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的顧慮不是沒道理,她不是專業人士,連醫生或護士都稱不上,怎敢爲自己醫治。大人物微微一笑:“對中醫在行的大夫?”
“是的。雖說西藥見效快,不過,我們中藥治本。”
看了一眼兒子,大人物仍然有點擔憂:“旦旦沒事?”
“隻有您有事,旦旦沒事。”
兒子沒事就好,大人物覺得得讓夫人也好好檢查一下:“這毒真有傳染性?”
“有,主要是唾液傳播和性傳播。”
這麽說來,兒子和夫人都中招。沒想到由于自己的原因,連帶老婆兒子受累。雖然囡囡說兒子沒事,不過保險起見,大人物覺得還是讓兒子也好子檢查一下。想到這裏,大人物瞪了兒子一眼,即心疼又着急:“讓你别喝我的甜湯,你就是不聽。”
很少有大男人喜歡甜的東西,大人物和旦旦偏偏例外。昨天晚上大人物夫人煮了糯米芋圓甜湯,剛回到家的旦旦就着大人物的碗,喝了個底朝天。當時他還被大人物阻止,讓他另外盛一碗。可是旦旦覺得新盛出來甜湯太燙,比不得大人物那碗涼得溫和的甜湯。
旦旦覺得自己被傳染的可能性不大:“我年輕,抵抗力強。您還是趕緊和我媽好好檢查檢查。”
是得好好檢查,不過不是現在,他另有安排。大人物略一遲疑,交代林觀:“你跟夫人說,讓她把宴請推了,在家裏等我。”
覺得這裏沒有自己什麽事的穆亦漾開口說:“你們忙,我們先走一步。”
毒她已經查出來,接下來,該怎麽做怎麽查,那是大人物的事情,與她無關。相信他們會很忙,自己沒必要在這裏添亂。
楊貞在她離開前說了句:“晚上回家吃飯。”
這些天,因爲工作忙,他很少有空在家裏吃飯。恰巧今天晚上有時候,所以他想和老人孩子一起在家裏好好吃一頓正常的晚餐。
“好的。”
穆亦漾走到門口的時候,發現旦旦沒有要走的意思,她特意跑過來拉他:“走啦,你爹要工作,你杵在這裏幫不上忙。”
正欲開口讓兒子留下來的大人物還沒來得及說話,楊貞已經開口:“你們還去營裏?”
“不了,我下午到樓盤轉轉。”
那棟樓就在市中心,離鴻苑不遠。一來一回的路程,不會花太多時間。
旦旦被穆亦漾拖着離開辦公室,他憂心沖沖地說:“囡囡,我爹真的沒事?”
“你放一百個心,不會有事。你不相信我,專業大夫的話,你總該相信吧。”
才不是,在旦旦的眼裏,穆亦漾的話比醫生的話還管用。滿懷心事的他不知道是誰下的毒手:“是誰想害我爹?”
想想你爹是誰,他那樣的身份,敵人沒有千個也有百個。穆亦漾歎了一口氣,這個問題,估計大人物也不知道是哪一個動的手腳。
辦公室裏,大人物不解地問:“小二,你怎麽讓旦旦跟囡囡離開。我還想讓旦旦去檢查。”
“你注意到沒有,囡囡說你有問題時,是在你握住她手的時候發現的。剛才孩子們進來你辦公室的時候,旦旦走在後面推着囡囡進來。若是旦旦有事,囡囡早就發現。”
楊貞緩緩地說着,他飛快地作出安排:“等會,你和嫂子兩人馬上去檢查,下午三點的會議,我代替你主持。”
剛才發生的一幕,再一次刷新大人物對穆亦漾的看法。他好奇地問:“囡囡怎懂得這些,我瞧着,她應該是懂點醫術。”
“前兩次她發燒,都是喝自己抓的中藥。三少也跟我說過,說家裏人世代懂些中醫。想來應該是家裏教的。”
懂得一些中草藥的知識,與識毒是兩碼事。大人物突然想起一件事:“在紀念堂的時候,囡囡親手抓了一條眼鏡蛇。小二,那條蛇,後來是她親自處理?”
不說還好,提起這事,楊貞腦袋又開始痛:“她親自操刀,把我底下那群保镖,一個個都看吐了。不過,那藥酒,她送人了。”
這麽寶貝的東西,小丫頭竟然送人。小丫頭認識的那些老人裏,有哪些人特别需要這種毒性如此強烈的藥酒?
十分鍾之後,染發爹趕到辦公室。不知爲何,他覺得辦公室裏的氣氛有點凝重。收起平時嘻皮笑臉的老臉,他輕聲地問:“頭兒,您找我?”
自己這個秘書,辦事的時候比較靠譜。大人物把計劃簡單地說了一下,特意交代:“你先送夫人過去,我随後就到。”
聽完大人物的話之後,心裏一直在打鼓的染發爹迅速地回答:“我馬上去辦。”
染發爹離開之後,楊貞也要告辭:“我去準備下午的會議,有信息,您再通知我。”
待到隻剩下林觀和自己兩人在辦公室之後,大人物靠在椅背上,輕聲問起:“阿觀,你家師叔祖懂毒術?”
小丫頭一身本領,基本都是由家裏老人傳授。因此,大人物才會這麽問。令他失望的是,林觀的答案令他不滿意:“在寺裏的時候,從來沒有聽說師叔祖會這些。再說,我們也不會允許子弟碰這到這些東西。不過,不排除師叔祖下山之後,慢慢接觸到這些東西。”
水晶蘭,那是什麽東西?大人物從來沒有聽說:“囡囡說我中的是水晶蘭,你了解它嗎?”
“從來沒有聽說過。”
慢慢地回想着剛才的事情,大人物覺得,穆亦漾身上的那個玉镯有點古怪:“剛才你也看到小丫頭給我把脈時的動作,那個镯子,你覺得如何?”
不得不說,大人物的頭腦特别靈活,容易想到一些關鍵問題。林觀說得不是特别肯定,有點底氣不足:“從表面上看,那是個值錢的古董。不過,我覺得,應該是祖上傳下來的寶貝,要不然,囡囡不會把它們戴在身上。”
仔細想來,小丫頭身上佩戴的金銀珠寶,不是這個老人給的就是那個老人送的。對她而言,那是對老人們的一種情感寄托,否則,小丫頭一般不會把這些真銀白銀往身上套。
難道,這個世界上,真的有一些物品,能夠探知人的身體是否中毒?就像銀器一樣,沾上中毒的物質就會變黑。然而,那明明就是玉器。不過,玉器養人,它也屬于有靈性的物品。會是那個玉镯告訴小丫頭,自己中了毒?
再有,小丫頭怎麽知道那是水晶蘭。莫非之前她見過,或者說小丫頭對這種毒特别了解?小小年紀的小丫頭,看着不谙世事,偏偏懂許多稀奇古怪的東西。也許,他真的得好好了解一下穆家的底細。
正在他思考的時候,穆亦漾和旦旦兩人又返了回來。看到他們,大人物有點意外:“你倆不是到市中心嗎?”
拿起桌上放的電器,穆亦漾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我忘了帶它。”
“收音機?你哪來這種舊的設備?”
在他看來,這個好像是最原始的收音機。現在的市面上,基本找不到這種老古董。
自豪的表情躍然臉上,穆亦漾揚起小下巴,揮着舊式設備:“呵呵,這是我自己做的。”
你還會弄這個東西,大人物驚訝地說:“喲,多才多藝呢,小丫頭。”
“這是我姥爺教的。”穆亦漾炫耀自己姥爺的本領,“我姥爺是機械工程畢業,可是他對無線電通信特别在行。”
望着兩個孩子風一樣來風一樣走的背影,大人物心裏一動,他笑着對林觀說:“我好像漏了最重要的信息。孩子的姥爺姥姥,不是一般人。”
一語驚醒夢中人,林觀這才想起,孩子的姥爺和姥姥大有來頭。他說出心裏的疑問:“您懷疑,毒術之方面的知識,是他們教的囡囡?”
“你的師叔祖不擅長毒術,可是我看孩子對毒性頗爲熟悉,除了她姥爺姥姥,還能是誰教?”
一些傳說中的秘術等,有時候,并不是傳聞。隻不過,親眼所見親耳所聞的人少之又少。于是世人才會覺得這些不過是傳說。但是,他們往往會忽略一點,傳聞也是來源于生活。碰巧,小丫頭的姥姥,說不定正是那些少數人之一。
想到這裏,大人物苦笑着問:“現在,我是不是該慶幸小丫頭不是站在我對立面的人?”
看看時間,林觀提醒着:“該去檢查了。”
一個小時之後,大人物夫人坐在休息室裏,焦急地等着丈夫。聽到外面傳來腳步聲,她趕緊站起來,小跑過去,還沒到門口,就看到丈夫的身影走了進來。
“飛雲,發生什麽事情?”
林觀站在門外,屋裏隻有兩人。大人物夫人輕聲問起,前幾天才做的身體檢查,爲何今天又要做秘密檢查。如果不是有事,丈夫不會做出這種安排。
大人物緊緊地摟着她,由于擔心夫人被他傳染,他的聲音有點顫抖:“逑逑,仔細地聽我的話。”
慢慢地聽完丈夫的話,大人物夫人稍稍松一口氣:“還好,至少咱們旦旦沒事。”
頓了一下,大人物夫人追問:“旦旦現在和囡囡一起?”
“是的。我聽小二的意思,他感覺旦旦跟在我們身邊,可能不安全,所以讓囡囡把旦旦帶走。”
也許小二不确定自己中毒的程度,擔心孩子會被傳染,這才隔開他們父子兩人。大人物心裏腹诽着,小二的細心,有時候真是龜毛。
知道兒子沒事的大人物夫人安慰着丈夫:“沒事,咱們好好地檢查。配合醫生的治療,一定會沒事的。”
她自己有事不打緊,重要的是丈夫不能有事。
大人物可沒有那麽樂觀,他扶着夫人坐了下來:“囡囡也說這是小事,應該沒有大礙。”
十分鍾之後,染發爹在門外敲門,然後走了起來,他恭敬地說:“一切準備就緒,兩位請随我來。”
市中心的一棟商業大樓裏,旦旦無精打彩的樣子令鐵子很是擔心。他偷偷問穆亦漾:“小祖宗,旦旦這是怎麽了?”
這個孝子此時正擔心他父母的情況,隻是穆亦漾不方便說出來,她随意編個借口:“下午的時候被伯伯訓了幾句。”
撓着頭發想不通的鐵子覺得還是不太對勁:“他爸媽基本不會訓他,今兒個怎麽舍得?”
“這有什麽。我爸媽平時也不會對多大聲說一句話,可是,有時還不是照樣抄起雞毛撣子要揍我。沒事,放心吧,最多晚上的時候,旦旦心情自然恢複。”
晚上的時候,大人物和夫人的檢查結果肯定會出來。到那時,知道父母身體并無大礙的旦旦心情才會好轉。
看到他心情郁悶,穆亦漾主動拖着他到處轉:“我姐的這棟樓盤,地盤夠寬吧。”
雖然樓層不高,才七層,可是,勝在夠寬,兩個足球場的大小。穆亦漾很是懷疑,這麽大的一塊地,太姥姥當時是如何盤下來的?要知道,這畢竟是京城,不管在哪個年代,想拿下這麽大的一塊地,并不容易。更何況,這裏離市中心很近,嚴格說來,它也是屬于中心圈子。
這棟大樓盤,太姥姥之所以把它給了阿漪,因爲在她處置這棟房子的時候,當時,三姐妹都已經嫁人。她仔細地權衡之後,覺得三姐妹裏面,阿漪嫁的丈夫是錢最少的那個,想着要給阿漪一些補貼,所以她才把這棟房子,分給阿漪。
旦旦有氣無力地回答:“你家的地都是大得吓人。”
基本上,穆亦漾三姐妹在京城裏的産業,他都去過。在他的印象中,穆亦漾手上的那些不管店面、樓盤、莊園等,都是大規模類型的。搞得他不僅一次地想抱她大腿,讓她帶着他一起賺錢。
他有時也想不明白,明明自己才是京城人士,爲何他家裏的東西,怎麽會比不上穆亦漾家裏的。
受不了他一副天快要塌下來的苦瓜臉,穆亦漾雙手掐着他的雙頰,小聲地訓人:“給我笑一個,耷拉着一張小白臉,這不成心讓别人看笑話是不是。還是說,你想召告天上,讓大家都知道那事。想幹嘛呢你,打草驚蛇,說的就是你現在這樣子。”
“痛。”旦旦掙紮着逃離穆亦漾的魔爪,他摸着發疼的兩腮,“我的樣子看着很不妥?”
豈止不妥,仿佛給人哭喪一樣,穆亦漾好聲好氣地哄着他:“我早跟你說過,一切都會沒事。不信的話,等到晚上不就知道了嘛。”
真是的,還說你相信我。若真相信我的話,你能是這副哭爹喊娘的表情?
來到三樓的時候,碰到來這裏監工的耳釘和染發。耳釘把整層三樓都給租下來,他要搞一個大型的電動遊樂場。後來,穆亦漾才知道,原來,這個電動遊樂場,竟然是他們四個表兄弟合夥辦的。最有意思的是,他們家裏人都不知道。
“囡囡,難得在這裏看到你的身影。”
染發打趣着說,說實話,自從他們與阿漪簽訂合同之後,馬上進駐場内,開始大搞裝修。隻是,這麽多天,他們第一次看到穆亦漾來這裏。
聽到外孫的聲音,一個老人從裏面走了出來,染發熱情地摟着老人的肩膀:“姥爺,給您介紹一下,這是我好朋友囡囡。她的那台老爺車,比您老的那台,還要老上半個世紀。她身邊那個,不用介紹,您也認識。”
這位光頭爺爺,竟然是染發的老錢姥爺。穆亦漾第一次見到本尊,她禮貌地問候老人家:“吉爺爺您好。”
原來這位漂亮的女娃,就是外孫多次提起的好哥們。吉老爺子是個随和的老人,他摸着穆亦漾的秀發:“娃兒長得真俊,怎麽不是我秦泰的女朋友呢。”
吓得染發腿一軟:“姥爺,給我一條活路。囡囡的拳頭很硬,揍起人來不要命,我還想多活幾年。”
他們自己也覺得奇怪,穆亦漾長得那麽漂亮,爲何他們哥四個,卻沒有一個人敢對她起非分之想,一點兒男女之間的暧昧之情都沒有,全是哥倆好的兄弟情。
或許,當初在賽車場上,穆亦漾對他們有救命之情;或許,當初穆亦漾在賽車場上的露的那一手,成功唬住他們。因爲,他們可不想将來自己萬一惹穆亦漾不高興的時候,自己也落得個綁匪的下場。
男女之情的感情,比不上兄弟情更牢靠。誰會想到當初那個眼睛都長到囡囡身上的金毛,還不是說變心就變心。而且,以囡囡的眼光,他們入不了她的慧眼。所以啊,他們還是和囡囡作兄弟,比作男女朋友更保險、更靠譜、更實在。
穆亦漾呵呵一笑:“兔子不吃窩邊草,不好意思對彼此下手。”
可惜,真是可惜。這麽一位要身家有身家,要相貌有相貌,關系網又廣又泛的行走的搖錢樹,不搬回家裏藏起來,對男人來說,是一件很失敗的事情。吉老爺子故意歎着氣:“唉,都怪我家秦秦沒本事,又是個慢熱型的木頭。如果爺爺年輕60歲,肯定跟在你屁股後面轉。”
受不了姥爺總是對年輕美女推銷自己的染發趕緊插進來說話:“囡囡,我們這家遊樂場,已經裝修了一半,過不了多久,絕對可以趕在大廈正式對外營業的時候一起開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