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口誤


二伯母招呼賓客們忙前忙後的,好不容易才抽空來到隔壁的VIP室坐下歇口氣,順便正與穆媽媽在聊天:“弟妹,你們這躺到京城,待幾天?”

“十天半個月左右,不會太久。”

此次穆家人去京城,對外的理由是到京城處理生意上的事情。二伯母覺得,或許需要花費更多的時間:“财産轉贈給孩子們,手續說簡單不簡單,說複雜不複雜,感覺需要花時間。”

忽然,二伯母神秘兮兮地靠近穆媽媽,壓低聲音:“弟妹,你可千萬記得,到時,你務必、必須、一定要白紙黑字寫清楚我三個侄女的名字。知道吧?而且,隻能是阿漣三姐妹的名字,姑爺和外甥們的名字,一個都不要寫。記住了嗎?”

小漾還好一點,畢竟她單身,不像她兩個姐姐,全部結婚生了娃。别看現在阿漣阿漪的老公們都把妻子當成心肝肺地寵愛,誰敢保證,将來沒有變故?

最好的例子就以小漾爲例。當初那個番鬼佬把小漾寵小天,還不是轉身一眨眼就離婚?

父母的财産贈予兒女,特别是結婚後的兒女,如果在贈予之時沒有明确指出财産受予人的名字,那麽這些财産就屬于婚後共同财産,将來離婚的時候,男女雙方都有權要求分割這些由父母贈予的财産。

哼,父母的财産,必須是留給自己的兒女,媳婦姑爺之類的,靠邊去。

穆媽媽知道二伯母擔心的是什麽,所以特意提醒自己。她心裏很感動:“二嫂,您放心。該怎麽做,我心裏自然有數。您可别忘了,我和三少當初離婚的時候,我們倆人的财産可全都贈予給三位姑娘。在财産贈予方面,我是有經驗的。”

對哦,自己老糊塗了。二伯母這才放寬心,同時又有點不好意思。弟妹可是有着一顆七竅玲珑心的人。事關自己的姑娘,這麽重要的事情,她怎麽可能沒考慮一以。

她不好意思地笑笑:“咳,你和小弟離個婚都偷偷摸摸。若不是哪個長舌婦嚼舌根,誰知道你們離婚的事情。”

晚上六點半,滿月酒正式正式。紅光滿面、喜氣洋洋的穆二伯抱着外孫,得意地穿插全場,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姑娘給他生了個外孫。

身子還在恢複當中的阿溪基本都是坐在主桌,由一堆的家人親戚朋友陪着聊媽媽經。阿文則抱着宛婷,跟着外父外母應酬出席滿月酒的客人。

已經退休的海書記羨慕穆二伯:“封總,你要龍有龍,要鳳有鳳。上天對你太厚愛。”

阿洋的前任大上司楊院長也來喝喜酒:“再過幾個月,就輪到你兒媳。你家添丁的速度,沒有歇過呢。”

“謝謝,謝謝。”穆二伯笑得合不攏嘴,抱着外孫在羨慕:“我姑娘生的兩個娃,長得忒像我。我說你們,回家真是催自己的孩子給你們多生幾個娃。到時,咱們約時間,紮堆溜娃去。”

二胎都不願意生,還多生幾個。再說,真的多生幾個,鐵飯碗還能揣在懷裏?楊院長可不認爲自己能像穆二伯那樣,想什麽來什麽:“你們家風水好,你,你弟,家裏的娃娃一堆堆的。”

多子多孫不出奇,讓人覺得酸溜溜提,娃娃們隔代遺傳,随了姥爺的長相,這才是最讓人眼紅的地方。

海書記看着遠處正小心翼翼護着媳婦免遭小朋友沖撞的阿洋,小聲問穆二伯:“老封,你家阿洋,真的讓他接你的班?”

以封總和穆家的人脈,如果阿洋留在單位裏,過不久,熬上點時間,就是好風憑借力,送他上青雲。做得好好的,怎麽就退出來?

穆二伯佯裝無奈:“我兒子是哪塊料,您心裏也清楚。我是個好面子人,爲了不讓自己太丢臉,我也隻有讓他回家吃老本。他有姐姐妹妹依靠,總不會餓死他。”

奇怪,老封若真有這麽開明,早幾年爲何一定要把阿洋送單位裏去?難道真的是人老了,茅塞頓開?

晚上八點半,滿月酒才結束。穆爸爸在大堂裏,認真地交待阿洋:“阿洋,現在家裏隻有你一個男人在,你可得照顧好好家人。你家裏上有老,下有小,媳婦還大着肚子,你姐夫上班忙,精力和時間都有限,全家老小可指望着你呢。”

“放心吧,小叔。我一定會好好照顧家裏人的,不用擔心我們一家。你們趁這個機會,在京城裏好好地玩一圈再回來也不遲。”

拍着胸脯保證的阿洋說得很豪邁,爲了讓小叔放心,他還特意強調:“我和以前你們看不順眼的豬朋狗友全部斷了來往,我現在已經痛改前非,改邪歸正,以後不會再惹事。”

想了一下,穆爸爸覺得有些事還是得對阿洋強調一下:“真有人找你麻煩,你也不用煩你爹,直接報我名号出去,我看誰敢碰你。”

最好不過了,把小叔擡出來,比他老子管用得多。阿洋狗腿地給穆爸爸捶肩:“我的親叔,您對我真好。”

拍馬屁的時候,阿洋也不忘小聲問:“叔,您是不是上去收拾那隻黑手去?按我說,往死裏削,給他一個終生難忘的教訓。”

他活了34年,第一次見到有人敢招惹小叔一家。雖然平時他看着是個犯渾的樣子,但是他心裏還是明事的。

穆爸爸點了點頭:“等着瞧,我不會讓他們好過。”

此時,穆二伯和二伯母從二樓下來,穆二伯看到叔侄兩人嘀嘀咕咕地樣子,好奇地問:“商量大事?”

“嘿嘿,小叔說他放話出去,罩着我,以後我橫着出街都沒問題。”

油嘴滑舌的阿洋有時說話就是沒點正經樣,二伯母瞪了他一眼:“螃蟹上岸啦?”

“那是,我的靠山硬,别說上岸,就是我往油鍋裏跳,也沒人敢炸我。”

玩笑說夠了,看到媳婦從後面過來,他趕緊過去攙扶老婆。穆二伯叮囑着弟弟:“到了京城,反正家裏也沒什麽大事等着你處理,玩兩天再回來。”

說實話,他真的沒想到,這麽短的時間,他那個了不起的弟弟,竟然真的把幕後主揪了出來。雖然穆爸爸沒有對他說半個字,但是他知道,弟弟這次上京城,絕對不是辦理穆媽媽的産業那麽簡單。

“知道啦,我說你們兩父子,當我三歲小孩,對我這麽不放心。即使我不會辦事,有我姑娘在,有什麽可顧慮的?”

二伯母也覺得老伴的擔心是多餘的:“可不是嘛,京城又不是沒朋友在。”

她也是最近也才知道,原來小漾嘴裏的那位二大爺,他家裏竟然與穆媽媽的親爹有交情。有他在,還擔心有解決不了的事?

剛才雖然她提醒過穆媽媽,可是,她覺得還得提醒穆爸爸才行:“九斤,你記得跟弟妹說,财産贈予的時候,隻寫三姐妹的名字。懂我的意思吧。”

直撫額頭的穆二伯覺得自己的老伴真的成了太平洋的警察,管的真寬。隻是,她的話,有道理。穆爸爸也是這麽認爲:“放心,蘭蘭連外孫子們的名字都不曾考慮過。”

老街的穆家,小姥爺端詳着尤老的照片:“義父,一晃半個世紀,我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我竟然又回到京城。”

對他而言,京城記載着他的整個童年和青春期時光。一别多年,他竟然又回到熟悉的地方。

門外傳來敲門聲,關掩的房門探進阿漪調皮的腦袋。小姥爺一見阿漪就喜笑顔開:“阿漪,行李都準備好了嗎?”

本來,到京城的人隻有穆爸爸和穆媽媽兩人。隻是,後來阿漣一琢磨,覺得自己的雙胞胎已經到了可以出遠門的月份。家裏的生意不用愁,自有員工來打理。穆家人隻有把自己帶好,即可來一趟說走就走的旅行。

于是,召開一個緊急家庭會議之後,穆爸爸穆媽媽拗不過姑娘們的要求,隻能同意全家赴京的決定。

阿漪坐到小姥爺身邊:“小姥爺,我們東西都已經準備好了。您東西都準備好沒有?”

做爲一個經常旅行的人,小姥爺在打包行李方面特别有經驗:“一切都收拾好。”

“那您早點休息,明天的航班有點早。”

“好的,大家都好好休息。”

遠在數千裏之外的京城,汀矶街的别院裏,穆亦漾興奮地在院子裏飛來跳去,毫無睡意。

楊宗坐在抄手遊廊的欄杆上,雙手托着下巴:“小妹,你奔騰了一整天,累不累?”

說來巧了,本來奉命出巡的楊宗,行程竟然被大人物改了,說要延期。于是,跟着楊貞外巡結束之後的穆亦漾直接回到京城。沒想到,當天就接到家裏的電話,說一家人入京。

終于可以見到家裏人,特别是大姐的那對雙胞胎,想死她了。于是,穆亦漾馬上來到汀矶街,請阿姨們把别院裏的一些院落打掃得幹幹淨淨地,靜候家人的到來。

楊宗下了班之後來到别院,看她腳不挨地東奔西跑,晃得他眼花。現在夜已經深了,看到穆亦漾還沒有睡覺的打算,楊宗隻能明說:“小妹,該回家了。明天哥哥陪你去接家人。”

“宗哥,我今晚在别院睡,明天我直接從這裏到機場。”

汀矶街和鴻苑都是京城最中心的地段,離機場的距離都是差不多。楊宗想了想,覺得也可以:“那好,咱們今晚不回鴻苑,住這裏。”

反正平時每到周末,他都會陪穆亦漾來别院住上兩天。有時,楊老爺子和鄧老爺子也會在這裏留宿。大家都喜歡别院的環境。

他招了招手,讓蹲坐在涼茶頂上的穆亦漾飛下來:“過來,哥哥仰頭和你說話,脖子酸。”

穆亦漾覺得待在高處賞月,風景特别好:“宗哥,你爬上來呗。今晚的月亮特别圓,像月餅一樣。”

吃貨就是吃貨,賞月也不忘記月餅。楊宗搖了搖頭,認命地從遊廊裏跳出來,來到涼亭一角,抱着柱子往上爬。

人比人,氣死人。小妹像嫦娥姐姐一樣飛上涼亭,姿勢優美;他卻是像獨猴子一樣爬上去,有點狼狽。

好不容易才爬上去,他小心翼翼地挪動着,穆亦漾伸手拽他一把:“小心點,别掉下去。”

他艱難地坐在穆亦漾身邊,緊緊地攬着她肩膀:“好滑。你扶着我點,我真的有可能會掉下去。”

看他如臨大敵的恐慌樣,穆亦漾好心地安慰他:“就算不小心滑下去,我也會在你的俊臉挨地前撈你上來。”

穆亦漾拉着楊宗往下倒,楊宗心裏惴惴不安:“小妹,别鬧,真的會摔下去。”

“不會的,宗哥,聽我的。慢慢的,身體往後,像我這樣,躺在瓦片上。”

她雙手交叉抱頭,以手掌爲枕,還翹起二郎腿,悠然地望着天空:“我之前從來沒有想過,在京城裏,竟然還能看到繁星夜空。好美的夜景,若是再有一顆流星,那才叫夢幻。”

月亮女神仿佛聽到她的祈禱,三秒鍾之後,楊宗激動地喊起來:“快看,流星。”

哪呢哪呢,我怎麽沒看到。穆亦漾着急的小眼神不知往哪瞄,楊宗伸出手指給她看:“在你右手邊,看到沒,它還在流動。哇,好長的流星。”

一顆明亮的流星緩慢地在星光點綴的夜幕劃過,穆亦漾興奮極了:“真的有流星,太棒了。好想它來一場流星雨。”

好貪心的人,能看到流星的機率本來就小,你還敢奢望來一場流星雨?楊宗也學着她的樣子,躺在涼亭頂上:“喜歡的話,等哥哥有空,帶你到芬蘭看極光。”

“極光我想看,隻是芬蘭冷。”

京城冬天的溫度她都受不了,更不用說芬蘭。楊宗覺得,辦法還是有的:“沒關系。我給你從頭到腳包到尾,讓你的肌膚不會直接接觸冷空氣。我小時候,我媽媽就曾經帶我到芬蘭玩,還真給我碰上極光。極光可美麗啦,我永遠也忘不了那天晚上的美景。”

楊宗和他媽媽在一起生活的時間很少,穆亦漾平時也很少聽到楊宗主動說起他媽媽。她側看頭來看楊宗:“宗哥,你想媽媽嗎?”

“談不上想,隻是偶爾有時會無意中想到。”

楊宗把玩着他臉頰邊微風吹拂起穆亦漾的一絡秀發:“我小的時候是跟着爺爺奶奶長大的,6歲的時候,我爸才從外地回到京城工作。不久之後,他們兩人離婚。後來,我媽就出國,周遊世界。在我10那年,她就離開。我對我媽的印象不是特别深。但是,我跟她在一起生活的短暫的日子,卻給我留下很深刻的印象。”

即使身邊的人不怎麽提到楊宗的媽,但是從大家有限的話語中,穆亦漾能夠感覺到,那是一個活出自我的大美女。唯一的缺點就是喜歡帥哥,是一個典型的顔值控。

穆亦漾把楊宗媽媽和自己媽媽作個對比:“宗哥,我覺得你媽和我媽還有點點像。自己要做的事情,誰都阻攔不了。”

“那是,當初她明明知道我爸訂有娃娃親。可是,她還是對我爸死纏料打,非我爸不嫁。我姥爺怎麽勸她都不聽。”

咦,大新聞。二大爺竟然訂有娃娃親?穆亦漾如同發現新大陸一樣,激動的翻在身來,八卦的小臉在星空照耀之下熠熠生輝:“二大爺的娃娃親是誰?”

“我哪知道是誰。”

臉色依舊的楊宗心裏卻是七跳八下,像打鼓一樣響個不停。爲了掩飾心裏的慌亂,把自己的話圓過去,他趕緊解釋着:“一切不過是老人家之間的戲言,而且他和娃娃親之間根本就沒見過面,若不是看到我媽追得緊,我爺爺擔心兩人會擦槍走火,這才告訴我爸,說他有一門娃娃親。”

咳,她還以爲會挖到有價值的信息,沒想到,不過是大人之間的玩笑話。就像她小時候,身邊的舅舅舅媽們,哪個見了她,張嘴閉嘴地說這是我的兒媳婦。

不過,聽上去,好像二大爺當年的婚事,也不見得順順利利。穆亦漾覺得還可以挖多一點内幕:“當年,兩位爺爺反對你爸媽結婚?”

“是的。我姥爺的意思是,我爸有副好皮囊沒錯,可是在性子上有點悶葫蘆。個性與我媽相差太大。我爺爺呢,覺得我媽是個被寵壞的大小姐,過于自我,性格太奔放。”

隻是,鄧大小姐非楊宗不嫁,還主動跑到楊家賴在那裏不走。丢不起這張老臉的鄧老爺子隻能同意這門親事,楊老爺子看到楊貞結婚意願強烈,也不再堅持反對。最後呢,兩人才能領到結婚證。

聽完楊貞的愛情故事,穆亦漾認真的想了一下,得出一個結論:“看來,父母強烈反對的婚姻,大都沒有好結果。”

“一棍子打翻一條船,小丫頭,萬事不能以偏蓋全。”

“我沒胡說,是以事實爲根據得出的結論。”

穆亦漾振振有詞地開始認證:“你爸媽結婚,家長強烈反對。我爸媽結婚,父母堅決反對。結果呢,不管你爸媽,還是我爸媽,他們全都離了婚。恩愛夫妻不到頭。”

兩樁不好結局的婚姻,全被你看見。楊宗撩起穆亦漾的秀發,用發尾撓她鼻尖:“小丫頭,不管結局如何,幸好你爸媽和我爸媽結婚。要不然,這個花花世界就不會有我們的存在。”

鴻苑的某個辦公室裏,楊貞隔三差五地打噴嚏,大人物關懷地問:“小二,着涼?”

“沒有的事。”

耳根子有點發熱,誰在念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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