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組建項目組,重要的是人。
不但要考慮每個成員的知識長項,還要考慮成員之間的關系,能否相互配合,葉梓慕并不擅長,但還是在腦海裏仔細分析每一個成員的特點,不停寫寫畫畫,做着計劃。
雖無法與嚴氏的雷厲風行相提并論,但木林廣告的工作效率,在同行業中也是數一數二的。公司人事部和行政部很快接到通知,到下班時間,項目組已經順利成立,并安排好了獨立的辦公室。
一整天忙碌下來,葉梓慕不由得有些頭昏腦脹,她到洗手間用涼水拍了拍發燙的腦門,這才忽然想到,自己早上從醫院出來時,體溫似乎略高于正常溫度。
爲避免自己的身體關鍵時刻掉鏈子,下班後,她并沒有第一時間回住處,而是朝公司附近的藥房走去,準備買些藥以備不時之需。
這時落日西沉,行人匆匆,路邊的樓宇和樹木都籠罩在霞光的餘晖裏。
經過十字路口時,她習慣性地左右看下路況,目光忽然被對面一個小小的櫥窗吸引。
原來,自己昨天迷迷糊糊,大雨之中,竟在熟悉的地方迷了路,多虧嚴以修及時出現……
葉梓慕猛得一拍腦門,更重要的是,清晨在嚴以修挂斷電話前,她早已聽出他聲音略顯沙啞,多半是他昨天将外套讓給她,這才受涼感冒。
她當時本想到公司後,再打電話過去,結果一直忙于項目的大小事務,這件事自然也被她忘到了九霄雲外,這時突然想起,她立即在路邊停下,低頭發信息問嚴以修是否還在公司。
到藥房買藥時,葉梓慕特意多選了一盒感冒藥。走出藥房大門,手機在包裏振動,是嚴以修簡潔的反問“有事?”
葉梓慕瞧了瞧手中的感冒藥,心裏突然湧上一種莫名的情緒,低頭回信息時,屏幕上的内容卻言不由衷“項目上的問題,您如果不方便,就推到下周一的創意溝通會上吧。”
這一次,信息很快回過來“程錦酒店。”
葉梓慕自然知道,那是木林廣告客戶答謝會時,所在的五星級酒店,随即打車向酒店方向開去。
她本準備到酒店後再問嚴以修的詳細位置,可剛一進入酒店大堂,就有穿制服的服務員上前,禮貌地核對身份後,對方立即引着她向電梯走去。
觀光電梯一路向上,一直到頂層才停下,待跟着服務員走到走廊盡頭,看到那一段向上的步行梯時,葉梓慕頓時反應過來,是天台花園。
服務員替葉梓慕打開門後,就從外面重新關上了門。
這時,天尚未完全黑下來,天台上高低錯落的燈已經全部打開,與深藍色的天幕布相互輝映,照在花園蔥郁的植被上。
玫瑰的馨香随風而至,但環顧四周,卻并沒有玫瑰花,隻是一片片或濃或淡的綠色植物,深呼吸幾口微甜的清新空氣,葉梓慕瞬間覺得一天的疲勞都消失不見了。
玻璃花房裏亮着燈,葉梓慕稍一遲疑,就擡腳向花房走去,人還未到近前,先聽到花房内嚴以修的幾聲輕咳。
她在門前駐足,從包裏掏出感冒藥,借着微弱的燈光又看了一遍說明書,這才敲了幾下門。
“進!”門内簡短地應了一聲,顯然知道她會來。
推開門,花房内水池的淙淙水聲瞬間傳入耳際,她擡眼看去,嚴以修罕見地穿了一套咖色的休閑裝,帥氣中帶了幾分謙和的氣息,此刻正靠在藤椅上,翻着一份裝訂好的文件。
他旁邊的圓幾上,擺着厚厚的一沓文件,似乎不管到哪裏,總有一堆文件追着他,等待他批閱。
大概察覺到葉梓慕走近,嚴以修并未擡頭,卻略顯低啞地問道“項目有什麽問題?”
“啊?”葉梓慕愣了一下,這才想到自己是借着談項目的名頭,才問出他所在的地方,可那本就是她扯的一個謊,這時忽然被他問起,自然毫無準備,隻好把自己這一天的工作進展,粗略地告訴嚴以修。
嚴以修一心二用,一面翻着文件一面聽她說,倒也沒有打斷她,隻是在她陳述完後才擡起目光,漫不經心地看她一眼道“這些瑣事,你不用時時向我彙報,我既然把項目交給你,就不準備随時指手畫腳。”
他的目光雖算不上不耐煩,卻是淡然疏離,自有一股高高在上的雍容感,那種感覺讓葉梓慕突然覺得,自己的關心,反而像是一種高攀。
嚴以修說完,将文件合起,抽出另一份文件繼續翻看。
她沉默下來,隔了片刻才點點頭,低聲應了一聲。
嚴以修輕咳幾聲,随即頭也沒擡,端過一旁的水杯喝下幾口,繼續翻看手中文件。
葉梓慕向來不是扭捏的性子,可這時,她一隻手背在身後,下意識地捏了捏手裏準備好的藥,卻突然間不知道如何開口。
按理說,嚴以修因爲幫自己生病,她哪怕是出于禮貌,反過來關心他也是理所應當的,但僅僅是片刻之前的一個眼神,她滿心的關切此刻全像是怕生的孩子一般,怯怯地躲在自己心底,沒有勇氣讓他知道。
微風從另一側的窗子吹進來,送來一陣花香,葉梓慕指尖動了動,咬了咬唇剛要開口道别,嚴以修忽然低聲問道“還有事嗎?”
他翻頁時微微擡頭,目光不經意地掠過她身後時忽然一停,眼底似乎有一抹異樣的光芒閃過,微一沉吟,他便擡頭看向葉梓慕,似乎等待她的答複。
心裏飛速地糾結了一下,葉梓慕立即搖了搖頭“沒有,那我先走了。”
“好。”嚴以修不動聲色地回道。
葉梓慕默默歎息一聲,徹底放棄把藥拿出來的想法,隻等他低頭看文件時馬上轉身,然後把藥轉移到身體另一側,就可以悄悄離開。
可這次,嚴以修的目光卻遲遲不肯回到文件上,反而帶着探查的意味,目不轉睛地看着她。
她這下去留兩難,手依然保持着背在身後的姿勢看着嚴以修,不知說些什麽。
隔了片刻,嚴以修似是極爲無奈地歎息一聲,起身向她走近兩步,眼中一副了然的神情,低低地問“你巴巴跑來,難道就是爲了手上那一盒感冒藥?”
說着,他攤開手伸到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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