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熱烈的掌聲中,穆凱從左前方的安全出口現身,沉穩地走上舞台。
看到她,穆凱确實有片刻的驚訝,但完全沒有她想象的那般怒意,他迅速鎮定下來,甚至沖她微微一笑,這才淡定地走到話筒前緻辭。
穆凱的緻辭并不像某些會議一般冗長無用,他不帶講話稿,隻是臨場發揮,更顯随和大氣。
緻辭結束,穆凱宣布答謝會正式開始!舞台上冷煙花适時燃起,音樂聲起,他不忘禮節性地沖葉梓慕一點頭,在掌聲中從舞台側面直接回到宴會廳安排好的座位上。
看來,他并不是十分生氣,葉梓慕松了口氣,播報完開場文藝節目後,她轉身向後台走去。
舞台與後台之間,隔着舞台背景闆一個小小的轉彎、極短的一條通道和一道小小的門,她扶着把手緩緩把後台與通道之間的門關上,将宴會廳的音樂關在門外,随即無力地靠在門上。
她有三分四十秒的休息時間。
前一刻,她報着必死的決心上台,此刻的她卻有些後怕,回顧發生的一切,迷迷糊糊地像做夢一般。
突然迎面一聲怒吼“葉梓慕你瘋了!”一個身影猛得向自己撲來。
若在平時,單看這陣仗,她就早已逃之夭夭了,才不會被動等着挨揍,可此刻她腦子裏雖然飛快地意識到了危險,兩腿卻因爲剛剛的緊張情緒而直發軟,她忍不住大呼救命。
還好穆辰飛一個箭步,搶過來擋住來人,英雄救美來得非常及時,葉梓慕偷偷沖他豎了個大拇指,定了定神,這才看清面前正是氣急敗壞的陳川。
他怒不可遏地指着葉梓慕,語無倫次地訓斥,看樣子若不是穆辰飛攔着,他一定絲毫不會在乎男人的風度,撲上來把她撕了。
“她是今天答謝會上唯一的主持,傷了她,你上?”穆辰飛不涼不熱地反問。
陳川頓時啞口無言。
葉梓慕一直在門邊畏首畏尾地縮着,這時瞧着沒有生命危險了,才向前走了幾步低聲解釋“事發突然,纖纖忽然悔約,我來不及彙報,這麽做也隻是不想讓錯誤無限擴大。”
“纖纖悔約?”陳川氣哼哼反問“這是誰造成的?”顯然,無論如何,他都會認定是葉梓慕的錯。
穆辰飛卻嘻嘻一笑打圓場“小丫頭表現不錯,媲美董卿朱迅!”
陳川本就如一點就着的火藥,穆辰飛又天生具有火上澆油的本事,這一下更是怒發沖冠。
他正欲再次發作,突然看一眼葉梓慕身後,收起臉上氣急敗壞的神色,沮喪而郁郁地喊了聲“董事長好!”
葉梓慕一驚回頭,身後正是一臉嚴肅的穆凱。
他擡手向下壓了壓,示意陳川稍安勿躁“什麽事活動結束再說,她是主持,别影響到情緒。”
陳川悶悶地應了一聲。
穆凱轉向葉梓慕,臉上的神情不怒自威“結束後到商務區1301找我。”
說罷,他别有深意地看葉梓慕一眼,也不等她回應,徑直轉身離開。
三分多鍾的節目很快接近尾聲,葉梓慕再次走上舞台。
自從上次,被嚴以修迎頭潑了一盆冷水後,她在改稿子時,格外注重分析客戶心理,她生怕大段的企業介紹堆積在一起,會引起客戶心理上的微妙排斥,所以特意将業務範圍、年度成果和服務理念,放在開場節目之後介紹,巧妙而不落俗套,同時又與上下節目完美銜接。
此刻,就連觀衆席上的穆凱,也不由地爲她這個看似不經意的小心機贊歎。
後排座位上,是市場部總監特邀的客戶群體,隻聽一個略帶訝異的聲音道“我一直以爲木林廣告主攻媒體,這樣看來,我們明年新産品上市,是不是也可以把整體策劃交給貴公司來做?”
說話的是中茂集團的董事長,市場總監忙敬酒緻意,表示木林廣告定會不負所托。
在兩人“合作愉快”的笑談聲中,音樂響起,舞台上燈光熄滅,接下來是一段創意十足的燈光舞。
回到後台,葉梓慕一屁股坐到化妝鏡旁,胖乎乎的化妝師一邊很盡職地替她補妝,一邊難以置信地問“美女你真不是專業主持嗎?”
葉梓慕擡頭,笑容可掬地道“現在不就是了嗎?”
這時,她已經進入狀态,此刻雖仍不輕松,但已沒有了最初的緊張。
事已至此,她也懶得想,自己将會受到什麽樣的懲罰,隻想把這場答謝會的主持工作,在自己能力範圍内做到最好。
創意燈光舞後,是一個活力十足的舞蹈節目,節目中間的串詞很簡單,但葉梓慕剛走到舞台中間,一個瘦高的陌生男子忽然幾步跨到舞台上,轉身對台下揮了揮手,沖葉梓慕做了個打住的姿勢,大聲道“我有話說!”
他聲音洪亮,目光裏充滿挑釁與不屑。
答謝會上邀請的客戶,大部分都是高端企業負責人,所以舞台兩側并未設置保安,以緻于這個陌生男子,就這樣沒有任何障礙地沖上了台。
葉梓慕頓了一下,臉上職業性的笑容恢複,平和地問道“請問您尊姓大名。”
他大踏步上前道“袁澤!”
舞台上氣氛融洽時,大家有說有笑目光并不全在舞台上,可突發事件一出,所有人都目不轉睛地盯着舞台。
葉梓慕當即示意工作人員,遞話筒給袁澤。
他也不客氣,搶過話筒便厲聲道“我想問木林廣告爲什麽弄一個冒牌主持,來糊弄客戶?”
“哄”的一聲,台下頓時亂了起來。
袁澤猛咳兩聲清了清喉嚨,手一揚,将手中的邀請函打開,沖着葉梓慕問道“這上面,清清楚楚寫着,邀請省級知名主持對不對?”
葉梓慕心裏叫苦不疊,對方氣勢咄咄逼人,她隻得直視他,坦白道“對,您說得沒錯。”
這時,舞台兩側不知從何處調來兩名保安,正躍躍欲上,葉梓慕忙沖保安搖了搖頭。
袁澤此刻人已在台上,哪裏是架出去就可以搶救的事?
袁澤見她不否認,臉上不由地露出志得意滿的神情,繼續追問“既然如此,你無名無姓,你憑什麽站在這個舞台上?”
他說着,嘴角勾起幾分輕浮之色,湊近葉梓慕從上到下仔細打量道“更重要的是,據我在木林廣告的朋友所說,你,就是一個交際花!”
他的聲音陡然擡高,瞬間充斥在整個宴會廳裏,隔了幾秒,話筒裏依然回蕩着“嗡嗡”餘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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