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在對方那淩亂的眼神中快步離去,看着雲雪手裏的吃食,林之然伸出手,示意雲雪趕緊孝敬孝敬自己。
雲雪嘟着嘴,不情不願的從袋子裏拿出一個油錘,放到林之然手裏,然後把吃的藏到一邊。
三人走到西城區入口的地方,往左走了幾步,在一間屋子前停了下來,左右看了看,和那個老哥說的一樣,林之然便上前敲了敲門。
裏面沒有任何回應,林之然又敲了一會,見裏面還是沒有反應,便回頭看着齊雅楠。
齊雅楠上前,把手按在門上,正準備把門震開的時候,門嘎吱的被人從裏面拉開,齊雅楠瞬間收回手,後退幾步,擋在林之然身前。
“咳咳,幾位是需要來畫什麽?”
開門的是一個佝偻老者,駝着背,面色消瘦,枯木般的手裏拄着一根虎頭拐杖,看着林之然三人問道。
“老先生,我們是有個問題想詢問一下您。”
齊雅楠彎下腰對老者行了一禮,輕聲說道,老者聽見齊雅楠的話,然後擺了擺手,不準備搭理齊雅楠,後退幾步,用手裏的拐杖敲了敲門,門開始慢慢的合上。
林之然趕緊上前,扶着門不然它關上“老先生,我們就問一個問題,事關重大,還請老先生配合一下。”
老者擡頭,看看林之然,随後又看了看齊雅楠和雲雪,搖搖頭“不畫者勿問,三位,自行離去吧。”
說完,準備用手裏的拐杖戳林之然的腳,齊雅楠見狀,正準備上前将林之然拉開,林之然回頭,用眼神阻止了齊雅楠,然後對老者說道“老先生别打了,我們要畫像!”
老者聽見林之然的話後,便停下手沒有說話,轉身往裏面走去,林之然見狀,對齊雅楠笑了笑,擡了擡下巴,示意跟着對方走。
齊雅楠面無表情的看了一眼林之然,随後拉着雲雪的手徑直走了進去。
進去之後,繞過光線有點暗的大堂,來到後院,跟着對方來到後院的一個房間,進去之後,看着裏面一幕,林之然被驚呆了。
裏面牆上屋頂,房子中間,都挂着白花花的紙,每張紙都是兩個巴掌大小,上面清晰的畫着兩個人,每一張畫上的人都不一樣。
要是這裏起了火災,那可不得了,估計這房子一瞬間就沒了。
“老先生,這都是你畫的嗎?”
老者拄着拐杖,看着滿屋子的畫,臉上流露出欣慰的笑容,淡淡說道“老朽這一輩子,給無數人畫過婚像,每畫一張,經他們的同意,就會多畫出一張,挂在這裏。”
說完,不等三人說話,永手裏的拐杖點了點地面,然後指着一邊的椅子,示意兩人坐過去。
林之然回頭拉了拉齊雅楠的衣袖,齊雅楠一動不動,死死的看着林之然,也不說話,林之然無奈的走到齊雅楠身邊,輕聲道“你不是要調查的嗎?不配合他,他就不回答我們的問題啊。”
齊雅楠咬了咬牙,從牙縫裏蹦出一句話“那我去逼問他,不說就弄死他。”
林之然被吓的趕緊拉住齊雅楠的手“别别别,這是在城裏,而且我們現在可是有身份的人,萬一這個事情鬧到劉伯伯那裏,也不好交代啊。”
雲雪站在兩人後面,吃着小零食看着,疑惑的看着面前兩人,老者見他們還沒過來,用拐杖又敲了敲地面“兩位有什麽問題嗎?”
林之然見對方開始催促,在齊雅楠手心裏撓了撓,輕聲道“爲了查線索,聽話。”
現在齊雅楠很後悔,早知道是這樣,當時就不應該在護城河邊湊那個熱鬧,直接走了,哪還有這些破事。
感受到齊雅楠的身子放松了一點,便試探性的拉着對方往前面走了走,見齊雅楠沒反抗,林之然趕緊趁熱打鐵,拉着齊雅楠來到一塊白色幕布前,扶着齊雅楠坐在前面的椅子上。
扶着齊雅楠坐下之後,林之然也坐在一邊,老者盤腿坐在離兩人三米左右的位置,拿過一邊的矮桌子,把畫紙鋪在上面,然後對雲雪說道“小丫頭,能不能幫老朽我磨一下墨?”
雲雪點點頭,盤坐在一側,然後把吃食放在一邊,開始給老者磨墨。老者滿意的點點頭,一邊看,一邊拿着毛筆在紙上繪畫。
畫的時候,林之然偷偷看了看齊雅楠,見齊雅楠的手按在椅子的扶手上,扶手已經出現了一道裂痕,林之然面不改色的伸出手,把齊雅楠的手抓在手裏。
這一抓,林之然馬上就後悔了,太痛了,齊雅楠異常用力的捏着林之然的手,剛被捏的那一下,手掌發出一陣噼裏啪啦的聲音,所有關節都響了。
林之然強忍着痛感,右手用力的抓着身邊的扶手,指甲扣在扶手上,臉上卻什麽表情都沒有,還帶着淡淡道微笑。
很快,老者把毛筆放下,林之然頓時松了一口氣,轉頭看向齊雅楠,見對方還是沒有松手的意思,隻好忍着痛,把對方拉起來,走到老者身邊看了看桌上的畫。
林之然也看不出來畫的到底好不好,點頭稱贊就完事了,看着紙上簡潔的線條,沒有一絲修改的痕迹,一氣呵成,還有畫像上的明暗關系,處理的是非常好。
畫上的墨迹幹的很快,老者在畫像上蓋了個章,折疊好,拿過一邊的竹筒,塞進去之後遞給林之然,淡淡問道“你們願意把畫像挂在這裏面嗎?”
林之然其實是無所謂的,就想在前世照相館,如果人家老闆見拍的效果不錯,也會和顧客協商,能不能有償多打一份作爲店裏的展示圖,不過也有一下不法商販,不經過别人的同意就直接用的。
齊雅楠的手慢慢松開,然後對老者搖搖頭,老者遺憾的把東西收拾好,幹巴巴的說道“你們要問什麽?”
林之然在一邊揉了揉手掌,稍微減輕了一點痛楚,然後說道“是這樣的,昨天衙門在南護城河發現了一具屍體,然後他的臉被打爛了,在他的身上發現了一張畫,就和老先生畫的差不多,所以就想來問一下老先生,看有沒有線索。”
老者顫顫巍巍的站起身子,雲雪趕緊上前扶着對方,老者笑着對雲雪點點頭說道“桂泉縣,不止隻有老朽我一個人幫人畫婚像,單單是南城區,加上我就有三個,剩下三個城區夾起來也有十來個。”
林之然見齊雅楠愣愣的站在一邊,示意雲雪過來看看她,然後林之然走到老者身邊“每個畫匠畫完後,是不是都有标記?比如老先生你剛剛就蓋了一個印?”
老者拄着拐杖,緩緩的往外走去,三人慢慢的跟在老者身後,出了門以後,老者看着一邊的樹,然後裹了裹大衣,淡淡說道“沒錯,基本上,大部分畫匠都會在畫完以後,蓋上自己的印。”
“那桂泉縣裏面,有沒有不蓋自己印章的呢?”
林之然想起屍體上發現的畫,上面并沒有其他的标記,隻有單獨的畫像,便疑惑的問道。
老者駝着背,手指在拐杖上摩挲了一會,搖搖頭“不清楚,一般都會蓋自己的印,不蓋印的畫匠,在老朽印象裏的确沒有。”
林之然還想問點什麽的時候,齊雅楠走過來,看着林之然,眼睛示意了一下門口,然後直接走了出去。林之然隻好對老者抱歉的笑了笑然後跟了過去。
雲雪在最後面問道“老先生,多少錢?”
老者笑着對雲雪說道“小丫頭,十文錢就行了。”
雲雪從懷裏拿出一個疊起來的紅紙,打開之後,裏面擺着二三十枚銅錢,雲雪看了看,把銅錢全部遞給對方。
“老先生,這個是城尾在成親的那一家送我的紅包,我全都給你了吧,老先生,我走了!”
雲雪遞給對方之後,不等老者說話,便直接往外跑了出去,看着活潑可愛的雲雪,老者拿着手裏的銅錢,閉着眼睛,臉上皺巴巴的皮膚微微顫動,布滿老人斑的手緊緊的握着拐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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