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上,許媚與穆凱站在一起,爲顧全公司大局,嚴禁任何員工在公司内,議論城市論壇上的照片,一回到辦公室,她就迅速讓心腹再次調出了葉梓慕的簡曆。
簡簡單單的幾頁簡曆紙,許媚來來回來翻了好幾次,從出生日期到出生地,從家庭成員教育經曆,她一項項排查,沒有發現任何破綻。
她煩躁地起身,在辦公室裏來回踱了幾圈,又回到座位重新坐下,穆思曼卻在這時打來電話。
一接通,女兒略帶哭腔的質問立刻傳來“什麽臨陣不亂以退爲進!你的那些計謀根本留不住以修哥!你知不知道,現在微信上有多少人在質疑我、嘲笑我?就連以前的一些朋友,都在朋友圈留言,問我到底能不能守住以修哥!”
“微信?朋友圈?”許媚低聲重複,目光卻重新落在葉梓慕的簡曆上,心中忽然一亮。
那一端,穆思曼還在不停抱怨着,許媚卻已麻利地挂斷電話,打開微信,按手機号搜索到葉梓慕的帳号。
她遲疑了片刻,并未點擊“添加到通訊錄”,而是直接關掉頁面,從名片夾裏找出一張純黑色泛着光澤的名片,按上面的号碼撥了出去。
“嘟嘟”兩聲後,電話很快被接通,一個略顯懶散不羁的聲音問道“許姐,這次又想黑誰了?”
許媚斥了一聲,正色道“一個微信帳号,我要那個帳号朋友圈裏的所有信息,和以前一樣,保密,價格好說。”
“帳号告訴我,小菜一碟!”對方自信滿滿地道。
将葉梓慕的手機号報給對方,許媚不忘又加了一句“快點!”
電話那邊一陣噼裏啪啦的敲擊鍵盤聲後,電話裏的男聲更加自信“三分鍾!”說着,挂斷電話。
三分鍾後,許媚盯着電腦上的照片,臉色慘白,整個人像被五雷轟頂一般,握着鼠标的手不受控制地抖動着。
不知過了多久,穆凱來敲門,雖在自己的辦公室,許媚卻做賊一般心虛,手忙腳亂地關上屏幕,慌亂之下,連桌上的簡曆都忘了收起。
幸虧穆凱并未上前,隻是問她要不要一起用午餐。
許媚謊稱自己身體不适,穆凱上前兩步,關切地道“那我叫醫生來看!”
許媚忙擺了擺手,假裝不經意間,用其它文件蓋住桌上的簡曆,擠出一絲笑容道“我沒事,休息一下就好。”
穆凱沉吟片刻,才點頭默許。
看着辦公室門重新關上,許媚長舒一口氣,略微回過神來才重新打開屏幕。
那是一張葉梓慕與母親度假時的合影,打開照片的一瞬間,吸引她目光的不是葉梓慕,而是她身旁的中年女子。
一别數年,她的容顔蒼老了,頭發略有斑白,眉宇間卻流露着與當年一樣的固執、獨斷與自大。
許媚又呆立了半晌,才一把翻出葉梓慕的簡曆,盯着家庭成員那一欄,許久才重新擡起頭看着照片,像是對上面的人說話一樣,一字一頓地道“韓勝華,怪不得穆凱當年找了兩年都沒找到你,原來,你現在叫葉秋離!”
她頹然靠在椅背上,雙眉緊皺,垂着眼皮,神色越來越恍惚,似乎憶起了多年前的舊事。
十多分鍾過去後,許媚猛得睜開眼睛,嗖的一下拿過簡曆,看清上面的出生日期一欄後,随即拍案而起,恨恨地自語道“不管這丫頭是不是穆凱的孩子,你,都不該讓她來!”
短短一句話,她的聲音卻越來越憤怒,目光裏除了憤然,更透出前所未有的狠厲。
調查的結果顯然太超乎她的意料,許媚拿着手機走到窗戶邊深呼吸幾分鍾,這才一個電話撥給她的心腹,極度嚴肅地道“聽着,我接下來安排你查的事,要絕對保密,尤其不能讓穆凱知道……”
得到對方的保證後,許媚開始細緻地安排調查,她要清楚目前的所有狀況,葉梓慕爲什麽隻身闖進他們的生活?她到底是不是穆凱的女兒?韓勝華到底想做些什麽?
許媚像一頭守護自己領地的獅子一般,全身每一根神經都緊繃起來,隻是,比起多年前勾心鬥角的小陰謀,這時的許媚随着年齡的增長,生命裏更多了些狠厲與果絕……
與此同時,在嚴氏集團董事長辦公室,大屏幕上播着監控回放,畫面正是前一晚噴泉開放時的酒店廣場。
何乾指着人群中立着的一個三角架,确定地道“從拍攝角度來看,照片就是這台相機拍的。”
他說着按下暫停鍵,将特定區域放大後,指着相機上有些模糊的商标繼續道“相機牌子也和之前的技術分析相對應。”
嚴以修漫不經心地點點頭,手中鋼筆輕敲兩下桌面,示意何乾繼續。
何乾會意,繼續播放監控,半分鍾後再次暫停,放大,指着偷拍者身旁,一名剛擠進人群的消瘦男子道“監控顯示的整個過程中,拍偷的人隻和這一個人接觸過,所以,在城市論壇發布照片的,很有可能是他們中的一個。”
嚴以修不語,隻是淡然地掃一眼屏幕上的身影,何乾不待他問,接着有些慚愧地彙報道“因爲是晚上,畫面不清,技術部門目前還在分析這兩個人的身份,大概一小時内就可以查到!”
因爲處在光線較弱的地方,畫面上兩個人的面部确實十分模糊,即便放到最大,也隻是灰黑的一個輪廓。
嚴以修的目光落到屏幕上,指揮何乾将監控回退,重新播放,待播到後面,入場的消瘦男子與偷拍者耳語時,他果斷地叫停播放,笃定地道“不用查了!”
何乾疑惑地看着他,隻見他用鋼筆指着屏幕上的消瘦男子,肯定地道“袁澤,源壽康涮園袁鴻之子!”
單憑黑暗中一個模糊的身影,就能迅速認出對方,何乾對嚴以修的欽佩之情不由地溢于言表,同時臉上也露出大惑不解的神情。
遲疑了一下問道“嚴氏與源壽康沒什麽業務往來,董事長大概隻是在木林廣告答謝會上,和他有過一面之緣,怎麽這麽快想到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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