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禦看着符晞動作,卻沒有阻攔她的意思。
不過是幾步距離。
符晞走到連燼跟前,就看到連燼的心口上似有長劍貫入的痕迹。
一劍貫穿,出手果決,俨然沒有給對方絲毫緩和的餘地。
符晞看了看,随即眯起眸子。
就在她看着連燼的同時,她竟是看到連燼身前的傷口好似在一點點的恢複。
如果符晞沒有看錯的話,連燼的身體應該有極強的自愈能力。
因此秦禦在殺了他之後,才會顯得格外冷靜。
因爲他知道即便是殺了連燼,隻要不毀掉他的屍體,對方就一定會再次‘複活’?
符晞看着連燼身上的傷口,直到身後多了一隻手探過來。
掌心帶着微涼之氣,紗布包裹着掌心,仔細去看的話甚至能夠瞥見隐沒在上面的一點腥紅。
那隻手輕輕拉過符晞,把人帶到一旁。
“他死了?”符晞挑眉問道。
秦禦收回手,“嗯。”
“不過,他還可以複生。”
秦禦皺眉,顯然有些不滿。
“什麽複生?”秦禦話落,一旁的沈飒則是猛地回過神。
這兩個人在說什麽,怎麽她聽不懂?
符晞看着沈飒泛白的一張臉,指了指一旁的連燼。
沈飒深吸了口氣,這才走過去。
剛剛還躺在地上沒了氣息的連燼,此時竟然已經能夠感覺到心口微弱的起伏。
“連燼他……”是妖怪麽?
沈飒一句疑問卡在喉嚨,最後隻能看向秦禦。
秦禦捏了捏手腕,一臉不爽,“我也是剛剛才知道。”
連燼這些年沒少給他找麻煩,不過之前他并不在意,這次卻不同。
他将主意打到自家小妻子頭上,他怎麽能再忍?
隻有沈飒所說的不能殺他。
呵……連燼雖然特别,卻也不是唯一的,他完全可以找到其他人代替他。
感覺到秦禦眼中的冷意,沈飒頓時閉上嘴。
連燼沒死,算是讓她松了口氣。
隻是他這個樣子,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恢複過來。
确定連燼沒事,沈飒臉上倒是恢複了幾分血色。
符晞轉過頭看向秦禦,“還有件事,那個喬夜死了。”
符晞說着看向不遠處,示意秦禦跟沈飒自己去看。
沈飒剛剛緩過神,猛地就聽到這個消息,頓時呼吸一滞。
符晞簡單說了一下喬夜的情況,話落就看到沈飒挽起袖子。
“秦禦借我把刀,我要殺了連燼那混蛋。”
他竟然弄死了滕家的客人,這還不算,還把人家做成了傀儡控制她來傷人。
沈飒話落,就看到面前多了一把薄亮的小刀。
符晞笑着遞過去,“不夠還有。”
沈飒看着當真遞刀給自己的小可愛,嘴角一扯。
秦禦你家小可愛是魔鬼麽?
……
滕翊接到沈飒的電話,帶着人直接去了山谷方向。
當他看到喬夜的屍體時,表情與之前沈飒不逞多讓。
“誰幹的?”滕翊走過去,臉色難看的明顯。
沈飒将滕翊單獨拉過去,跟過來的其他人則留在遠處。
“是連燼。”沈飒表情嚴肅,說完拉着滕翊去看連燼。
滕翊看到躺在地上的連燼,臉上表情變幻,“連燼這貨果然就知道給小爺找麻煩!”
現在真的把自己作死了吧!
“秦禦,幹得漂亮!小爺早就想弄死他了。”滕翊說着朝着秦禦擡手。
秦禦則是冷冷掃過一眼,“現在不是你該高興的時候,想想怎麽處理喬家的事。”
“靠,喬家這兩個其實是誰派來專門折騰我的吧。”滕翊皺眉,眼前的情況卻又不能不管。
他看着躺在地上的連燼,正打算将人從地上弄起來,就看到連燼原本緊閉的眼睛猛地睜開。
下一秒,一團青色的霧氣由着連燼周身升騰而起。
伴随着一陣詭異的大風,就看到連燼的身體迅速融入風中,消失不見。
“被他給逃了!”滕翊看着面前消散的霧氣,想要去追已經來不及了。
符晞看着霧氣消失的方向,視線一轉,落到另一邊的喬夜身上。
就在連燼離開的同時,原本還在時不時掙紮一下的喬夜此時已經一動不動,成爲一個‘真正’的死人。
……
滕翊讓人将喬夜的屍體帶回去。
至于喬家那邊要怎麽解釋,滕翊覺得還要先回去問問自家老頭。
這件事沒那麽簡單。
隻是他想不明白,連燼爲什麽要對喬夜下手。
難道喬夜惹到他了?
想到連燼那個锱铢必較的個性,滕翊覺得極有可能。
不過現在說這些都晚了,事情已經發生,現在要做的就是要如何處理後續。
因爲發生這些事,沈飒也沒辦法帶着符晞到處去逛,她讓秦禦帶着符晞回去,自己則是繼續去監督祭祀準備的進程。
秦禦拉着符晞走到一行人之後。
符晞看着四周,偶爾可以瞥見林間一閃而過的小動物。
“那個連燼到底是什麽人?”符晞有些好奇,爲什麽沈飒一直說不能殺了連燼。
“好奇?”秦禦反問。
符晞點頭,她看的出連燼身上的氣息特别,卻不知道他到底是人非人。
“準确的說我們也不清楚他到底是什麽。”秦禦頓了頓,繼續道“我以前在柴桑住過一段時間,也是那時候認識的滕翊跟連燼。”
秦禦将遇到連燼的事情說了一遍。
秦禦跟滕翊第一次遇到連燼同樣是在臨近初冬的時候。
那時候柴桑山上活動的動物遠比現在要多。
滕翊一向閑不住,有空就拉着秦禦跑到山上。
也就是那一次,兩個人在路過半山的時候,遇到了坐在樹上發呆的連燼。
滕翊性格比較外放,遇到陌生人也能湊過去打聲招呼。
也就是這次,讓他們遇到了連燼。
隻是當時連燼在見到秦禦兩個人的時候明顯有些吃驚。
他看向秦禦兩人的第一句話是,“你們能看到我?”
滕翊當時笑着回答,“你又不是隐形人,我們爲什麽看不到你。”
那一次之後,兩個人外出,總能有意無意的遇到連燼。
時間久了,自然也就熟悉起來。
後來沈飒來到滕家,自然也就認識了連燼。
起初連燼還很正常,隻是性格内向一些。
到了後來……
“後來的連燼就變成了你現在看到的那個樣子。”秦禦擰眉,眼睛着記憶裏的某些東西變得面目全非,那種感覺,實在不太好。
符晞倒是沒想到連燼跟秦禦他們還有這樣的過往。
“所以,你覺得連燼到底是什麽?”
一個生活在山裏,從未見到過他的家人,也沒有除了秦禦他們之外認識的人。
而這個人與秦禦他們一同成長,便不可能是陰靈邪祟之類的東西。
隻是如果是人的話,身體又怎麽會有那麽強大的自愈能力。
想到之前的那陣怪風跟霧氣,符晞皺眉,某些猜測在腦海中形成,卻不敢輕易确定。
身旁,秦禦突然停下腳步,他看着前方帶人離開的滕翊,突然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
沾在上面的血迹已經被擦掉,卻仿佛仍舊能夠嗅到那一絲血腥味。
“我想……連燼他應該是山靈一類的存在。”秦禦話落,就看到一隻手覆在他的掌心之上。
溫熱襲來,秦禦蓦地回過神。
符晞拉起秦禦,“所以這件事不隻你猜到了,就連沈飒他們都已經猜到了。”
滕家每隔五年便要舉辦一次祭祀,祭祀的便是柴桑的山神。
而連燼如若真的是山靈化成的話,那麽自然不能殺他。
符晞似乎明白了沈飒的意思,不過之前秦禦竟然真的對連燼動了手,難道不怕惹下麻煩?
似乎看出符晞的顧慮,秦禦反而握住她的手,“柴桑不止一個山靈存在,而且連燼近來變得越發兇惡,我懷疑他是受到了什麽影響。”
“這件事滕家主知道?”符晞想到他們來到柴桑當天,滕父便将秦禦留下來的事情。
符晞不清楚什麽事情可以讓他們商量那麽久,但如果是關于柴桑山靈乃至于祭祀的事情的話,卻有可能。
畢竟秦禦與連燼熟識,比起滕翊他們更加細心可靠,更有能力。
秦禦果然點頭,“滕叔知道這件事,所以找我商量,不過我當時并沒有打算對連燼動手。”
秦禦說着語氣一頓。
符晞見到秦禦的神色微變,知道他之所以會對連燼動手,不外乎是爲了她。
符晞想要告訴秦禦下次不要這麽沖動,隻是想了想,一時間卻沒有開口。
秦禦是爲了她才動手,她如果真的這麽說的話,依照秦家主有些執拗的性子,說不定會想多。
就在符晞猶豫着要不要開口的時候,就聽到遠處傳來滕翊的聲音。
滕翊已經帶着人走遠,此時見到符晞兩個沒有跟上,這才出聲提醒。
“走吧,剩下的事情回去再說。”秦禦聽到滕翊的喊聲,當即拉着符晞向前走去。
冷風刺骨,帶起陣陣寒意。
符晞拉緊了外套,随即就看到秦禦的腳步一頓。
下一秒,符晞被人從身後抱住。
“我帶着你走,應該很快就可以回去了。”秦禦将人抱起來,腳步也随之加快。
符晞将臉埋進秦禦懷裏,耳邊的風聲漸弱,周身皆是被純淨的靈氣所包圍。
符晞吸了口氣,仰起頭正看到秦禦的下颌。
這樣下去自己估計要被寵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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