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地上的枯骨微微顫抖着。
那骷髅的眼眶裏，有兩團森然的白光在閃爍。
白森森的上下颚張開，發出好似鋼鐵摩擦般的聲音：“爲什麽？”
鬼帝不懂！他真的有些不明白！自己曾經是仙皇！是高高在上的仙皇！哪怕如今沒落了，如今跌落境界了，但是，依舊不應該是區區一個仙君初階的修士可以抵抗的。
可是，這又是爲什麽？
“我的境界，你不懂！”
王昊緩緩的收起自己的應龍血脈，重新恢複正常模樣，然後，俯視下方，淡漠開口：“你若是繼續安分的待在這裏，或許，還能苟活一段時間，何必要這麽着急？”
鬼帝活了幾千年，哪怕被伏擊，身體撕碎，神魂受損，依舊在沒有徹底死亡，足見這家夥的是多麽的恐怖，若是他不主動弄出來這麽一個假的鳳栖木，或許依舊沒有人願意冒險穿過亂石灘，以他以前的那種狀态，再活個百十年，還是沒有問題的。
“苟活？
哈哈！”
骷髅骨頭摩擦着，發出幹澀的聲音：“就這麽活着？
困在這暗無天日的古堡？
過着見到一隻妖狼都覺得無比興奮的生活嗎？
我被困在這裏一千多年了，在這一千多年裏，我想過很多的辦法，這一次，是我最接近成功的一次！要不是你，或許，我已經自由了！”
鬼帝的聲音有些低沉，有些懊惱，有些不甘！是啊！他距離成功，隻差一個王昊的距離！如果這次不是王昊意外到來，他真的就成功了！别看林少白、楚天他們幾個蹦跶的厲害，但絕對不是鬼帝的對手。
這一點王昊可以肯定。
但是，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也沒有後悔！萬事皆有因果。
昔日的因，導緻了今日的果，若不是當初鬼帝的分身投影在下界，揚言要擊殺自己，王昊也不至于在玄天界這麽着急的找他複仇。
天地輪回，誰也逃不脫。
“如今養魂木已破，你的神魂已散，即便我不殺你，估計也沒有多少時間可活！”
王昊蹲了下來，右手探出，一股青色的氣流，化爲氤氲，籠罩在鬼帝的枯骨之上，讓這具血紅色的枯骨，微微沾染了一些淡淡的生命的氣息：“世間萬般大道，鬼道終究不是正途，若是有來生，好好修煉吧！”
若是别的修士，王昊或許早就一腳将其踩死！但是，鬼帝也是下界華夏之修，而且，在他的描述裏，顯然是被人偷襲才導緻了如今這樣的一個結果，倒使得王昊莫名的對其多了幾分憐憫。
也許，這就是一種故土情懷吧。
“來生？
鬼修，哪裏有來生？”
鬼帝的枯骨顫抖了幾下，眼眶裏的白光也随之閃爍，似乎在追憶什麽，随後感歎了一聲，繼續開口道：“老夫活了幾千年，從下界來，又死在下界修士的手裏，也算是一個輪回！罷了！罷了！”
事到如今，想的開，想不開，其實都是一個結果。
既然沒有奪舍對方或者和對方同歸于盡的能力，那倒不如在臨死前，随便聊上幾句。
當然，諸如鬼帝這樣看的開的，也許并沒有幾個。
畢竟，鬼帝宛如孤魂野鬼般在這裏生活了一千多年，這次的事情，說白了，就像是一場豪賭，賭赢了，他可以自由，賭輸了，一無所有，也許，他早就想到了最壞的結果。
“有什麽未了的心願嗎？”
眼見着鬼帝釋然，王昊也沒有過分的矯情，隻是淡淡的問道，此時到是有幾分給鬼帝送行的味道。
“心願啊！”
鬼帝呵呵一笑：“老夫孜身一人飛升，開過宗，立過派，殺人無數，也救人不少，以往的幾千年，也算沒有白活！你小子先斷我根基，又來假惺惺的示好，怕是有什麽企圖吧？”
聽到鬼帝的話，王昊淡淡笑了一聲。
沒有立刻殺鬼帝，除了那絲故土的情分，當然還有王昊自己的目的，既然鬼帝這麽說，王昊也不見外，開門見山的回答道：“其實我這次來暗黑山谷，解決你我之間的恩怨是其一，還有一個最主要的原因，是想知道，你分身投影下界的辦法！”
出來久了，就想回家看看！若是在下界，不管在任何一個地方，打個電話，發個視頻，都好歹可以解一下鄉愁，可是這裏是玄天界，兩個界面之間宛如鴻溝，飛升難，破界下去，更難！既然當初鬼帝可以憑借殘破的陣法下去，那如果方法對的話，也許王昊也可以有機會返回下界看看。
這，才是他最大的目的。
“你想回去看看？”
鬼帝看了一眼王昊問道。
“嗯！”
“哈哈！若是一兩年前，或許你還有那麽一次機會，可惜，投影下界的陣法隻能維持我一次下界，然後就直接毀了！小子，你應該感到慶幸，如今的我，早就虛弱不堪，若我還是仙皇的修爲，哪怕是一絲分身投遞下去，也足以将你輕松碾滅！”
鬼帝的頭骨微微搖擺，冷聲笑道。
這一點王昊倒是不懷疑！當初在涼州的時候，王昊方才得到八寶琉璃塔，區區半步聖人的修爲，别說仙皇，哪怕是仙君，都可以輕松的将自己碾壓。
但是，最後卻依舊戰勝了鬼帝的分身，這樣的情況若是細想一下，似乎有些天方夜譚，但是到現在王昊才明白，不是當時自己太強，而是鬼帝，太弱！“也就是說，沒有機會了？”
王昊的眼眸裏，閃出一絲淡淡的失落。
這是他所知道的，除了通天路之外的，唯一的一個下界的機會，通天路在哪，王昊如今并不知道，而且，就算知道，他也不敢随便去走。
當初昊天的分身，就是通過通天路走下去的，誰知道他會不會在通天路上留下來什麽特殊的禁制之術？
若是鬼帝這裏也走不通的話，那在短時間内回去，估計就是一個幻想了！“你若是真的想破界下去，也未必沒有機會！”
看到王昊這般，鬼帝眼窩處的白光再次閃動了幾分，似乎情緒都開始波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