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千珏走後,那個守在谷口的鬼将這才掙脫束縛,慌忙策馬來到前方,此時明顯可以感覺到他臉上的惶恐。
虛影沒有說話,隻是淡淡擡手一指,這鬼将身上的死氣瞬間彌漫,然後身體、铠甲以及騎着的骷髅馬都盡數腐朽,化爲一團飛灰。
呃……看到這幅模樣,王昊的嘴角抽搐了幾下。
是不是有些太狠了點?
“做錯事情,終究要付出代價的!”
虛影在說話間,慢慢凝聚成型,然後變化爲一個身材魁梧的男子。
這男子身長披着破舊的黑色甲胄,裸露着半個肩膀。
皮膚呈現一種古銅色,結實的肌肉堪比健美先生,隻是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傷疤,宛如蜈蚣在身上攀爬,頭發不算很長,有些雜亂,一雙深邃的眼眸裏,帶着看透一切的滄桑與淡然。
這種感覺很奇怪。
不是那種張飛一般的莽漢子,倒是多了幾分儒将的感覺。
兩人就麽相對而立。
片刻後,王昊開口道:“前輩就是,赢勾?”
“不錯!”
赢勾點了點頭,然後指着遠處開口道:“既然來了,陪我在酆都走一走?”
“好!”
王昊點頭。
這裏是赢勾的地盤,自然是客随主便,聽人家的安排就是。
赢勾沒有多說什麽,将那枚封印了犼虛影的戒指戴在自己右手的中指上,然後對着身後的山谷輕輕一指,本來已經是盡頭的山谷,居然突然間從中間分開,露出一條一丈多寬的道路。
赢勾在前,王昊在後,兩人一起順着道路走去。
走過山谷,隻感覺裏邊的驟然開闊了許多,沒有了那麽濃郁的死氣,甚至還看到了一些綠色的植被,雖然隻是星星點點的分布,但是也多了一絲生機。
原來這才是酆都最深處的樣子啊!最初的時候王昊一直以爲越往深處走,就會越荒涼,現在一看,似乎不是這樣。
一路走來,沒有遇到一個鬼兵,倒是偶然遇到了一些鬼将,每個鬼将見到赢勾,都慌忙低頭參拜,宛如遇到帝王。
這些鬼将實力大約在仙皇二三重天的修爲,雖然沒有達到變态的地步,但是這麽多的鬼将要是去了外界,蕩平一域估計都沒有問題,畢竟整個東域的仙皇強者,也不過百十人而已。
“這裏是忘憂川!”
“那邊是噬魂路!”
“還有這裏……”赢勾的話不多,隻是走到一些比較特殊的地方,才會給王昊開口講解一二。
王昊此時隻聽不問,就好像一個書童或者跟班。
也不知道是因爲赢勾施展了什麽術法,或者是走了什麽近道,兩人也沒有走多久,就看到了一處荒涼而又蒼茫的河谷,裏邊此時已經沒有了水源,放眼看去,隻是無數的腐爛的枯骨和被風化的石頭,有風從河谷上方吹過,發出“嗚嗚”的聲響,仿佛有野獸在哀嚎低鳴。
在河谷的旁邊,有一個用大片白骨堆積出來的小山,在小山的上方,放置着一個猙獰的白骨王座,這就是當初王昊看到過的場景。
“這裏是黃泉冥海!”
赢勾指着這片河谷,聲音裏帶着幾分唏噓:“以前的時候,我就鎮守在這裏,不過,現在黃泉路斷了,幽冥海平了!”
說完後,他起身大步走向自己的王座,在後方拎出一灘烈酒,又從大片的骨頭中随手一抓,抓出兩個也不知道是什麽妖獸的頭骨,擺放在了王昊的面前,然後自己盤膝而坐,以頭骨爲器皿,将酒倒滿!那酒色赤紅,宛如鮮血,卻帶着一股說不出來的芳香。
“我以這萬千煞氣爲引,以萬裏氣運爲液,以無數大妖爲料,以天地山河爲爐,釀造了三壇美酒,如今最後一壇,便宜你了!”
赢勾呵呵一笑,自己拎着頭骨,咕嘟咕嘟的喝了起來,鮮紅色的液體順着他的嘴角流淌下來,宛如在吞食血液,這一幕,看起來無比的野蠻和粗犷,但是卻給人一種說不來的豪邁。
王昊看了看自己面前的頭骨,嘴角微微抽搐了幾下。
雖然他現在也是仙皇修爲,可是骨子裏還是現代人的思維,你赢勾也是上古時代的大人物,好歹弄點仙寶或者聖寶之類的酒樽,這随手抓出來兩個頭骨,再用來喝酒,真的有點難以下咽啊!“這酒可不多,當初葉仙帝來這裏的時候,我也就是給他一杯而已,你要是不喝就算了!”
赢勾淡淡言道。
我去!葉仙帝才隻能喝一杯?
聽到這裏,王昊二話不說,拎着頭骨将裏邊的烈酒盡數倒進口裏。
萬事都是一個對比。
就好像你去買衣服,覺得衣服很好看,但是又舍不得買,要是銷售員說這件衣服某個明星或者某個首富也喜歡,也是舍不得買這樣的話語,你會瞬間有把衣服買回去顯擺的沖動,畢竟人都是喜歡攀比的,王昊也不例外!先壓葉仙帝一頭再說,至于器皿髒不髒,惡心不惡心之類的事情,随後再說!烈酒下肚,一股特殊的感覺瞬間從王昊的心頭湧出,他此時就感覺自己的四肢百骸都好像被烈火炙烤一樣,當時卻又帶着一種說不出來的酸麻與舒爽,甚至有一種隻手包攬日月,擡腳碾碎星辰的錯覺,更是有無數特殊的天地感悟,在王昊的腦海中彌漫,讓他覺得自己就是天地的一部分,仿佛是神靈一般,在俯視雲雲衆生,甚至有種突破仙帝,碾壓玄天的強大感。
呼!許久之後,王昊才長處一口氣,然後再看自己修爲的時候,整個人都傻眼了,不過是一杯酒的功夫,自己居然又突破了一重小境界,從仙皇七重天直接升到了仙皇八重天。
我去!這效果,比仙丹還要逆天啊!畢竟當初王昊在丹塔的時候,用六枚仙丹,無數靈藥,加上八寶琉璃塔的逆天功效,也不過才突破了三個小境界,而現在才多大的功夫?
想到這裏,王昊的眼神都變了,死死的盯着赢勾手裏的酒壇。
“黃泉河畔一杯酒!”
“萬年歲月憶故人!”
赢勾看了看王昊,然後繼續開口道:“一杯酒就夠了,再喝下去,怕你要淪陷在這片幽冥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