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葉梓慕換好套裝回到會議室時,偌大的會議室裏隻有何乾一個人。
看到葉梓慕返回,他迎上來遞過一份整理好的資料,道“您先看下!”
葉梓慕接過仔細翻看,果然,文件不但涵蓋了會議上所有内容,還包括了不少細節。
起初,她還怕自己乍然接手這麽大的策劃,會無法做好,一直誠惶誠恐,這時仔細分析判斷,心裏竟多了幾分自信。
兩人簡單地溝通後,何乾留下名片準備離去,葉梓慕在他走到會議室門前時,突然喊住他,沒有絲毫信心地低聲道“何特助,您覺得我可以做到嗎?”
話一出口,連葉梓慕都覺得她在自己打臉,項目是自己巴巴地跑去,千方百計才從嚴以修那兒争取過來的,現在自己卻沒了信心。
但何乾似乎并未覺得奇怪,而是用不容置疑的語氣回答“放心吧,很多潛在的能力,您自己或許看不到,但嚴董可以!”
葉梓慕微微一怔,随即想到,自己把當初的賭約搬出來,讓嚴以修将項目交給自己時,何乾并不在場,所以他誤以爲嚴以修是相信自己的能力,才肯把項目交給她也不足爲怪。
想到這兒,她低頭不置可否,反而問道“這個決定,是不是讓他很爲難?”
因爲蟲蟲後來“朝令夕改”的言論,葉梓慕内疚許久,生怕自己讓嚴以修處于兩難之地,這時終于忍不住問了出來。
何乾似乎沒想到她會這樣問,遲疑了片刻才道“爲難應該不會,我雖不敢随便猜測,但也知道,嚴董不管做什麽,外界和公司從來都不會有絲毫否定。”
葉梓慕仔細體味他的話,過了會兒才點頭道謝。
看着何乾淡定離去的背影,葉梓慕好奇地咬了咬唇,自語道“朝令夕改……說不定死蟲蟲的分析,根本就錯的。”
這時時間已到中午,倒葉梓慕卻并不覺得餓,隻是腦袋裏木木的,似是有一團千絲萬縷的亂麻萦繞,等待她從中理出頭緒來。
她整理好桌上自己的文件後,索性走到窗口處,一邊看着窗外略顯陰郁的天空,一邊仔細琢磨何乾的話。
從何乾那兒,她絲毫沒聽出對嚴以修“朝令夕改”的任何抱怨,而且他還明确表示,外界和公司都不會有絲毫否定。
外界?葉梓慕突然心血來潮,用手機輸入“嚴氏違約”“木林廣告”關鍵詞,查找起網上的相關信息來。
很快,她就在h市企業網找到一條最新的新聞報道,内容倒也簡短客觀。
但新聞下的評論卻吸引了葉梓慕的視線,因爲這件事雖是嚴氏翻來覆去地改變主意,下面的評論,卻沒有任一條評判嚴以修的不是。
木林廣告身處被動,也沒有任何評論表示同情,反倒是有人用一句話,幾乎概括了所有旁觀者的心态——h市商界的法則一,嚴以修永遠是對的;二,如果他不小心錯了,請參照第一條。
葉梓慕先是啞然失笑,覺得自己這一通内疚完全是浪費情緒,可接着轉念一想,嚴以修在h商界,已經像是神一樣的存在,所以大家才會像信奉真理一樣,相信他的每一個決定。
那麽,如果她把這個項目弄砸了,就等于是在神的臉上抹黑。
何乾說得沒錯,或許嚴以修并不是因爲自己搬出那個賭約,隻是因爲相信她能做好項目,恰好又被她死皮賴臉地懇求,這才會把項目交給她做。
既然如此,自己更該全力以赴,絕不叫他失望。
但天不随人願,到下午,葉梓慕将全民健身活動的過往資料看過一遍後,本來上午偶爾才會有的眩暈感,卻越來越頻繁,就連身體也跟着一陣陣的發冷。
但她咬牙堅持,繼續找出奇迹健身的相關文件,硬着頭皮翻閱研究。
直到下午快下班,艾莉上前向她打探穆辰飛的消息時,這才發現她臉色不對,随即催促她趕緊下班去醫院看病。
走出公司大門時,一聲“轟隆隆”的雷聲恰好在天邊炸響,黑雲一層層漫過頭頂,越聚越攏,越壓越低,一陣風猛得吹過,雖是盛夏時間,葉梓慕卻冷得打了個哆嗦。
這時正是下班時間,在木林廣告門口通常很難打到空車,葉梓慕知道附近有一家診所,步行大概也就十幾分鍾路程。
眼看着路邊一輛輛載客的出租疾馳而過,她索性緊了緊上衣,抱緊雙臂直接向診所的方向走去。
黑色的邁巴赫從别墅區駛出來的時候,穆思曼臉上仍然挂着柔和的笑容,她坐在副駕位置,側頭看着正注視前方的嚴以修。
車窗外烏雲密布,可她心裏此刻卻是麗日陽春一般,欣然與喜悅,掩也掩不住地浮現在臉上。
從會議室摔門而出的那一刻,她就意識到,自己又錯了。
本來答應了許媚,要控制好自己的情緒,可她任性已久,怎麽可能說控制就控制好。可稍稍冷靜下來,她就明白,自己與嚴以修的關系,挽回的希望太過渺茫。
坐在車裏苦思冥想了一個多小時,她終于開了竅——如果世界上有一個人能讓嚴以修改變決定,那一定是嚴奶奶!
她不過一個星期沒去看嚴奶奶,老人家就像是久别重逢似的,對着她又是擁抱,又是左右端詳,還不停埋怨嚴以修沒照顧好她,才讓她看上去又瘦了。
她刻意迎合讨好,也不掩飾自己的失落之情,很快就被嚴奶奶看出端倪。
等老人家仔細問起時,她這才滿臉委屈,向嚴奶奶大倒苦水,不僅告訴她,嚴以修執意要結束兩人的關系,還信口編造一些子虛烏有的事,将葉梓慕說得極其不堪。
嚴奶奶滿面慈祥地安慰她,正拍着胸脯,保證替她做主時,嚴以修恰好趕到。
看到穆思曼,他眼中神情驟然冰冷,穆思曼擡頭飛快地看一眼嚴以修,就像個做錯事的孩子般,羞答答地垂下頭。
嚴奶奶一手拉着穆思曼,另一隻手伸向嚴以修,像是沒看到他一臉的愠怒,笑容滿面地招呼“瞧,說曹操曹操就到,都等你好久了,快來。”
嚴以修輕舒一口氣,臉上神情柔和了幾分,上前拉住嚴奶奶的手。
嚴奶奶一左一右拉着兩人,笑着歎氣“這日子過得呀,真快,轉眼你倆在一起也大半年了吧?這要擱過去的年代,兩人早就該成婚了。”
“奶奶!”兩人同時喊。
穆思曼含羞帶嗔,嚴以修聲音中卻透着隐忍,猶豫了一瞬,還是低道“奶奶,最近發生了一些事情,您還不知情,這件事還需要從長計議。”
“什麽叫從長計議?”嚴奶奶臉上一副不以爲然的神情,勸道,“一些小事情,哪兒犯得着小題大做,你們呀,都是孩子,等到以後一起過日子,慢慢就會懂得相互謙讓!”
之前,不論大事小事,嚴以修都對奶奶言聽計從,可這次,他臉上神情嚴肅道“這并不是小事,奶奶,我們借一步說。”
說着,拉着嚴奶奶的手,向另一個房間走去。
穆思曼雖有心跟上去,最終還是對嚴以修心存畏懼,隻好不安地留在當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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