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梓慕來木林廣告,本就不是爲了找一份好工作,謀一份好前途,而是爲了尋找自己的親生父親。
在金凱旋經曆過一次變故後,她對穆凱其實已失望至極,隻是最終還是無法狠下心來,眼看着木林廣告陷于危難,這才留下來,這時候,又怎麽會輕易地任人擺布?
穆凱似乎這才确定她是真的要拒絕,他毫不掩飾自己的不悅,擡起眼皮直視着她問道“原因?”
葉梓慕并不是不想解釋,隻是她的初衷本就不可告人,如今這些兜兜轉轉的原因,更是沒辦法直接說出來。
人事總監見她不再說話,大概以爲她有妥協之意,伸手取過桌上的畫冊翻開,指着其中一張裝修效果圖道“分公司主管,不僅工資和總公司這邊主管級别持平,而且有獨立辦公室,發展大環境上也更占優勢……”
事實上,他越是勸說,葉梓慕心底越是抗拒,她努力壓抑着心頭莫名的怒火,這才耐着性子聽他侃侃而談,保證自己不會當場發作。
還好,在葉梓慕耐心即将消失殆盡的前一刻,辦公室門再次被敲響。
孫誠一進門,就略帶焦急地穆凱彙報“董事長,嚴氏那邊洽談的人已經來了,現在在會議室,公司市場部和策劃部主管人員已經到場。”
他頓了一下,似乎是怕穆凱忽略,接着補充着“嚴以修也來了,他指名道姓,要葉梓慕必須參加會議。”
孫誠話音剛落,穆凱與人事總監不約而同地看向葉梓慕,眼神裏明顯的猶疑與驚訝,葉梓慕頓時如芒在背,局促萬分。
頓了片刻,穆凱才起身從一旁的架上抽出幾份文件,準備向會議室走去。
經過葉梓慕身邊時,他似是猶豫了一下,最終歎了口氣,沉聲道“不強求,但還是建議你好好考慮下。”
葉梓慕仍是低着頭,用沉默表示自己的堅持。
穆凱沒等到她的答複,隻得吩咐她去拿本和筆,以便做好記錄。
甲方指名道姓,讓她參加項目洽談會,這對葉梓慕來說還是頭一次。
等她匆匆跑回策劃部,拿了本和筆趕到會議室時,會議室門已經關上了,因爲隔音效果很好,葉梓慕完全聽不到裏面的情況。
她氣喘籲籲地在門口停留了片刻,雖然呼吸漸漸平穩下來,但一想到嚴以修在場,心裏仍是一陣忐忑,更是不好意思在衆目睽睽之下突兀地進場,于是稍一猶豫,就朝後門跑去。
之前,不論大會小會,每次遲到或是中途有事退場,再進門時,她都是趁着主管講話,或衆人七嘴八舌地讨論時,從後門神不知、鬼不覺地溜進去,這時自然想如法炮制。
葉梓慕蹑手蹑腳,輕輕将後門推開一條縫,裏面靜悄悄的,完全不似公司平時開會時,略顯熱鬧的氛圍,隻有偶爾的紙張翻動聲,提醒她裏面确實正準備開會。
門縫又開大幾分,她側頭往裏看了看,正準備觀察一番裏面的情形,找好空位後,立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跑過去坐好。
可目光剛看到最近處的一排椅背,會議室門不知是因爲雨天返潮,還是故意要和她作對,突然“吱”的一聲響了起來。
悠長婉轉的聲音,瞬間遍及會議室的每一個角落。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整個會議室裏的氣氛微微凝滞了一下,會議桌是橢圓形結構,除了主持位上的嚴以修與穆凱,其他人本來要麽背對、要麽側對着她,這時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轉頭,目光齊刷刷地向葉梓慕看來。
葉梓慕本意隻是不想在衆目睽睽之下進場,可最終仍是被這個略顯滑稽的意外,弄得衆目昭彰,她懊惱地垂下頭,反倒像是做了什麽壞事一般,恨不得找個地縫立即鑽下去。
硬着頭皮轉身關上門,陳川近乎尖刻的指責,已經從會議桌一側傳過來“快點!這麽多高層都在等你,你是腦子遲鈍還是怎麽着?”
葉梓慕雖心底不悅,但這段時間的工作,她多少也習慣了他粗暴的說話方式,當下也不反駁,隻是擡眼向會議桌看去,試圖尋找空位,可剛擡起目光,便對上了主持位上嚴以修的目光。
他今天穿了套深紫色定制版的西裝,氣度高貴雍容,燈光從會議室頂上撒下,将他完美的面部輪廓勾勒得更加清晰。
他似是漫不經心地掃她一眼,可眉眼間卻泛着隐隐的怒色,葉梓慕心跳像是蓦地停了一下,怔了片刻才躲開他的目光,繼續向其他位置看去。
目光來來回回掃了兩圈,葉梓慕才有些悲催地确定,本來碩大的會議室,此刻卻隻剩下一張椅子空着,那個位置與嚴以修中間,隻隔着他的特助何乾。
那一面,陳川絮絮叨叨的指責聲依然不絕于耳,葉梓慕也不辯白,隻是滿臉歉意地沖衆人一颔首,故作鎮定地到位置上坐好。
葉梓慕剛将記事本展開,順手寫下日期,嚴以修似是漫不經心地冷然發聲“木林廣告,員工素質都是這樣不堪嗎?”
話音剛落,陳川已經誠惶誠恐地起身,賠着笑道“讓嚴總您見笑了,我一定好好管教下屬!”
他說着,手指着葉梓慕,壓低聲音命令道“你!遲到這麽久,還不給各位領導道歉?”
雖然自己緊趕慢趕,這已經是最快的速度,但全場都在等她一個人也确實是事實,葉梓慕隻好起身道歉。
嚴以修不看陳川,也不看葉梓慕,目光隻是淡淡地瞧向穆凱,漠然道:“臨時會議,遲到與否本就有待商榷,隻是……”
他話鋒一轉,語氣雖仍是輕描淡寫,卻隐隐透着嘲諷,“這位主管對下尖酸刻薄,對上谄媚奉承,如果繼續留在會議室,怕是不合适吧?”
陳川愣了一下才明白他言下之意,瞬間亂了手腳,剛要竭力争辯,卻見穆凱面帶隐怒地沖他擺擺手,示意他離開。
陳川臉上表情糾結,似乎在内心掙紮了幾秒,這才收起桌上的本,讪讪地轉身離開。
“項目移交過來後,所有會議時間由你來訂,你不需要和任何人道歉!”耳畔忽然傳來嚴以修微涼的聲音,像是對她而說。
他聲音雖不算高,但也沒有刻意壓低,原本安靜的會議室裏,衆人顯然也聽清了他的話。
葉梓慕還沒來得及回話,坐在她斜對面的一個中年女子已經脫口問道“嚴董事長的意思,是要把奇迹健身策劃全權交給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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