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偏執的愛
這一覺，慕尚晴覺得自己睡得很沉長。
不是身體上的，是精神上的。
醒來以後的她，有些發愣的躺在床上，一時還反應不過來。
目光略，掃過那還在沉睡的人。是真的嗎？還是隻是夢？
枕邊傳來微涼的濕意。
這讓還沉浸在夢中的慕尚情，露出詫異。
擡手輕拂過臉頰。
濕的。
她，竟然流淚了，雖然是在夢中。
可那真的是……夢嗎？
“小靈！”
猛的從床上坐了起來，猜想中的震動，讓慕尚情連在心中呼喚都忘了，竟直接叫出了聲。
“情主子，這麽急的喚小靈，有什麽事？”
做爲随叫随到的感情助手，小靈第一時間給出了回應。
“剛才我夢中的事，是不是真的？”
總是平穩的話音中，帶着一分急促，可見此時慕尚情的心情。
“情主子，在未經您的允許下，除非是特殊情況下，小靈不可私自您的靈魂狀态。
所以情主子，您能說一下，到底是出了什麽狀況嗎？”
小靈問得認真而嚴肅。
它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可卻必須要把原因弄清楚。因爲任何和一點外在的因素，都可能促成不一樣的感情發展。
它是感情助手，要找到情之所在，所以不允許任何意外的出現。
慕尚情聽到小靈的話後，沉默了些許時間，随後将不知是夢，還是真實發生的事情，慢慢道來……
在講述結束後，一人一靈陷入了沉默。
“情主子，根據您的描述，小靈大概可以明白是什麽情況。如果所料不錯，那應該是您上一世所發生的事，不是夢。”
明明已經有了幾分猜測，可當真的聽見事實時，心髒還是不可避免的猛的一縮。
“就那麽确定不是夢。”
慕尚情有理由懷疑。畢竟小靈是她的感情助手，一切有利的因素，都有可能被對方利用起來。
“您不必對我有任何懷疑的。在成爲您的靈的那一刻開始，我和你便簽訂了契約。任何違背與您，不利于您的事，都在被約束之内。
違背契約的代價，是我們靈所付不起的。不隻是懲罰，有很大的可能是散靈。”
小靈不介意讓慕尚情多了解一些她和自己的關系。這有助于增強信任度，讓後續的工作開展起來更順利。
“散靈？”
其餘的慕尚情知道，可散靈這個詞，她還是頭一次聽說。
“就是契約把被約束者抹除。”
道出的事實簡單而殘酷。
不過說出的小靈，卻沒有任何的不滿感，一張小臉上還帶着甜甜笑意。
“不覺得不甘？爲了另一個人，被套上生命的枷鎖。”
看着那個完全無感的人，慕尚情不明白。爲了其他而犧牲自己，值得嗎？
“不會，我是帶着任務而來的，完成後會有非常豐厚的獎勵，那是其他的靈，盼都盼不來的。
而相應的，任務中出現差錯，被懲戒自然是應該。付出和回報，是成正比例。”
對于慕尚情，除了他不是靈童這一點不能告知外，剩下其他的隻要不是禁密，都可以無條件奉告。
“回報嗎？那……”
他是因爲什麽心甘情願的呢？慕尚情輕輕地問着。
全部的愛，乃至生命，爲的是什麽？
自己從沒給過回應，甚至都不知道他的愛。就這樣義無反顧，到底是因爲什麽？
看着那個依然昏迷不醒的人，慕尚情滿目的疑惑。她真想問問他，問他到底爲什麽。這種沒有回應的，義無反顧的愛，爲什麽會心甘情願……
“情主子？”
聽不見慕尚情的回應，小靈輕喚。它不知道這個主子，還問不問了。
“如你所說的，我在夢中所見的那些，其實都是上一世裏，真實所發生過的。是我死之後，發生的事？”
“是的。您在被送回到這裏之前，和在冥界之時，是有一段時間的。您夢中前世裏後續所發生的這些，應該就是那個時間段所發生的。
在您不知道，卻真實發生的事。之所以會夢到，或許用看到更爲貼切。大概是因爲那個時間的節點，和您的靈魂有些許的重疊了。
您在半夢半醒之間，靈魂遊離到了那個時間節點上，因此才看到了當時後面發生的那些事。”
對于慕尚情所說的情況，小靈給出了明确的解答，可以說是有理有據，清晰合理。
“那……他在離開的時候，說看到了我，這個又怎麽說？以我的狀态，他又怎麽可能看得到？而且就算他能看到未知的東西，可我卻不在那個時間裏。”
慕尚情很清楚的記得，當時最後一幕的情況。他不清楚那個男人是真的看到她了，還是臨死之前大腦期盼而形成的幻覺。
“他應該……是真的看到您了。人在臨死前，大腦的反應波和以往不同，能看到一些平時眼睛瞧不見的東西。
所以他在臨死前，能看見近在咫尺的你，是有很大可能性的。至于您确實不在了，可您這一世的靈魂，卻遊離在了那一世的時間點上，如此能看到，也就解釋得通。”
身爲在冥界活了無數年的小靈，對于這些事還是很了解的。解答起來也并不費力氣，還能讓人完全聽得懂。
“是真的看到了嗎？也好……”
看到了自己，就了了那個人最大的心願了。想必就是因爲這個，所以他才笑着離開的吧。
雖然是如此，可心中還是悶悶的。有點疼，可卻不知那疼，來源于何處。
不過既然那一世的自己結束了，那個男人也結束了，那就一切歸于塵土，從這一世重新開始吧。
嶄新的，不一樣的人生。
“這一世，你不會再有夜寒的孤冷。我的身邊，永遠都有一個你的位置。”
鄭重的承諾，是給這個早就被選定的男人。
這不是上一世離開前的承諾，不是醒來後對上一世的那個承諾，而是現在的這個自己，對現在的閻宸所許下的承諾。
這一世的她隻是她，而閻宸是她的閻宸。這個男人，她絕對不會放開了。
經過那個真實的夢，慕尚情的心情又發生了變化。
以前的她，給予閻宸的寵，包容，無非是這個男人上一世對自己的一心一意，自己願意給人承諾。
而現在的她，多了一份重生之時所沒有的，對人發自内心的疼。酸酸脹脹的，不多，可卻讓心滿滿的。
還不清楚這是什麽，可慕尚情卻知道，不一樣了。她不隻允許了人，站在自己身邊的位置，同樣也允許了人，分走了一半自己的心。
一半是自己，一半是他。
兩融交融在一起的生命。
“你不是說最想做的，就是要和我在一起嗎。哪怕是什麽都不做，每天能靜靜的在一起就好。隻要和我……
我想要告訴你，我同意你做這件最想做的事了。隻要你想，每天我們都能靜靜的在一起。”
慕尚情坐在閻宸的床邊，一手握着人寬厚的手掌，另一隻手細細的描繪着沉睡人的面容。
依舊是那麽俊美，就像那沉睡中的美人，不過是王子版的。
她的阿宸，真的好美呢。
“我有沒有說過，阿宸的長相很俊美呢？好像是沒有，但是我誇過阿宸的身材很好。
阿宸都沒有誇過我呢。正所謂禮尚往來，這一點都不公平。不過現在誇也來得及，我還在等着呢。
你睡了好久了，一連好多天，這讓所有的工作都變成了我的。還是特别助理呢，信不信再偷懶，我扣你的工資。”
看着那個無論說什麽，都隻有沉默的人，慕尚情的心中帶着難受。
醫生說了，要同人多說說話話，講一講人昏迷之前最感興趣的。這樣有助于腦細胞的活躍，能促進人早一點醒過來。
可是對着一個昏迷不醒，自己又很在意的人說着這些話，心中很難受。可再怎樣，也還要做着這項工作。
“你知不知道，你手底下的那些大将快要翻天了。你要是再醒不過來，他們可就真的造反了。
你的那個助理聶斌，他可真是一個人才。真不知你是從哪裏弄出來的，簡直就是隻狐狸。
那個暴躁的莫白想要找人拼命，強攔住可又不能時時刻刻都看着人，竟然一個轉身将人給送進局子了。
你不知道，當時的那個場面真的很有趣呢。對了，理由是故意傷害。說莫白給了他一拳，而且人證物證俱在，百口莫辯呢！
快些醒來吧，有很多事，還是親眼看見才更有趣。不過我會看着你那幫人的，不會讓他們出問題……”
慕尚情說了很多很多，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原來她還能不歇氣的說出這麽多話來。
人的潛能果然是逼出來的。
不覺間，她竟然可以做很多以前都沒有做過的事情。
耐心的聽人說話，細心的觀察人的表情，努力的表達自己心中所想的……很多很多。可慕尚情又知道，因爲那個人是閻宸。
因爲是閻宸，所以她願意去改變自己。
因爲閻宸每時每刻都在想，象着自己喜歡的樣子改變。
有人說過：
愛一個人是包容；
愛一個人是付出；
愛一個人是隻想看着她笑；
愛一個人是願意擋下所有的痛與悲；
愛一個人是看見她好，便一切都好；
愛一個人是把我的一切都給你，包括生命……
或許這樣的愛，有一些地方是偏執的。可這是那個男人的愛，她是那個被愛着的人。
她願意這份偏執。
這份偏執，卻全心付出的愛……
“醒來吧，我在等着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