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橋趕來了一個好機會。
因爲老娘的說教,兒子的呵斥,菲春的大怒,更因爲又低頭進了菲春娘家,并且菲春的弟弟和弟妹都回來了,還有他爹也在場,他按照老娘的訓戒,這次總算做出了一個樣子。
今天他的表現不俗,還有一個不能不說的原因,這就是二鬼子的大兒媳小娟住院了,不能回家過春節了,這樣就讓二鬼子他們一家的熱情減了一半。
這樣的話,喝酒的興緻也大打了折扣,不僅二鬼子沒有多大興趣,就是兒子文菲也感到心情不爽。
當然,晨橋的父親是多年的村幹部,對于這一家人的變化,早已識破,所以,也不再大口大口的喝酒,大口大口的吃肉。
并且,他的眼睛一直盯在晨橋的酒杯上,最擔心的就是,晨橋前半場表現不俗的成績,被後半場的醉酒給攪混了,甚至弄巧成拙,前功盡棄。
菲春今天也有些例外,他沒有像往常那樣,表現的那麽殷勤,而是更側重照顧一個人——這個人就是小輝。
菲春懂得吃包子的原理,吃包子吃餡抓重點。
對于今天中午在坐的所有人員當中,隻有小輝才是關鍵人物,才是重點關注。
首先她跟文菲是遠來爲客。
全家人,也包括她婆家的人,其實都是爲小輝夫婦接風洗塵的。
其次,在他們小夫妻當中,文菲畢竟是回到了爹娘身邊的人,隻有小輝才是遠離家鄉,來到婆家的親人。并且,一旦照顧好了小輝,不僅僅爹娘滿意,就是弟弟文菲也會非常滿意。
因爲,照顧好小輝,既是爹娘的臉面,也是在給弟弟小輝的臉上貼金,文菲一定會高興的不得了。
菲春整個中午都在察言觀色,他會明察秋毫,抓住飯局上的每一個機會,合情合理的安排飯局循序漸進。
“來來來,咱們繼續喝酒,繼續喝酒!”
等二鬼子,張開順,晨橋和文菲,小輝他們喝到一斤半之後,大家酒興已經減了不少,喝酒的熱情,開始出現冷場斷檔。
他們隻顧着聊天,文菲想多了解一些家裏的事情,想更多的知道一些村裏的事情,而在坐的家裏人,也都希望更多的了解文菲一家人的新情況,以及他們那裏的風土人情。
大約又聊了三五分鍾,二鬼子看到有些冷場,就端起酒杯,再次勸大家喝酒。
“行啦,行啦!”
張開順爲了守住晨橋今天的成績,就急不可耐的回答道。
“真的行了,已經喝的不少了!”
晨橋看到爹的目光一直盯在自己臉上,菲春也不給他好臉色,他看了看爹和菲春,又看了看嶽父和文菲他們,就順應了爹的話語氣溫和地說道。
“好,好,那我就準備上飯去了!”
菲春聽晨橋父子這樣說話,知道都是爲了她自己高興,就有些心虛的說道。
她快速站起來,邁步向廚房走去。
這時,黃氏有些不快了。
她倒不是因爲菲春提前去準備午飯,替代了她的職責,也不是希望女婿晨橋沒有喝足酒,更不是爲了菲春的公公,而是看到文菲和小輝都還沒有盡興,兒子兒媳回來一趟不容易,不能就這麽散場。
她是最心疼兩個兒子兒媳的。他們很長時間才可以安排回一趟家,還沒有盡興就上飯,總感覺對兒子兒媳有虧欠。
“小輝,來來來,娘陪你喝一杯!”
黃氏端起酒杯和兒媳碰杯之後,一飲而盡。
小輝是城裏人,因工作關系經常參加應酬活動,對于婆婆黃氏的雕蟲小技,不屑一顧。但是,對于婆婆的善意安排,打心裏非常感激。
不過,今天是在婆家,不能給家人們留下不好印象,所以,她一直非常拿捏。
這次見婆婆這樣好爽,也就不再推诿,不再拿捏,滿滿的幹了這杯酒。
當她放下酒杯的時候,也不忘再次感謝婆婆。
坐在對面的晨橋,看小輝喝酒如此爽快,吃了一驚。
“好酒量啊,好酒量!歡迎,歡迎!”
晨橋一時忘記剛才的教訓,開始犯病了。
他比手劃腳的把手臂伸到酒桌高處,又是鼓掌,又是豎起大拇指來,嘴裏還一直配合着喝彩助威。
他開始得意忘形。
此時,菲春剛剛從外面回來,他見到菲春,聲音和動作嘎然而止。
這一下弄得滿堂哄笑。
張開順斜了他一眼,心裏憤怒不已,感覺自己的兒子拿不起放不下的樣子,真是丢人死了。
他的老伴擔心張開順會當面給兒子難堪,提心吊膽的驚恐表情顯露無餘。
她更擔心兒子下一步再有出格的事情發生,但是,這種情況下,她又不便說話,心裏很是不爽。
晨橋好色,見小輝美豔三分,酒後妖冶光豔,滿面春色,就借着酒力,急切的想跟小輝喝一杯。
可是,菲春的出現,他一下子醒了。
菲春端上來的是一個湯盆,裏面是炖好的羊湯,也是午飯。
菲春隻顧着瞅着手裏的湯盆,并沒有發現晨橋剛才的言談舉止,更不知道他還想繼續跟自己的弟妹碰杯。
湯盆放下來,黃氏才站起身,因爲,自己做婆婆的再不站起來行動,在兒媳婦面前就會受到好吃懶做的嫌疑。
黃氏多少還了解一些兒媳婦的情況,菲春真的是一點也不知道。
菲春的出發點就是盡快結束酒局,避免晨橋出醜。
而黃氏的出發點就是讓兒子兒媳滿意爲止。
在這一方面,她距離她娘的城府還有很大的距離。她娘接觸的男人女人們,要比她菲春厲害得多。張開順不是一般人,拉皂更是風流倜傥,酒場老手。
黃氏把自己蒸好的白馍和花卷,很快端了上來。
因爲隻剩下了一盤香菜和幾瓣大蒜,菲春在後面準備,黃氏就坐下來繼續張羅着喝酒。
“哎!文菲,小輝,你們是不是再敬你這位大爺一杯呀?這位大爺可不簡單啊!是咱們村多年的土皇上,厲害得很呢!”
黃氏這樣安排,一是讓兒子兒媳學會尊重老人;二是盡量滿足兒子兒媳喝酒;三是表明他們兩家人關系密切。其實,内心是在表明她與老支書得親近關系。這一點張開順心裏最清楚。
眼看着文菲和小輝輪番與老人敬酒,晨橋心裏早已經開始騷動起來。隻是,黃氏的安排,遲遲輪不到他自己。
菲春把吃飯時使用的香菜和蒜瓣分别裝在兩個盤子裏,放在飯桌上,也坐下來。
這時她發現,酒局不但沒有停下來,比原來喝得更兇。
她看到小輝正端着滿滿的酒杯向張開順走去,敬完酒之後,又和婆婆,爹和娘分别以相同的方式敬了酒之後,才和晨橋,文菲和她一同端了一杯酒。
菲春不明白,這是小輝本地外交禮儀的重要環節,還以爲是小輝喝多了酒一樣。
她心裏想,小輝呀小輝,我家晨橋已經夠出醜了,你千萬别充當了晨橋第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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