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門庭若市


嘴裏隻有咿呀叫的雙胞胎不認生,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楊貞,沖着他,露出甜甜的純真無邪沁人心肺的笑容,看着一旁的楊老爺子,心裏都被融化成一潭溫泉。

“幹娘,如果我家阿宗也生個寶寶給我帶,要我這條老命我也舍得。”

又是阿宗,我的老天爺,不用亮子親口承認,現在,寶家人的心裏已經斷定,亮子當初想下黑手的阿宗肯定是楊家的阿宗。

穆媽媽樂了,悲摧的阿宗,總是躲不過被催婚被催生的命運:“大伯,你别急。說不定明天,阿宗就給你帶回個孫媳婦來。”

不能總讓宗哥被人說,阿漪時不時地扯上寶亮這個倒黴蛋:“亮子,不要因爲被催的人不是你,你就偷着樂。咱倆是同齡人,我的寶寶們都已經六個來月,你還是個單身貴族。這可不好,得抓緊時間。咱們這個年齡,結婚生子,正是時候。”

哼,你不是想藏、想躲嘛,我偏不讓你如願,就是要拉你出來打靶。

原以來自己終于可以當個隐形人的寶亮,後背發涼。這個貌美如花的大美女,身上帶刺呢。他不招惹她,她爲何一再扯上自己?難道,是給她小妹出氣?可是,自己才是挨打的那個苦者。

唉,越是漂亮的女人越危險,越難對付。這話說的一點沒錯。那個小祖宗,看你不順眼,最多踢你一腳。她姐倒好,雖然沒有動手動腳,要是,說出來的話,卻可以殺人于無形。這種蛇蠍美女,見到她們,有多遠就躲多遠。可惜的是,他現在不但惹不起她們,連躲都沒地方藏。

姑娘這個說的沒錯,寶海也當着衆人抱怨:“誰說不是。如今的小孩,自私自利。隻顧着自己享樂,完全沒有考慮到咱們這些老骨頭。我朋友的孫子孫女,與亮子一般大。也不是養不起離子,然而他們嚷嚷着做什麽快樂的、沒有負擔的丁克一族或者單身貴族。真是,生兒育女是血脈和生命的延續,連這些道理都不懂。”

老人家們的願望都是很普通的,特别是情況類似的家庭。楊老爺子一聽,同道中人:“你家孩子才二十多歲,我的阿宗已經37歲,轉眼就奔四,快到而立之年。你說,我們能不愁嘛。”

楊宗不在跟前,自然不會承受這些叨念。可憐的寶亮就這麽被大人們你一言我一語地教訓,無辜的寶珠躺着中槍,被教育要遲早地完成人生大事。

半小時過後,在外玩雪人的穆亦漾帶着寶靓回到正房。她想伸手去抱外甥時,被楊貞嫌棄地推開:“别,你才從外邊回來,一身的寒氣,小心凍着寶寶。”

哪有,我剛才出去玩時穿着羽絨服,回屋後我把羽絨服都給脫掉,哪來的寒氣?不過,萬一外甥們真被凍着,這可不行。

穆亦漾遺憾地縮回爪子:“那等暖和之後,我再抱。”

快到晌午,寶家人沒有留下來吃飯,他們先告辭。寶靓有點遺憾,他還想與這個扔雪球巨準的小姑姑多玩一會。

才坐進車裏,寶沙即刻發難:“亮子,你當時是不是要對楊宗使陰招?”

同坐一輛車的寶海沉着臉:“那天,你跟誰一起混?”

既然被大家發現,再否認也無濟于事。寶亮無奈地承認:“是楊宗,不過,楊宗沒中招,到頭來,我才是被揍的那個。”

男人打架是常有的事情,不過,打架造成的後果,可輕可重。你得分打架的對象,打架的性質。寶海恨鐵不成鋼,對着孫子就是一掌:“你個孫子,成天給我惹禍。還好人家沒什麽事,真有個好歹,我看,你也跟着遭罪。”

開車的寶力覺得兒子再不好好管教,遲早會惹大禍:“爸,你放心。從今往後,亮子就是我24小時随叫随到的司機。”

不讓這小子接觸那些豬朋狗友,切斷他的經濟來源,看他還怎麽出去跟着别人興風作浪。渾小子一個,慈母多敗兒。若不是老伴一昧地縱容兒子,兒子也不至于混成今天這個地步。

回到寶家,寶媽看到自己的兒子垂頭喪氣的可憐樣:“亮子,誰欺負你?跟媽說,媽給你出氣。”

她想着,兒子多半是被老伴和公公給訓成這模樣。太奶奶不是一個喜歡教育晚輩之人,若是她看不上眼的,瞧都不瞧你一眼,更不用說開口訓人。

寶力氣乎乎地說:“都是你慣的好兒子。從今往後,我教孩子,你隻管在一邊瞧着就好,不準出聲。”

好好地,發什麽神經?難道,寶家人都是太奶奶面前受氣,回來之後,把氣往她身上撒:“在外邊吃炸藥,回家說話這麽沖。”

老頭子脾氣上來時,好言好語才能消他的火。寶媽好不容易捋順他的炸毛之後,這才慢慢了解到事情的經過。

聽完之後,她半天無語,最好,不知是遺憾還是眼紅,語氣聽起來有點酸:“這麽說,你太奶奶這麽大的産業,全部都便宜那幾個丫頭。”

太奶奶的産業,一直以來都不是他們寶家人的份。這點,寶家的男人們都很清楚,偏偏寶家的女人們心裏卻一個個抱有幻想。人的貪欲,無處不在,最難消除。

他兩眼一瞪:“就算幾個丫頭不出現,我太奶奶的财産,也輪不到我們哥幾個沾染。不是自己的東西,你搶也搶不到。我說,你趕緊滅了那貪财的心。怎麽,我寶家短你吃的還是短你花的,竟然還把眼光盯着我太奶奶的荷包。”

糟老頭子,多年夫妻,說話一點情面都不留。寶媽氣得胸口都發痛:“我爲的是誰,還不是爲了我們的兒子?誰會嫌錢多,成天見的說自己有孩子,這些年來,誰見過人影兒,你們不也照樣算她的孫子?家産的事,向來都是兒子占大頭,女兒家可是嫁出去的人。能一樣嘛?”

寶海和寶沙平時最入那個老太太的眼,她心裏總是想着,将來老太太過世後,她留下的産業,多半是兩兄弟的占多數。這段時間,聽說老人家差不多時辰,她還在心裏盤算着,兒子将來能分到多少。

沒想到,傳聞中的老太太的後代出現。不僅如此,老太太所有的産業都被那幾個後代直接瓜分。氣得她心口犯疼,快到嘴邊的鴨子硬是飛走,你能氣不氣人?

掉錢堆裏的人,跟她說到錢的事情,她能跟你急眼。寶力搞不懂老伴,從小到大都不缺錢花的人,咋會視錢如命?

他冷冷一笑:“今兒我和你說清楚,我太奶奶的家産,姓穆,不姓寶。你兒子沒本事,金山銀山也有見底的那天。”

父母的喋喋不休令寶亮腦門疼,他隻想讓父母閉嘴:“我說老媽,人家不缺錢。搞不好,人家比我們整個寶家的錢還多。”

“真的?”

寶媽不相信兒子的話,她特别驚訝:“你又知道?”

“我朋友那個圈子裏的人都知道,亞洲唯一的一輛绯陽紅,就是那個小祖宗的。媽,你平時那麽疼我,也沒見你舍得送那種豪華給你的寶貝兒子開。還有,那個小祖宗,非豪車不開,有市無價的絕版好車,她都有好幾台。這樣的人,她說沒錢,你信?”

把自己知道的信息抖個大概,寶亮想想都後悔:“如果我知道那天打架的人裏面有那個小祖宗,我絕對不參加。現在可好,我不但挨揍,認真說來,我們兩個竟然還是沾親帶故的關系。若是我那幾個朋友知道,他們估計不會再叫我一起玩。”

“這樣才好,就你那些豬朋狗友,我看了就心煩。亮子,你爹是有兩分本事,可是還沒到隻手遮天的地步。你成天和那些二世祖在一塊,能學好?剛才趁這機會,和他們斷絕來往。”

如果亮子不再和那些二世祖一起,他這個當爹真想燒香叩謝祖宗。那些人,有權有勢,錢自然也沒缺。可是,自家沒有那種條件,就算有,他也不想養個二世祖出來。

寶海沒有回家裏,他跟着寶沙來到東廂的院子裏。寶沙給哥倆沏了一壺茶:“大哥,我說句你不愛聽的話。今天,他徹底地得罪大妹子和阿漪,奶奶估計心裏也不舒服。”

惹禍敗家的孫子,寶海想到他就放棄。他想不明白一點:“沙子,你說,奶奶她和楊家是什麽關系?”

楊老叫奶奶幹娘,囡囡叫楊貞二大爺,楊貞對着寶寶又自稱舅姥爺。有沒有哪位神仙自告奮勇,給他解釋一下這裏面的關系?

寶沙不甚在意,沒有糾結這其中的瓜葛:“管那麽多作甚,我隻知道,兩家人關系匪淺。要不然,大妹子一家也不會住進鴻苑裏面。那是一般人能進出的地方嗎?”

他想到黃标那天對自己說的話,心裏一動:“大哥,如果大妹子和我們像親戚一樣走動,對我們來說,不論公私,都是一件好事。”

如果沒有亮子那一出,兩家人或許有互動的可能。隻是,鬧了這麽一出,今天亮子又慫到家的表現,寶海可不認爲,穆家人會不記前嫌。即使穆家不計較,楊家也有意見。

寶海仍然覺得有點不可思議;“囡囡看着那麽文靜可人,看着不像一個練武之人。”

這有什麽好奇怪的,寶沙提醒他:“亮子說的,奶奶的兒子有着戰神的美譽。在長輩的精心栽培之下,囡囡會武,也在情理之中。”

“小丫頭容易說話,照我看,阿漪不好打交道。沒見亮子無意的一句話,就惹起阿漪的反彈,那張小嘴巴像機關槍一樣,将亮子射得體無完膚。”

說到阿漪,寶海情不自禁地将她與自己的孫子寶亮比較,半秒之後,他覺得自家的孫子可以扔掉。

“沙子,奶奶說她的生意由孩子們來打理。由此看來,囡囡應該在京城裏生活。我看,大家還是有接觸的機會。”

小丫頭單純,好說話。她對亮子的意見,也不是很大。日後,再慢慢化解兩個年輕人的心結。

“走着看吧,我們和穆家是否搭上關系,還得看緣份。”

緣份,有時是善緣;可是,有時,卻是孽緣。這不,“漣漪漾”四合院的大門外,吳老拄着拐杖,望着牌匾,心裏感慨萬千。

阿能啊阿能,你下半輩子苦苦追尋的人,原來竟然在身邊。可是,你竟然不曾發現。最危險的地方,真的是最安全的地方。

知道太姥姥的存在之後,吳老再也坐不住。他馬上命人驅車前往,一定要來見一見這位弟妹。正确一點說,是前弟妹。

他旁邊站着美麗端莊的女神,女神心裏悔不當初,如果自己沒有對爺爺說寶夫人的事情,那麽爺爺就不知道這件事,更不會有登門拜訪這一說。

她知道寶夫人的身體不好,更擔心因爲情緒激動,令她的病情雪上加霜。萬一寶夫人出了什麽問題,她負不起這個責任。

女神又一次出言相勸:“爺爺,要不,我們還是回去吧,若是寶夫人休息,您出見不到她。”

“不用再勸我,如果她休息,我等她醒來就是。我不相信,囡囡會将我這把老骨頭拒之門外。”

那孩子尊重老人,讓一個百歲老人在雪天之下候門,這種事情,不是那個孝順的孩子能做的事情。

他吩咐孫女:“叫門吧。”

無計可施,隻能聽話行事。女神按了門鈴,很快地,她就看到大炮的臉的出現在她面前。看到她和吳老,大炮心裏叮咚一聲,警鈴大響。

他跟在穆亦漾身邊的時間長,知道穆亦漾不喜歡與吳老接觸。現在倒好,人家登門拜訪,他總不能将人拒之門外。

知道拜訪者是誰之後,穆亦漾臉色一沉,如果可以,她真想關緊大門。虎老爺子他們那些人,知道老人家身體不好,都是悄悄地來探望,悄悄地走,沒有打擾老人家。

最近,來探望太姥姥的人怎麽這門多,門庭若市。

吳老倒好,上門之前都不打聲招呼。怎麽,怕被她拒絕?

她遲疑了一下,還是征求太姥姥的意見:“太姥姥,吳老他過來拜訪您。”

她說的很含糊,吳老是尤老的好兄弟,怕太姥姥不高興,她連尤老都不提及,更不用說稱呼尤老一聲太姥爺。

“吳陽這人,哪裏都好,就是太死腦筋。也罷,讓他進來。”

令阿漪和穆亦漾意外的是,太姥姥竟然知道吳老這個人。轉頭一想,太姥姥在京城待了一個甲子的時間,怎麽可能沒聽說過吳老。

既然太姥姥同意見人,穆亦漾沒有什麽反對。隻是,她和阿漪兩人對望一眼,阿漪扯一下丈夫的袖子:“阿俊,你抱孩子去給媽媽,讓媽媽哄寶寶們睡覺。”

時至今日,心胸闊達、海納百川的太姥姥能夠坦然面對,穆媽媽卻不行。但凡涉及到與這件事相關的任何點滴,穆家三姐妹都不讓穆媽媽靠近。

猜到妻子的心思,慕容俊浩接過阿漪抱着的小小,将雙胞胎兒子護在懷裏往外走:“我們找姥姥去。”

太姥姥看着外曾孫女們的操作,心疼她的第五代要出去喝北風:“别啊,外面冷。”

“太姥姥,您的小孫孫們壯得像頭豬,不用擔心。”

穆媽媽住在前面院子裏,與太姥姥隔着老遠的距離。将穆媽媽穩住在她的院子裏,不用與吳老見面,這是最理想的,以免得她受到什麽刺激。

小孫孫們被抱走,望着屋子裏猶如佛像一樣不肯挪動的穆家兩姐妹,太姥姥失笑:“你們兩姐妹不避嫌?”

“又不是舊情複燃,也沒血海深仇,避什麽嫌?”

阿漪開着無傷大雅的玩笑,沒有要走人的意思。穆亦漾肯定站在自家二姐這邊:“太姥姥,我與吳老是舊相識,之前我們見過幾次面。當時他百歲大壽,我還出席。”

大人物可是非常感謝這次壽宴。因爲曹之敏的自作主張,令營裏的幾座大山勃然大怒,向來不站邊的他們竟然出手,直接剝掉大曹哥的好幾個人馬,害是得他們偷雞不成蝕把米。

太姥姥欣慰一笑:“囡囡認識的人可不少。”

“說不上認識,見過面而已。”

阿漪覺得,小妹入京之後的生活,确實多姿多彩:“小妹,有沒有人給你臉色看?”

“看在二大爺的份上,就算有人看我不順眼,也不敢表現在臉上。”

一開始,她的标簽是楊貞的親戚;後來,又多了一個戰神後代的标簽。各種錯綜複雜的因素夾雜一起,就連曹之敏,也不敢當着她的面甩臉。

來人是大前輩,阿漪留在屋裏陪太姥姥,穆亦漾走出來迎接。遠遠的,女神看到一身白的穆亦漾飄過來。真的,她的速度太快,給人一種她不是在走路而是在飄的感覺。

“吳太爺好,女神姨姨好。”

穆亦漾心裏不歡迎這對祖孫,可是,明面上的功夫作足。再說,人家可是一位百歲老人。于情于理,她得表現出最起碼的尊重。

吳老看着眼前永遠笑眯眯的女孩,孩子心态真好:“囡囡,你太姥姥現在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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