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足金烏歪了歪腦袋,看了身邊的左副谷主一眼,似乎在想着什麽事情。
随後,它的翅膀猛地一揮,以它爲中心,一道火紅色的光幕直接升起,将左副谷主覆蓋在内。
左副谷主眼前一花,四周的景象猛地變化起來。
在他的視野裏,身邊都是無盡的火焰,每一簇火焰,都帶着炙熱的氣息,頭頂上,是漫天盤旋的飛鳥,不停的在鳴叫,讓人聽着渾身難受。
有雨水從半空中落下,水滴落在臉上,燙的人生疼。
不是那種清澈的水滴,而是火紅的,如同岩漿一般的洪流。
他就這麽站在這片天地中,任由岩漿洗刷着自己的身體。
頭頂的鳴叫聲,讓人聽着昏昏欲睡,一切是那麽清晰,但是又仿佛悠遠流長,除了這些,就是一片單調的,岩漿砸落在地面上的聲音,不住的在四周回蕩。
這是……幻覺?
但是,如果是幻覺,怎麽可能這麽真實?
他伸手碰觸一下自己的手臂,被岩漿灼燒後的紅點,清晰可見。
也不知道這是什麽東西,竟然連半聖的身體,都能留下痕迹。
左副谷主慢慢的站直身軀,有些焦慮的晃了晃腦袋,渾身是火辣辣的疼痛。
他向前走了幾步,感受着四周的氣流變化,如果說這是幻覺,他不相信一隻火鳥施展出來的幻覺,能夠困住自己的意志。
他慢慢的閉上眼睛,嘗試着把自己融入到這片天地之間。
身上的意識,不斷的開始蔓延,這片天地,似乎根本看不到任何的盡頭。
不過,他也不着急,就這麽慢慢的嘗試着。
在半空之上,三足金烏圍繞着王昊不斷的盤旋着,似乎在邀功一般。
遠處的雷池,早就消散不見。
剩下的,隻有一片,龐大的火海,在火海之中,依稀可以看到一個身影正在來回走動。
是被三足金烏困住的左副谷主。
以前是火鴉的時候,它可以和一個神階修士纏鬥許久,但是現在進階爲三足金烏後,施展幻術,竟然可以困住一個半步聖階,這樣的能力,确實很讓王昊驚喜。
不過,看火焰的扭曲程度,這個左副谷主,應該很快就要突破而出了。
如果沒有強敵在側的話,幻術,其實真的是一門小道而已。
但是,現在王昊就在旁邊守着,有這麽一個千載難遇的機會,怎麽可能會輕易錯過。
他閉目凝神,渾身氣力開始不斷的攀升。
一道龐大的虛影開始在半空中凝聚起來,很快幻化爲一座堪比山高的龐大的藥鼎。
王昊站立在這座藥鼎前,然後感悟着天地之力,伸出手,向前,猛然的辟出一掌。
掌風,如刀!不!根本不是刀,而是一把站日斬月的利劍。
劍光一閃而逝,沒入在遠處的火光之内。
此時的左副谷主,依舊在幻境中摸索着。
四周的火焰,越來越小,連天空中躁雜的熾熱的岩漿,都仿佛小了許多。
這是幻境即将被破開的迹象。
他咧開嘴,笑了!區區幻術,也想困住老夫!然而,就在他笑出聲音的那一刹那,遠處,有光襲來!他渾身的汗毛根根直立,在片刻間,後背就被打濕了一片。
他明顯可以分辨的出來,這道光,絕對不是幻術,而是真正的殺機。
他伸出雙手,捏出手勢,準備抵抗,但是,還不等手勢做完,就赫然發現,光,已經消失了!光消失後,耳邊才傳來一陣空間爆破的聲音。
四周的幻象,開始支離破碎。
在這片破碎的空間裏,左副谷主看到了遠處王昊的身影,以及,他做出的劈掌的動作。
一股劇痛,開始順着他的胸口傳來。
多少年了,自己都沒有感受過這樣的痛苦。
他低頭,看着自己胸口的位置。
一道道裂縫,從自己的前胸一直穿透而過,他甚至可以感受到風從自己的身體内穿過的那種撕扯感。
我,竟然也會死?
不!左副谷主恐懼的哀嚎一聲,随後渾身有無數的白色的光點向外擴散,似乎有靈魂在逃逸一般。
這,是他的保命手段?
王昊笑了笑,然後用意念對一旁的三足金烏吩咐了一句。
三足金烏震動翅膀,朝着這片光芒飛去。
它的雙翅先前一動,一道遮天蔽日的火光繼續湧起,瞬間将左副谷主方圓十幾裏的位置,直接包裹在内。
一陣“呲啦”的聲音從空中傳來,仿佛是一塊肥肉在熱鍋裏不斷煎炸的感覺。
等到聲音徹底消失之後,一個幹癟的身影,直直的從空中落了下去。
重重的砸在了山谷之内。
半聖修爲的左副谷主,最終也沒有等到南宮夜的援手,死在了藥王谷的山谷之間,渾身的靈魂,連一點都沒有逃逸出來。
他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死的,究竟有沒有價值。
王昊慢慢的從半空中降落了下來,落在了山巅,落在了龍首之上,落在了南宮夜的面前。
三足金烏縮小了幾分,站立在王昊的肩膀,三隻腳竟然站立的出奇的穩定,眼睛盯着南宮夜,不斷的火光在其中閃動。
“你竟然能忍住一直不出手!”
王昊笑了笑,然後在一旁找到一塊石頭,自己坐了下來。
擊殺一個半步聖階,确實不易。
要不是召喚出來三足金烏,自己都不知道還要打到什麽時候爲止。
“你竟然能忍住不出底牌!我倒是小看你了!”
帶着面具的南宮夜看了看王昊,又看了看三足金烏,仿佛在打量着什麽珍寶一般。
三足金烏似乎有些發虛,它不斷的抖動着身上的羽毛,三隻腳有些不安的左右挪動,但是還是做出一副惡狠狠,随時準備沖上去與南宮夜厮殺的狀态。
“我師傅在哪裏?”
王昊看着南宮夜,開口問道。
南宮夜呵呵笑了一聲,聲音帶着一種說不明的味道。
他大手一揮,一座冰棺直接出現在了兩人之間。
“你知道我爲什麽一直留着你師傅的屍體,甚至知道他有可能複活,都不忍心殺了他嗎?”
南宮夜指着冰棺,開口說道,聲音裏夾雜着一些顫音,似乎有些緊張,似乎有些激動。
“爲什麽?”
雖然王昊很不願意配合,但是這一點,他自己确實也很好奇。
許多人都講究一個斬草除根,沒必要給自己留下一個麻煩。
但是看南宮夜的做法,分明是主動在找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