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王昊沉穩了一下神識,朝着四周看去,才看了一眼,面色頓時大變起來。
在他的目光之下,是一片數不盡的白茫茫的存在。
這所謂的白,不是雪,而是,一片屍骨!一片望不到盡頭的屍骨,說是屍海也不爲過。
這些屍骨,有大有小,大的仿佛是來自幾億年前的恐龍化石,小的宛如小獸,這些屍骨就這麽雜亂無章散落在地上,而王昊神識幻化出來的身體,就這麽站在這片屍骨之上。
死在這裏的生靈,怕是有百萬之多吧?
要說王昊如今也是殺人無數的存在,一擊毀城,反手之下,萬人殒命,但是真的遇到這樣的場景,還是不由的倒吸一口冷氣。
他再繼續看去,就見到這片骸骨的盡頭,有一處不算很高的凸起。
無數的骨架交錯在一起,形成一個十幾米高的宛如小樓一般的存在。
一個盡數都是骨骼搭建而成的凸起。
而在這個凸起上,有一座白骨做成的寶座,在别的地方,寶座要麽金碧輝煌,要麽珠光寶氣,唯有眼前的這個寶座,粗犷中帶着霸氣,沒有什麽修飾和雕琢,就仿佛是臨時用骨頭搭建出來,純粹是爲了讓自己有一個可以坐的位置而出現的東西,無數的骨茬在四周露出,讓這個寶座帶着幾分猙獰的問道。
此時,在這個寶座上,還坐着一個人影。
他全身上下都被黑色的甲胄所籠罩,那甲胄有些髒污,也不知道是血痂還是灰塵,渾身上下,流露着一股濃郁的煞氣,卻還是難以遮掩他身上淡淡的疲倦,而方才的那聲詫異,就是他傳來的。
王昊眯了眯眼睛。
他明顯可以感受到這個人身上散發出來的恐怖氣息,這是一個不弱于搬山猿和巫龍的存在,甚至比那兩頭妖獸還要強烈。
“你找來的速度,比我想的要快一些!”
白骨王座上的人單手托着下颚,開口道。
他的面孔始終被一股特殊的力量籠罩着,讓王昊看不清楚真實的容顔。
“你是誰?”
沉吟了一下,王昊開口問道。
“我?”
白骨王座上的人哈哈一笑,然後慢慢的擡起頭:“你可以叫我,赢勾!”
赢……勾?
王昊心頭一顫,然後,一股興奮急速的蔓延到他的腦海,讓他整個人激動的幾乎要跳起來。
當初王昊在下界的時候,在得知一切都是人皇的安排後,特意翻看了無數上古時期的資料。
而在其中,就有關于赢勾的記載。
相傳嬴勾、後卿、旱魃、将臣都是僵屍的始祖。
赢勾最初是人皇手下的一名大将,戰功赫赫,但是後來卻過于自大,在于蚩尤的一次對戰中沒有按照人皇的指令,私自出兵,導緻了人皇的潰敗,爲了責罰赢勾,人皇将其貶到了極北之地的黃泉冥海,這也是相傳中酆都地獄的前身。
按照上古書籍上的後續,赢勾哪怕在黃泉冥海也沒有安分,還想着報複,可惜一直沒有機會,後來上古身後犼死後,最後一份魂魄飄到了黃泉。
赢勾毫不猶豫的對其出手,想要擊殺犼的魂魄将其吞噬。
犼雖然隻是一殘魂,但神力也無比強大。
兩者不分勝負,無奈之下隻能魂魄融合,成爲一個更爲強大的神祇!強大後的赢勾去找人皇複仇,兩者大戰七七四十九天,人皇斬碎赢勾身體,卻無法焚毀他的神魂,最後被封印在了黃泉之地,永遠不得重見天日。
至于以後再出現的諸多閻羅等,都是後話。
在一開始的時候,王昊也一直将這樣的事情當做傳說看待,但是随着實力的提升和不斷尋找人皇線索,他也逐漸的接觸到了許多以前不可能接觸的事情,也慢慢的撥開了表面的迷霧,看到了許多不爲人知的真相。
但是,任憑他再如何思索,也沒有想到,居然會在這裏,遇到赢勾!如今,赢勾在這裏,而且,看他的樣子,顯然沒有失憶,若是這樣,自己是不是就可以通過他,找到人皇的下落?
真相,似乎越來越近了!“我在你的身上,聞到了人皇、應龍、蚩尤的味道!好多年了了,當真有些懷念呢!”
赢勾繼續開口,聲音裏聽不出喜怒,隻是帶着濃郁的回憶。
王昊的面色突然間變得凝重起來。
方才隻顧高興,倒是忘記了另外的一件事,那就是,按照史書上的記載,這赢勾,似乎和人皇有過節啊!而自己接受了人皇的傳承,自然是站在人皇一邊的,萬一這個家夥把怒火燃燒到自己的頭上,這該怎麽辦?
有些頭疼!“前輩此番是在等我?
爲了幫我,還是爲了,殺我?”
沉默了一會,王昊還是選擇主動開口詢問。
哪怕赢勾此時再強,在王昊看來,也不過是一縷存在戒指裏的殘魂,以自己現在的修爲,未必怕他。
隻要不遇到本體,也不會有性命之憂,最大就是沒辦法再找他探尋人皇的消息而已。
“幫你?”
“殺你?”
赢勾的聲音裏帶着幾分玩味。
稍息之後,才繼續開口道:“其實上次你去酆都的時候,我已經見過你一次了,要是想殺你,當初的你,根本沒有能力逃出我的手心!”
當初?
王昊心頭一悸。
他此時才想起來自己當初第一次進入酆都的樣子,那時候的自己不過是仙君修爲,遇上一個鬼将都要狼狽逃離,誰能想到,那時候的自己就已經暴露在了赢勾的視野之下,若是他當時真的要出手,那自己絕對沒有生還的機會。
若是這麽說,那赢勾,似乎對自己沒有太大的惡意啊!想到這裏,王昊不由的心安了一些。
在玄天界這樣的地方,諸如赢勾這般級别的存在,若是能交好,自然比結仇要強的多。
“要是這麽說的話,前輩是來幫我的?”
王昊想了一下,開口問道。
“殺你不至于!幫你嘛!”
赢勾的目光穿透虛空,落在王昊神識幻化出的身體之上:“那要看,有沒有資格讓我幫!”
聲音裏,透着一股強大到極點的自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