神能殺死人的話,耶律洪估計要萬劍加身而死了,因爲此刻林清芷和蕭沐風的眼神陰冷淩厲得仿佛要将他千刀萬剮一般,隻是他并不看兩人,隻看着他的父王耶律德光。
耶律德光的眼睛若明若暗,随即眯着眼看着耶律洪道“難道在晉國潛伏了這麽多年,隻學會了好女色嗎?她是容色絕麗傾國傾城,但你有沒有想過,如果要了她,會受天下人恥笑,以後這江山王權你又怎能服衆?”
“父王所擔憂的不無道理,但兒臣卻認爲,如果全天下都知道晉國的國母皇後都能成爲我契丹皇族身下之物,那麽這才是最令蕭氏皇族蒙羞吧?所以兒臣要納她爲正妃!廣布天下。”耶律洪緩緩地說道。
“耶律洪,你無恥!”蕭沐風咬着牙氣得渾身顫抖,眼眶仿佛要爆裂般血紅一片。
“哦?難道你不想解了她身上的蠱毒了?是誰甯願放棄萬裏江山也要救心愛之人的,現在又舍不得了?”耶律洪輕笑着淡淡道。
“士可殺,不可辱,你休想得到我,大不了死掉一了百了!”林清芷恨恨地說道。
“師父,你那裏還有蠱蟲吧,不如我們給這位晉國的皇帝也種上點,而且種那種不會要了性命,但要一直承受蝕骨吃血般的蠱蟲,讓他每日承受生不如死的感覺,父王你覺得如何?”耶律洪目光陰恻如毒蛇。
“不要,好!我答應你,隻要你留他安然待在這裏,不要淩虐有辱于他。”片刻之後,林清芷内心掙紮萬分,有了決定突然道。
“不行!阿芷,你忘了我們說好的,既然來了就沒打算活着回去,就算是死也要一起死,你不能答應他,求你!”蕭沐風的眼神充滿着傷痛,聲音顫抖着說道。
“對不起,沐哥哥,我不能看着你生不如死,你已經爲我付出太多了,不值得,我不能看着你承受這蝕骨嗜血之痛!”林清芷眸色凄迷哀傷,哽咽道。
“将晉帝押到玉明殿嚴加看管,好吃好喝供着,而且不要讓他死了,他的用處大着呢,否則,不光你們要陪葬,王子妃也要陪葬!”翡翠大妃聲音冷冷地說道,可見在這契丹王宮之中,大妃的權勢有多大。
自那日分别之後,再見已是半年之後。
北國的冬天更加幹燥冷冽,呼嘯的風刮在臉上像刀子一般割得人生疼,當日,林清芷被耶律洪帶回了府中,并且吩咐下人好生對待她,因爲她是未來的王妃。
靜坐屋中,望着滿屋的華美裝飾,林清芷嘴角噙着一抹冷笑,王子妃,好一個羞辱人的名号,如果不是爲了她,沐哥哥不會甘願赴險,更不會上了他們的當。
原來從三歲開始,她便成爲了師父手中的一枚棋子,收爲徒弟是計,揭穿她的身份是計,反晉複唐還是計。
想到這些,羞憤和仇恨使她覺得氣血上湧,一股血腥之感自喉頭湧出,随身揮落案上全部的物品瓷器,雙手緊握成拳,卻不覺得絲毫疼痛。
好,很好,既然以我的性命來要挾沐哥哥,讓我們不得好過、赴死不能,那麽我就讓你們也不得好過,此仇不報,誓不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