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藍擡起頭,撐着苦笑,“算了,從三年前的相遇,我的命運就這樣與你糾纏到了一起。善惡到頭終有報,老天爺開明着呢,我們何不好好反思一下自己?”
“你說的對,我大概也不是個好人。所以,現在應該是受懲罰的時候。”
古人雲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
對于成茂,而立之年受到重大的變故,如今正奔四十去呢,又遇些挫折,正茫然間,他不能等到五十歲才知天命,而是要像海藍說的一樣,好好反思一下自己。
海藍時不時給他一句點醒,還是挺暖心的,就如三年前那樣。既然對他有幫助,他自然點頭贊同。
見成茂默默的看着她,若有所思,又呆愣在了那一刻。
海藍善解人意,在低聲不驚擾下問,“绮姐應該還在你的妻子之前吧?你年輕時候既然有這麽多故事,都不打算給我講講嗎?”
成茂這才收起他的深情,回到現實,如父如兄,如師如友,對海藍體貼備至,溫柔親和,說,“總不能在門外站着吧?進屋再說。”
既然不想隐瞞,那揭曉故事的前因也是必要的。成茂領着海藍進屋去,開始講訴起多年前,他的年少、他的青春往事——
時光久遠到他們才剛剛大學畢業,那一段激情卻又迷茫的青蔥歲月。
當時的成茂從北京畢業後,本來是随着一個項目來到海南實習,隻是,在這裏機緣巧合結識伊绮的父親,進而,被帶進了這所當時由伊總創辦的民辦設計院。
在這裏,成茂認識了牧島,明光和伊绮,他們四人便成爲了同事,在這家單位同窗共事。
畢業之前,成茂本來是與在北京的好友馮昆一起勵志在北京的房地産行業闖一片天地;也本來,成茂決定結束他的實習工作後仍是要回到北京大展拳腳。
隻是,海口這座城市的天高海闊正好迎合了他心中自由翺翔的向往。
再加上,辦公室裏一群無話不談的知己好友,以及悠閑惬意的生活節奏,慢慢的讓他懷疑曾經的雄心壯志。不知不覺的他,便陷在這座美好的城市無法自拔。
懵懂的青春,青澀的年華,總有許多說不清道不明的,生命軌迹。
辦公室裏,下班鈴響後,明光帶着他的開朗稚氣,湊到伊绮面前“伊绮,晚上我們一起去看電影吧?”
伊绮若無其事,不理不睬的說,“不去,我還有事!”
明光挺尴尬,不過仍是厚着臉皮說“那——,我送你回家吧?”
“我自己開車呢,用不上你。”
碰了一鼻子灰的明光自感無趣,隻好不情不願的說,“哦,那——,那我先走了。牧島,走吧。”
明光拉着牧島走後,伊绮倒是變了個臉,仿佛是明光傳遞的能力,她興高采烈又淘氣的探到成茂跟前,問,“哎,還忙着呢?”
成茂投神工作,笑答“是啊,這段時間事情都很多。”
“是嗎?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你申請開的分院,我的推薦,伊總已經批了。”
“真的?這麽快?”沉穩的成茂頓然也露出了興奮喜悅的笑容。
伊绮自信滿滿,又說,“那當然,也不知道我是誰的女兒,我爸最疼我了,不過呢,也要靠你的能幹才能得到伊總信任。手續,設備,公司都在辦了,快的話大概不出一個月,你就能夠擁有自己的人員和所有設備了。以後事情都交給手下的去做,你自己呀就不用這麽忙了。”
成茂感動不已“伊绮,這次真不知道該怎麽感謝你。”
“你想答謝我?”伊绮轉着眼珠子,交出手中的車鑰匙,眼神勒令,“不如給我當一個月司機吧?”
成茂也爽快答應,一把接過鑰匙,“沒有問題,反正也順路,我這一個月呀,也剩了自己的車油費了,何樂而不爲?”
就這麽,成茂變成了伊绮的司機,每天相伴上下班。
本來性情相投,日久更識真意。
終于有一天,就在成茂将伊绮送到家門口,趁着夜色美妙,伊绮難隐心中浪潮,含情脈脈,“成茂——,我——,你去我家坐一會兒吧?”
“呵呵…”成茂微笑,“死傻丫頭,我最近的事忙着呢,你非要我送,我哪有那時間啊。我走啦,明兒還上班呢?準時準點接送你我已經夠累的了,能不能饒了我?”
原來這個男生如此不解風情,伊绮無奈的抿嘴“哦。”
正當成茂欲轉身之際,伊绮沖動上前一步撲到他懷裏,将他緊緊抱住,嘴裏深情呐喊“你以爲我願意折騰你嘛,我不過是想跟你多呆一會兒。”
“伊绮——”成茂尴尬的一時不知所措,隻是呆訝的騰着肩膀,直到伊绮在他懷裏提醒“成茂,你可以抱着我嗎?”
成茂這時才記起的讓雙手有所表示,他于是輕輕的将她攬在懷中。
他們這般親密的場面被閣樓上伊绮的父親看在眼裏,或許愛情打亂了情侶們的心緒,而唯獨旁觀者清,伊總對他們倆自然有所看法。
擇日,伊總在辦公室内将所有的任命書,手續都交到成茂手上,并囑咐着,“成茂,我手下衆多員工中,你是我最看好的,希望你能管理好這個分公司,不要辜負我對你的期望。”
成茂“伊總,您這麽看得起我,我一定會好好努力的。”
伊總“對了,還有一件事。伊绮喜歡你,這我清楚,但我希望你能确定了你的感情後再選擇要不要接受她,而不隻是因爲感激。我就這麽一個女兒,我隻希望她能嫁給一個真心愛他的男人,這個男人是不是很優秀不重要,隻要他是真心在乎伊绮的就足夠了。而你是不是那個男人,是不是真的能給她幸福,你自己掂量。”
伊總的話像針紮一樣刺醒着成茂的心,他遲疑着然後點頭,“伊總,我知道了,我會考慮清楚的。”
伊總語重深長“那就好。成茂啊,你本來是要回北京的,因爲我的關系,你留在了海南。其實這個地方也挺好,一切從零開始未必是件壞事。成立一家公司,發展一家公司,其實都比北京壓力小很多,甚至成功幾率更高。有句話就叫,甯當雞首,不當鳳尾嘛。隻是,我希望你不要因爲你事業的得意迷亂了自己的感情。一個是公司,一個是我的女兒,其實他們沒有任何的聯系,我隻希望你弄清楚自己的本心。”
伊總的話裏話外,不免給了成茂許多壓力,連伊绮的父親都看得清楚,他對伊绮并沒有真正的愛情,他隻是因爲感激而難棄伊绮的依戀。
雖說是年輕無畏,但時間越長,伊绮對他投入的越多,成茂卻是越感無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